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無念 第305章 我接了

吐蕃國師羅桑傑布狂妄的挑釁話語落定之後，整個太和殿瞬間炸開了劇烈的騷動。

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臉色齊刷刷變得鐵青凝重。

一眾年邁文臣最先按捺不住，齊齊跨步出列，雙膝重重跪在大殿青磚地麵上。

所有人上身挺直，雙手貼地，頭顱抬起，語速急促，接連不停勸諫。

有人肩膀不停抖動，說話聲調發顫，滿臉都是焦急惶恐。

“陛下萬萬不可應允！”

“林狀元畢生研讀聖賢詩書，專攻治國安邦之道，從未接觸任何玄門道術、旁門神通！”

“此吐蕃國師乃是雪山修行，身懷詭異妖法，尋常修士都難以抗衡！”

“這根本不是公平比試，是刻意以強欺弱、蓄意害命！懇請陛下立刻駁回挑釁，保全我大清百年難遇的奇才！”

數位老臣連連叩首，額頭輕磕地麵，動作懇切急切，眼神死死盯著龍椅，滿心都是怕三元狀元白白殞命的擔憂。

朝堂武官隊列裡，一眾武將個個眉頭死死皺緊。

所有人五指收攏，緊緊攥住腰間佩刀，指節繃得泛白，手臂肌肉緊繃發硬。

他們胸口不停起伏，死死盯著殿中姿態囂張的羅桑傑布，眼底滿是怒火。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對方擺明瞭上門找茬、仗修為碾壓凡人，可礙於兩國邦交禮製，誰都不能當眾動武，隻能強行壓下滿腔戾氣，滿臉憋屈無奈。

龍椅之上的大清皇帝，端坐不動。

他雙手搭在龍椅扶手之上，指尖微微用力按壓，指腹泛出淡白。

雙眼緊緊蹙起眉頭，上下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原本威嚴平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目光反覆轉動，一會看向目中無人、滿心傲慢的吐蕃國師，一會看向靜靜站立、神色平和的林小陽。

身子微微前傾又緩緩坐正，胸膛微微起伏不定，滿臉都是左右為難的糾結神色。

皇帝心裡無比清楚其中的利害。

若是直接拒絕鬥法，天下士子、域外藩邦都會笑話大清無人，中原文脈不敵西域妖術，大清國威顏麵徹底掃地，邊境諸國也會藉機輕視天朝。

若是點頭應允，林小陽隻是一介讀書士子，無半點修行根基，對上妖術，幾乎是必死之局。

大清五百年一出的三元奇才，今日就要折損在朝堂之上，太過可惜。

滿朝文武看著皇帝遲疑不決，越發慌亂。

跪地的文臣不停磕頭勸諫，出聲懇請陛下三思，大殿之內一片懇切勸阻之聲。

就在全場人心惶惶、朝野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直安靜立在文官首位、不言不動的林小陽，有了動作。

他腳步平穩，不疾不徐，獨自踏出文官隊列，孤身站在大殿正中。

身姿挺拔筆直，雙肩平穩放鬆，冇有半點緊繃慌亂的姿態。

他對著龍椅微微躬身行禮，動作端正規矩，語氣沉穩清亮，冇有一絲顫抖。

“陛下。”

短短兩個字出口，滿殿所有聲音瞬間驟停。

百官閉口，眾人側目，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林小陽身上。

林小陽緩緩抬頭，正視龍椅之上的皇帝，神色坦然平靜，眼神堅定沉穩。

“吐蕃國師跨海越山而來，當庭請戰，意在比試論道。

我大清天朝上國，若是一味避讓退縮，反倒顯得朝野怯懦，讓域外藩邦恥笑。

臣出身文道，雖不通玄法幻術，卻知家國大義。

為國立威，為朝爭氣，臣責無旁貸。

這一場鬥法，臣自願接下，無怨無悔。”

話音落地，全場百官瞬間僵住。

跪地的老臣猛地抬頭，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大張，愣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

溫景和、沈知予二人臉色驟變，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去拉林小陽的衣袖。

兩人身子微微前傾，語速飛快，滿臉焦急，出聲勸阻。

“林兄！萬萬衝動不得！”

“對方是千年妖修，神通莫測，你從未修過道術，根本冇有勝算，這是死局啊！”

林小陽微微抬手，輕輕擋住兩人的手臂，動作溫和卻堅定。

他側臉對著兩人輕輕搖頭，神色淡然，眼神篤定，冇有半分退縮、半分後悔。

站在一旁的吐蕃國師羅桑傑布，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仰頭大笑。

他肩膀大幅度晃動，雙手背在身後，頭顱高高揚起，眼神極儘輕蔑，死死盯著林小陽。

嘴角高高勾起，滿臉都是譏諷、戲謔和篤定。

他向前踏出兩步，站姿張揚霸道，出聲狂笑。

“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大清狀元！

我本以為你們朝堂隻會縮頭認慫，冇想到你一介文弱書生，竟敢主動接下我的鬥法！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明日鬥法高台之上，我會讓你清清楚楚明白！

你那滿腹詩書、三元功名，在我法術麵前，不值一提！

我會當眾碾碎你的傲氣，碾碎你的名聲，讓整個大清，顏麵儘失！”

他神態張狂至極，渾身都透著穩贏必勝的傲慢，早已認定林小陽明日必死無疑。

龍椅上的皇帝，靜靜看著從容無畏、寧折不彎的林小陽。

他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眼底的糾結猶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欣賞與讚許。

身子緩緩坐直，神色恢複帝王威嚴，抬手猛然一揮，聲音洪亮震徹整座太和殿。

“準奏！”

皇帝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鏗鏘有力，當眾定下調子。

“傳朕聖旨！

即刻傳令工部、禮部，明日午時之前，於午門正廣場，連夜搭建正統鬥法高台、論道祭壇！

明日午時，公開設擂！

新科三元狀元林小陽，對決吐蕃國師羅桑傑布，當眾鬥法論高低！

允許百官、士子、京城百姓全員觀禮，公正較技，以定文脈強弱，以揚大清國威！”

聖旨落下，塵埃徹底落定。

滿朝文武無人再敢勸諫，所有人靜靜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有人滿心惋惜，有人滿心擔憂，有人暗暗敬佩林小陽的膽識氣魄。

羅桑傑布得意一笑，對著皇帝隨意抬手一禮，態度依舊傲慢無禮。

他轉身一揮衣袖，帶著一眾吐蕃使臣，昂首挺胸大步走出太和殿。

行走之間腳步輕快，神態張揚，滿心都是坐等明日碾壓殺人、羞辱大清的心思。

林小陽孤身立在大殿正中，身姿端正，神色淡然無波。

不驚、不慌、不懼，靜靜領下這一場所有人都視為必死的朝堂死局。

一夜休整，次日午時，午門鬥法高台，生死對決，如期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