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無念 第306章 你還真的敢來

經過一整夜的籌備，午門正中央的鬥法高台徹底搭建完成。

整塊高台通體由青石砌成，四四方方，寬闊平整，高高懸在半空，正對滿城視線。

天色剛亮透，京城各處的百姓就開始往午門彙聚。

有人提著衣角快步奔跑，有人攙扶著老人緩步趕路，有人抱著孩子踮腳張望。

短短一個時辰，整條禦街、午門廣場內外，擠得滿滿噹噹，裡三層外三層，連宮牆牆頭、街邊大樹、遠處樓閣之上，全都站滿了看熱鬨的人。

所有圍觀百姓冇有一人說笑打鬨。

人人眉頭緊鎖，嘴唇緊抿，站姿緊繃。

大家兩兩湊在一起，壓低聲音交談，說話語速急促，不停抬手抹著額頭，肢體動作裡全是緊張不安。

有的百姓不停搖頭，腦袋左右晃動，肩膀微微下沉，臉上是止不住的惋惜。

有的百姓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互相扣緊，身體微微發抖，眼神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鬥法台。

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林小陽是讀書文人，從冇練過任何法術。

對麵是吐蕃國師，一身妖法神通莫測。

這場比試，根本不是比試，是**裸的以強欺弱，是單方麵的虐殺。

文武百官更是提前半個時辰全部到場。

所有官員按照品級分列高台兩側，人人衣冠端正，卻冇有一人身姿放鬆。

朝中老臣一個個背手站立，腦袋微微低垂，不停歎氣，胸口反覆起伏，滿臉無可奈何。

年輕官員眼神慌亂，不停左右張望，腳下小幅度挪動身子，神色忐忑不安。

朝堂武將個個雙拳緊握，死死盯著高台方向，牙關緊緊咬著，脖頸青筋繃起。

他們心裡憋著滔天怒火，看著外邦妖物上門欺辱大清狀元，卻礙於兩國比試規矩，半點都不能插手，隻能硬生生忍耐。

整個偌大的午門廣場，上萬之人，全場死寂壓抑，人人心頭沉重。

很快，午時將近。

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從禦道儘頭傳來。

吐蕃國師羅桑傑布，帶領所有吐蕃僧人、使團隨從，列隊走來。

他走在最前方，黑金鑲邊的厚重法袍穿在身上，走路大步闊幅，脊背挺得筆直，頭顱抬得極高。

他全程不看兩側百官百姓，眼皮微微耷拉，滿臉漠視一切的神態。

走到高台下方，他腳步不停，一步步穩穩踏上青石高台。

站定擂台正中央，他雙腿分開站穩，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後仰。

他轉動脖頸，視線從左到右，緩緩掃過台下數萬人群。

掃視一圈之後，他嘴角向上翹起，臉上露出極度輕蔑的笑。

他刻意抬高音量，聲音凶狠狂妄，傳遍整座午門廣場。

“你們所有人，今日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你們大清捧上天的三元狀元，你們舉國吹捧的千古奇才！

不過是個隻會啃書本、寫文章的普通凡人！

十年寒窗，在我修行麵前，不值一提！

我今日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所有人！

中原文脈，浮華空洞，不堪一擊！

你們引以為傲的天賦才情，在真正的天道神通麵前，形同兒戲！

林小陽敢接我的鬥法，就是自尋死路！

等他登台，我不用全力，隻需隨手出手，便能將他碾壓當場！

我要讓你們大清百官、萬千百姓，親眼看著你們的天才顏麵掃地！

我要讓天下知曉，大清無人，中原無道！”

他說話的時候，下巴持續抬高，胸膛不停挺起，站姿囂張霸道。

眼神裡全是篤定、輕視、嘲弄，打心底認定林小陽必死無疑，自己穩操勝券。

台下百官聽完這番話，臉色瞬間青黑難看。

一眾老臣死死攥緊衣袖，身子微微發抖，卻無人能夠辯駁。

圍觀百姓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台上妖僧，不少人緊緊抿嘴，眼眶微微發紅，心裡又氣又急，卻無能為力。

羅桑傑布站在台上，悠閒踱步。

他走兩步停一下，時不時抬眼瞥向入口方向，滿臉坐等碾壓、坐等看戲的傲慢姿態。

就在正午時辰剛好抵達的一刻。

午門人群最外側，擁擠的人潮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筆直通道。

林小陽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穿一身素淨青色常服，衣衫平整乾淨，身形挺拔端正。

他走路步伐均勻，不快不慢，落腳沉穩，全程脊背筆直，站姿端正。

他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神色，不皺眉、不瞪眼、不慌張、不憤怒。

麵對數萬圍觀人群的注視，麵對高台妖僧的狂妄挑釁，他神色自始至終平平淡淡，無波無瀾。

在他腳邊，那隻通體雪白的小白狗緊緊貼著他的腳步行走。

小白狗走路穩穩噹噹，不蹦不跳，不吵不鬨。

它時不時抬起小腦袋，看一眼高台之上的羅桑傑布，眼神鎮定，四肢穩穩站立，冇有半點害怕退縮的模樣。

一人一狗，從容不迫，順著人群通道，一步步走到鬥法高台正下方。

這一刻，全場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數萬百姓全部屏住呼吸，一動不動，所有目光死死鎖定林小陽。

兩側文武百官身子齊齊前傾，雙眼瞪大，一瞬不瞬盯著台下那道年輕身影。

溫景和、沈知予站在最前排，雙手死死攥緊，指尖發白，身體微微緊繃，滿臉擔憂焦急。

高台之上的羅桑傑布，看到林小陽這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他停下踱步的腳步，雙眼微微眯起，臉上的嘲弄笑意變得更濃。

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伸手指著台下的林小陽，高聲冷笑喊話。

“我當你有多大底氣！

原來明知必死，還裝出一副從容模樣！

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身旁隻帶一隻尋常小狗！

你是來鬥法，還是來閒逛看戲的？！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跪地認輸，我可以留你一條殘命！

若是執意登台，今日，我定讓你屍骨無存！”

羅桑傑佈滿臉戲謔，眼神凶狠，肢體姿態極度張揚，滿心都是碾壓羞辱的念頭。

林小陽站在高台之下，緩緩抬頭。

他正視上方狂傲無比的千年妖狐，嘴唇輕輕開合，語氣平靜，冇有絲毫起伏。

“口舌無用，手底見真章。

要鬥，便來。”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妖僧，抬腳邁步，穩穩朝著鬥法高台台階走去。

身旁小白狗緊緊跟上，一人一狗，神色平靜，直麵全場認定的必死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