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多少?”
聽到這句問話,詹台明容笑得眉眼彎彎,“自然是五五分成!”
趙銘失笑道:“郡主,說點實際點的吧,咱們現在時間有限,可不興漫天要價,然後我來就地還錢,獅子大開口毫無意義。”
“現在我們兩方的合作,是缺一不可!”詹台明月認真地道:“冇有我來吸引郝連靖的主力,冇有你這個奇兵突然殺出,都不可能在千軍萬馬之中襲殺郝連靖。既然二者一般重要,那自然是五五分成!”
趙銘搖搖頭道:“郡主,你的命是很值錢的,耶律將軍,你說是不是?”
耶律俊沉默不語。
“而且,我們也不一定非要與你們合作!”趙銘淡淡地道:“換一個談判對象,也不是不可以!”
詹台明容臉色微變,
耶律俊勃然大怒,跨步上前,臉色猙獰:“你想死嗎?”
趙銘看了一眼耶律俊:“耶律將軍,你在威脅我嗎?”
耶律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詹台明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趙兄的意思了,四六!”
“三七!”趙銘斬釘截鐵地道:“詹台郡主,實話跟你說,在太平鎮,我必須要占據主導地位,給你三成,是我最大的誠意,另外,還需要給馬奎足夠的份額!”
“馬奎?賃什麼給他?”
“郡主,你能公開露麵經營太平鎮嗎?”
詹台明容搖頭。
她當然不能,她隻要一公開露麵,立時便會引來四方城的剿殺,她藏頭露尾,大涼那邊很多人可以裝聾作啞,隻當看不見,但她公然拋頭露麵的話,那就隻能動手了。
“同理,我也有很多的原因,不能公開露麵!”趙銘道:“而且馬奎的背後還站著檀裕,如果不給馬奎股份,說不定就會引來檀裕,你不想郝連靖剛去,檀裕又來吧?”
詹台明容沉聲道:“趙兄,你的家族想必也一定是知道了兩國接下來相關的一些政策,所以纔會在太平鎮落子,你能將甄姑娘這樣的高手提前就佈置到這裡,就已經告訴了我你背後的力量究竟在哪裡,所以你也應當明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檀裕不太可能在像今天郝連靖這樣大張旗鼓地進行軍事乾涉了。”
現在雙方都處在一種默契狀態之下,在這樣模糊不定之中,便有人可以鑽空子,就像郝連靖今天這種狀況一樣,脫下軍服,隱去旗幟,速戰速決,然後立即回營,又人查起來,那就是軍主帶人出來巡邏或者剿匪,即便是進了這塊區域,也是能掩飾過去的。
但當雙方正式落筆簽字成了條文,那再單方麵揮師而入,性質之上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雙方國力對比,涼國明顯處於下風,更彆說單單一個雲州了,檀裕絕不可能大規模動兵,這也是詹台明容不想馬奎加入的理由。
畢竟,詹台家的這一次敗北,檀裕也是重要推手之一。
在詹台明容的仇恨榜上,檀裕排名也是很靠前的。
“詹台郡主是聰明人!”趙銘搖頭道:“檀裕與郝連靖是不同的,郝連靖與你不共戴天,冇有合作的餘地,但檀裕還是可以合作的。而且現在,我們是避不開他的,除非你能短時間內將雲州拿回來,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詹台明容默然。
“太平鎮是用來賺錢的!”趙銘接著道:“他將成為大涼與大夏交易的最關鍵的節點,其它的路線,都無法跟他相比,而這兩頭,一邊是青州,另一邊則是雲州,檀裕現在是雲州刺史,是怎麼也無法避開他的。與其以後檀裕派人插手進來,不如就用現在的馬奎,因為這個人反而是我們最容易掌控的,不是嗎?”
耶律俊意有所動,“小姐,我覺得他說得有理!”
“檀裕雖然也是你的仇人,但眼下,咱們隻能先與他合作!”趙銘道:“再冇有能力掀翻你的仇人之前,你最好不要在敵人的麵前露出你的獠牙!”
“但是馬奎也會把小姐參與進來的訊息,泄露給檀裕!”耶律俊道。
“這有什麼關係呢?”趙銘道:“在我看來,檀氏一族有自己經營的地盤,他對於雲州隻怕興趣不大。耶律將軍,過去的雲州的確是一個香餑餑,但現在,他卻是一個包著毒藥的糖塊,是一支帶著尖刺的玫瑰,想得到他的人,就要做好頭破血流的準備。郝連靖想要,是因為他的執念再加上郝連家需要地盤,而且郝連家在雲州還是有一定基礎的。但對於檀裕來說,完全冇有必要!”
詹台明容有些動容:“你怎麼對大涼國內的情況,瞭解得如此詳細?”
趙銘笑道:“想要做事,總要先把這裡麵的彎彎繞繞弄清楚。詹台郡主,對於檀裕來說,雲州現在落於他手,但也隻是一個用來斂財的工具而已,他會把賺來的錢,投入到檀氏自己的地盤之上,至於其它,則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這也是郡主你能在雲州折騰得如此歡快的重要原因!”
詹台明容沉吟片刻:“一直以來,我還當檀裕是因為對我父親有所愧疚,所以在追捕我的事情之上一直冇有儘全力,現在聽你這麼一分析,才明白過來真正的原因在這裡。或者雲州越亂,他越能弄到弄多的錢,雲州越亂,以後不管落到誰的手上,對於他檀氏,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郡主,馬奎至少要拿走三成!”趙銘道:“剩下四成當然是我的,不然我辛苦巴拉的上竄下跳為的什麼呢?”
“如此分配,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還有一個條件!”詹台明容忽然道。
“郡主還有什麼條件?”
“你到底是誰?”詹台明容問道:“或者說你背後到底是誰?你對我們一清二楚,但我對你完全兩眼一摸黑,既然是合作,你當然得讓我對你有一個較為清晰的瞭解!”
趙銘微笑道:“你如果要找我的根子,得去大夏京城!”
詹台明容眉頭微皺:“原來如此!難怪連甄姑娘這樣的高手都能隨隨便便地扔到這裡來!”
“詹台郡主還有什麼問題?如果冇有了,那咱們接下來就可以照此行動了!”
詹台明容點點頭:“好,先殺郝連靖,剩下的細節,咱們在戰後再細細地談!”
“可!”趙銘點頭道。
此時,外頭已經傳來了最後一通警告之聲,敵人的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
主屋堂前,看到趙銘身後跟著的耶律俊以及詹台明容,甄姑娘和馬奎都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對方不答應,那大家就真隻能跑路了。
而在大軍壓境的情況之下,能跑脫的,估計也就隻有少數廖廖幾人了。
現在幾方合力,雖然說勝利仍然要寄希望於趙銘的刺殺,但終歸是將冇有希望的事情,提升到了可以搏一搏,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不小的地步了。
所謂人生能有幾回搏?
搏一搏,說不定就此日月換新天,向上踏上一個大大的台階。
馬奎更是振奮。
他投靠的新主子檀裕跟郝連靖很不對付,如果讓郝連靖折在這裡,那檀裕在雲州就再也冇有夠份量的對手,將一家獨大,這可是大功,到時候說不定檀裕一高興,直接便讓他去雲州黨員個一官半職,那就算是再次洗白,不用再縮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靠收一點可憐的保護費過日子了。
這樣的日子,真是一點兒也不快活。
他很懷念過去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
更何況,這一次他也算是抓住了詹台明容的蹤跡,這可是大涼現在最重要的通緝犯,這又是大功一件。
想到將在檀裕麵前立下兩個大功,馬奎就不由得美滋滋兒的,本來身體上的疲累緊張,這一刻竟然是不翼而飛,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恨不得馬上就出去與敵人廝殺,擊敗敵人,然後帶著這些重要的情報飛奔到主人跟前。
雙方合作意向達成,接下來如何作戰,如何配合,就由耶律俊和甄姑娘、馬奎他們去商議了。
耶律俊和馬奎都是久經軍伍的行家,甄姑娘也是識見不凡,在這方麵,趙銘雖然讀了不少的兵書,可紙上談兵的事情,他決定還是不要做。他隻是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這幾個人在哪裡討論誰任箭鋒,誰做兩翼,誰做奇兵,當然又是一番爭論。
畢竟都想讓自己的人少死一些。
趙銘注意到在現場激烈而又短暫的討論之中,糧食販子王雄全程都冇有參與,對於安排給他的任務,也是毫不猶豫地接了下來,很顯然,這位後台是檀裕的傢夥,也是看清了眼下這件事情,會讓檀裕收穫極大的好處,而為了讓這些好處真正實現,他並不憚於付出自己最大的力量。
因為他冇有半絲猶豫就同意了詹台明容將他的衛隊編入到前鋒陣容之中的安排。
相反那個武器販子方誌文除了帶來了讓大家驚喜不已的數十把弩機之外,對於衝鋒陷陣便有著很大的牴觸,隻願意作為側翼來牽扯敵人。
相比之下,王雄的爽快就更突出了。
這讓趙銘對他充滿了好奇。
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隻怕與大家瞭解的還有差距。
同樣都是檀裕的走狗,馬奎這個明顯地位要低於王雄的傢夥,就想法設法地想要儲存自己的實力,而王雄卻絲毫冇有這樣的想法,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個王雄的根本利益與檀裕是完全一致的。
以後要好好探探這個傢夥的底兒!
“嬸子,我去了!”趙銘對甄姑娘道。
甄姑娘點點頭,壓低聲音道:“量力而行!”
趙銘笑著握緊拳頭揮了揮:“此乃立基之戰,必勝!”
看著趙銘帶著柳葉消失在夜色之中,甄姑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