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連靖幾乎將手頭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圍剿詹台明容的南邊戰場之上。
詹台明容出現在這裡,對於他來講,真真正正的是意外之喜。
這一年多來,詹台明容神出鬼冇,將雲州鬨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四方城那頭給出的賞格也越來越高,但仍舊拿她冇有半點辦法。
並不是詹台明容有著神仙般的手段,而是在雲州,詹台智留下的關係網太過於龐大。
哪怕詹台智死了,家族倒了,很多人背叛了,但仍然有許許多多的人,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甚至於在很多時候,這些人還會悄悄地伸手幫詹台明容一把。
這便讓很多時候費儘心思的追捕,最終變成了一場笑話。
便連現任的雲州刺史檀裕,明明是打垮詹台智的重要人物之一,但在抓捕詹台明容這件事情之上,卻格外的不上心,郝連靖甚至懷疑在這件事情上,檀裕還在幫倒忙,有時候還明晃晃地刁難自己。
這讓郝連靖很是鄙視檀裕,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像檀裕這樣拖泥帶水,難不成詹台明容就會感念你嗎?
不,她照樣會恨死你,有機會弄死你她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可是光靠郝連靖一個人的力量,想在雲州這樣的複雜環境之中抓住詹台明容,簡直就是在做夢。
如果能抓住詹台明容,對於郝連靖來說,那就是潑天大喜,不但能報殺父之仇,而且可以藉此向四方城要求更重要的位置。
比方說,趕走那個屍位素餐的檀裕,換上自己來作這個雲州刺史。
自己名義上是雲州的都尉,可能調動的兵馬,也就是隸屬於自己的軍隊。
而在就職雲州都尉之後,連城外八寨的兵馬隸屬都被檀裕搶走了。
這一次遊世雄和吳徹出來,純粹就是悄悄地幫自己的忙,所能帶走的,也不過是他們的親兵。
大規模的調動麾下兵馬,是必須要檀裕簽字的。
如果這事兒要經過檀裕,那鐵定是要被否的。
彆說是太平鎮這樣敏感的區域,便是其它地方,檀裕也不會答應,就算答應了,估計自己還冇有出發,訊息就已經滿天飛了。
但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隻不過是想懲罰一下叛徒,順帶控製住太平鎮這個馬上就會炙手可熱的地方,居然就一下子抓住了這個讓四方城和自己都無比頭疼的詹台明容!
一定是死去的父親在九泉之下保佑自己啊!
抓住,不,是殺死這個小賤人,將是自己重振郝連家族的起始。
他冷笑著抬頭看向前方和左常清的部下殺得難分難解的小賊,
這群烏合之眾各自為戰,彼此之間完全冇有配合,自己隻不過派出了百餘精銳配合左常清,便將他們死死地限製在了這裡。
這夥人中,武道修為最高的,不過是那個路不平。
對於這個悍匪,郝連靖也是有所耳聞的,
前段時間詹台明容鬨騰得最凶的時候,這個馬匪也曾跑去雲州趁火打劫,搶了幾個地方,也算在雲州有了一些名頭。
正好趁這個機會將這個傢夥的人頭拿下,不大不小也算是一個功勞,而且,他們這個水平的武道修為,正好成為自己的磨刀石啊!
另一邊的高階戰局自己插不上手,但這邊嘛,卻正好讓自己能充分發揮。
郝連靖出身武將世家,當然知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想在軍中樹立崇高的威望,除了行軍佈陣之外,個人的武道修為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項。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你一個弱雞,想在軍中立足,幾無可能。
而自己現在的武道修為,的確還是弱了一些,這讓自己在雲州,委實有些挺不直腰桿子,所以抓住一切時機提高自己,也是當務之急。
在他的身邊,隻剩下了最後五十位親兵。
一帶馬韁,馬刺輕叩馬腹,戰馬緩緩向前。
手中鐵槍戟指著前方,郝連靖厲聲道:“隨我殺賊,用最快速度驅散這些散兵遊勇,然後去圍剿詹台明容!”
五十名親衛齊齊一聲嘶吼,瞬間變換隊形,將郝連靖護衛在中間,衝向了前方廝殺激烈的戰場。
郝連靖剛動,左側旋即響起了急驟的馬蹄之聲,夾在衝鋒的密集的馬蹄聲中,一點兒也不起眼。
起初郝連靖周邊的護衛,隻當是一個落單的騎兵,並冇有太在意,直到對方迅速接近之時,經驗豐富的他們便發現了不對。
因為對方是衝著他們的肋部來的。
而這個位置,恰恰是他們現在這個隊形最薄弱的地方。
現在的他們,是向著敵人發起衝鋒的進攻隊形,
鋒刃在前,重心也在前,
在中部這個位置,是隊形最薄弱,但並不是力量最薄弱,因為這裡是郝連靖。
衝鋒的過程之中,敵人在經過他們的第一輪交手之後,漏網之魚便會碰上郝連靖,由他們之中武道修為最高的郝連靖再給予對手致命一擊。郝連靖殺不死,還有後邊的衛士再補刀。
這人的意圖在接近的過程之中便已經暴露無遺,他就是衝著郝連靖來的。
“都尉小心!”
後方的護衛立即加速,兩人偏轉方向,迎向了來襲敵人。
兩騎一左一右,長槍如龍,配合默契。
殺死對方並不是兩人最主要的目的,敵人敢單騎來襲,必有所仗,他們隻想降低對方的速度。而同伴,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接應自己兩人,並且將這個異想天開的傢夥圍殺。
隻是他們忽視了來人的武道修為。
兩馬交錯,人影晃動,一名持槍護衛隻覺得手上一沉,再看之時,對手竟然一手攥著自己的槍桿,整個人借力向著自己撲來。
不等他有第二下反應,來人已經搶到了他的懷中,他隻覺得脅下,腹部連接傳來疼痛,全身力氣瞬間消失,整個人轟然倒下馬去。
轉瞬之間殺掉了第一人,來人一揚手,另一位騎士兩眼忽然一黑,緊跟著鑽心的疼痛傳來,伸手摸向眼睛,兩枚鋼針幾乎冇入了眼睛之中。這名護衛兩手捂眼,大聲哀嚎,失去了對戰馬的控製,戰馬揚蹄向前,卻是馱著他向著另一側狂奔而去。
這不是戰場征戰之術,完全是江湖刺客手段。
瞬間之間連殺兩人,來人駕雙著搶來的馬,繼續向前。
後續十名衛士咆哮著衝了上來,便連郝連靖,也勒停了馬匹,冷眼看向這個衝來的刺客。
時機倒是抓得挺巧,隻不過我的護衛也不是那麼好殺的。
看著奔襲而來的刺客,再一次被護衛們圍住,而那名刺客的武道修為也出乎意的強,兔起鶻落,瞻之在前,顧之在右,竟然殺得十名護衛有些手忙腳亂。
抬頭前望,作為鋒矢的前方衛士此刻已經衝入到了混戰的人群之中,有了他們的加入,路不平那一夥人頓時更加不支,已經有了崩潰的跡象。
他吸了一口氣,那裡似乎不需要自己了,
那這個刺客,就由自己來解決吧!
他撥轉馬頭,奔向那名刺客。
“讓我來!”他厲聲吼道。
十名護衛此刻又有兩人掉下馬來,看到郝連靖前來,剩下護衛帶馬一讓,把刺客讓給了郝連靖。
這名刺客的武道修為在煉氣化神階段,比起郝連靖差了不少,由都尉主戰,他們一邊側應,十合之間,便應當能拿下。
槍影重重,郝連靖一槍出手,便將對手完全籠罩在槍影之中,
噹的一聲響,對方手中短劍準確地擊在了槍尖與槍桿的連接處,一聲悶哼,手臂垂下,顯然在雙方較力之中吃了虧。
那刺客瞅一眼兩邊圍上來的護衛,似乎意識到行刺已經失敗,當即撥轉馬頭,轉身便逃。
“要來便來,要走便走,哪有這麼便宜!”郝連靖厲聲喝道,打馬便追。
兩人速度飛快,卻是將正向兩側繞行準備包圍刺客的護衛們有些措手不及,被兩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二十步之內,便能追上這個刺客,然後給他一個透心涼!
估量了一下兩匹馬的速度,郝連靖立刻便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對方搶的自己手下的馬,比起自己胯下的這匹千裡駒,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之上。
刺客忽然回過頭來,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下,那張臉上露出了極其詭異的笑容。
郝連靖心中微微一沉。
然後,一道黑影自地上沖天而起,淩厲的刀風撲麵而來。
埋伏!
郝連靖大驚失色。
這一片地方先前是戰場,伏屍累累,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還有第二名刺客,竟然埋伏在這些死屍之中。
第一個刺客隻是誘自己過來,第二個纔是殺自己的主力。
事兒是想明白了,但危機卻已經不可避免的降臨。
郝連靖竭力雙手舉槍格擋,
身後他的護衛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之聲,他們距離郝連靖隻不過區區十步,但這十步距離,此刻卻似乎遠如天塹。
黑沉沉的刀鋒在劈下的瞬間,刀鋒卻是微微閃過藍光,落在郝連靖那柄百鍊精鋼槍之上,竟然如同切瓜斬菜一般,無聲無息便將槍桿一分為二,然後黑刀繼續下落。
嚓的一聲輕響,郝連靖便覺得自己飛了起來。
越飛越高。
視眼下垂,下方正在惡鬥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忘記了繼續爭鬥,而是抬頭看向天空。
一具無頭的身軀轟然栽下戰馬。
那匹馬,怎麼這麼熟悉?
郝連靖的意識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