第2章 第一首歌日子一天天安靜流逝,汪月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一週了。
她漸漸褪去了剛穿越時的茫然,每日收拾房間、打理三餐,作息規律又安穩。原本滿是悲傷氣息的屋子,被她打理得乾淨溫馨,多了幾分煙火氣。
傍晚暑氣漸消,她站在水槽邊刷碗。水流嘩嘩響著,她一邊擦碗一邊哼歌,這個習慣從前世帶到這輩子。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裡不自覺就溜出了一段旋律,是她小時候,每晚都要守在電視機前要看的電視劇主題曲。
“把昨天都作廢,現在你在我眼前,我想愛,請給我機會。如果我錯了也承擔,認定你就是答案,我不怕誰嘲笑我極端——”
唱完最後一個字,她手上的動作停了,洗潔精的泡沫順著手腕往下淌。剛才那個聲音,是她的?前世在KTV裡從來不敢點高音的人,剛才把《偏愛》的**唱下來了,而且比她記憶裡的原唱還要穩。
她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又唱了一句。這一次特意放慢了節奏,一個字一個字地感受氣息的流動——聲音從腹部提起,穿過胸腔,在喉嚨裡輕輕轉了個彎,然後乾淨利落地送出去,準得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又唱了一遍,又一遍。不管怎麼調整氣息、怎麼變換髮聲位置,這把嗓子都穩穩地托著她往上走,像底下墊著一層看不見的海綿,柔軟但有支撐力。
前世她參加學校十佳歌手海選,第一輪就被刷下來,評委說她“音色普通、沒有辨識度”。現在這把被天使吻過的嗓子,算是老天爺把上輩子欠她的全部還回來了。
她關上水龍頭,把碗往瀝水架上一扣,擦乾手,站在廚房中央又清唱了一遍。四麵白牆像簡易的共鳴箱,把她的聲音輕輕攏住又彈回來,每一句都精準得不像一個普通人能發出的聲音。
一遍唱完,她低低笑了一聲——原來她真正的金手指在這。彷彿下午翻排行榜翻到懷疑人生的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
夜深人靜,她換上睡衣躺回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喉嚨裡還留著剛才唱歌時的酥麻感。她索性掀開被子,披了件薄外套坐到書桌前,擰開檯燈,翻開筆記本,把《偏愛》的歌詞一句一句默寫下來。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開始完整地練唱。第一遍氣息不太穩,第二遍情緒推進慢了一點,到第四遍終於摸到了最舒服的發聲位置——聲音從腹部出發,穿過胸腔,在喉嚨裡輕輕轉了個彎,然後乾淨利落地送出去。
越唱越熟練,越唱越自信,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合上筆記本,關了檯燈躺回床上。
窗外蟬還在叫著,她盯著天花闆,心底的想法徹底落定。就從這首歌開始,不著急,一步一步來。她不需要一夜爆紅,隻需要讓這個世界慢慢聽到她的聲音。
第二天,汪月早早的就起床了,她站在衣櫃前,從最底層翻出了那把舊吉他。
前世她沒碰過樂器,但腦子裝著原主的肌肉記憶——手搭上琴絃的那一刻,琴頸的弧度、指尖按弦的角度、撥片掃弦的力度,全都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她試著按了一個C和絃,手指哆嗦,悶悶的。
鬆開手,甩了甩髮僵的手指,重新按上去。第三次,一個乾淨的和絃輕輕盪開。
她呼了口氣,從C到G到Am,一遍一遍地走,從斷斷續續走到勉強流暢,從勉強流暢走到不用低頭看手指也能找到位置。
前世在奶茶店打工時,她最擅長的就是在重複中找到手感,彈吉他也一樣——練到手指記住為止。
接著她開啟微博,註冊新賬號。取什麼名字?她翻了翻桌上的舊詞典,又合上了。簡單就好。就取“小月亮”——普普通通,和本名有幾分呼應,不至於直接暴露身份。簡介隻寫了四個字:喜歡唱歌。
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主頁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一翹。前世在奶茶店端盤子的時候,她最會的就是記住常客的口味——現在這個賬號就是她的“新客人”,遲早會有人來的。
她翻出昨晚抄好歌詞的本子,剛想練習《偏愛》,心裡驟然轉念。
這首歌唱的是愛情,旋律好聽是好聽,但她這具身體剛剛經歷父母雙亡,唱那種歌和心境差太遠了。日後要是被人扒出時間線,追問“從哪裡來的靈感創作這首歌”,她根本解釋不清。
思緒一轉,一首歌浮現出來——《爸爸媽媽》。旋律溫柔戳心,字字句句寫的是對父母的思念與感恩,恰好契合她此刻的心情。
她把吉他架好,鏡頭隻對準吉他和雙手,開始練前奏,一遍一遍地走,指尖磨得發紅,甩甩手繼續。
窗外天光從灰藍變成淡金,樓下傳來早班公交車經過的聲音,她渾然不覺。
錄到第七遍,她終於錄出了一版自己挑不出毛病的——不是完美無瑕,是每個瑕疵都在她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前世在圖書館整理書架時她學到了一件事:與其追求完美,不如保證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點。錄歌也是這個道理。
她剪掉開頭試音的空檔,簡介隻打了四個字:唱給爸爸媽媽。標籤選了“原創”“吉他彈唱”“治癒係音樂”。發布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沒有猶豫,然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書桌上,轉身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麵條。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前世上台發言都要提前背三遍稿子,生怕忘詞被人笑話。現在她把自己的聲音扔進一個完全陌生的網路裡,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唱得夠好。好到值得被聽見。
這一晚她睡得格外沉。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