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太平鎮裡,也隻有馬奎的宅子,還稍微具備一些可以抵抗的條件。
相比起這裡九成的房子都是木頭搭製,甚至於是窩棚,馬奎的家主屋是石製的,其它的廂房都是夯土,所有宅子之外,至少還有一道圍牆。
雖然圍牆也就隻有那麼一人來高,但有總比冇有強啊!
先前雙方基本上就在馬奎的宅子裡激戰,這個時候雖然已經停戰,但詹台明容等人也冇有出去。
這個時候一露頭,必然就會成為對手重點打擊的對象,反而是貓在這裡,還可以附隅頑抗一下。
畢竟牆再矮,那也是牆。
看看外頭,那些窩棚,以及木製的簡易板房,此刻大部分已經被對手拆了,熊熊烈火照亮了半邊天空。
詹台明容一夥人躲藏在西廂房,
而馬奎和甄姑娘等人則收回到了主屋。
“馬奎,你以前不是跟郝連勃往來密切嗎?怎麼,半途換主子啊?”甄姑娘譏諷地看著馬奎,嘲笑道。
馬奎擦一把滿頭的大汗,看著甄姑娘道:“甄姑娘,現在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難不成你覺得郝連靖會放過你?我知道你背後有了不得的人物,他可不知道。把你一起宰了,你背後的人,也不見得就會為你報仇吧?”
甄姑娘冷哼一聲,程誌會不不會為她報仇這兩說,但現在她的確與馬奎要生死與共了。
以她的武道修為,趁著夜色逃之夭夭也不是辦不到,但自己的手下呢?他們可冇有這個本事。
“清點一下,咱們還有多少人?“甄姑娘歎一口氣,“哪些人還能一戰之力?總的先弄清楚自己的家底。另外,我去找一下王雄還有方正文,他們兩個人身手也不差,手下也還有人手,先前一直在看熱鬨,現在應當也看不下去了吧?”
“王雄的恩主是檀裕,他要不來,落在郝連靖手中,必死無疑!”馬奎惡狠狠地道。
甄姑娘走到門口,看向西廂房,“詹台明容不知道怎麼想?有冇有可能與我們聯手?”
馬奎一聽之下勃然大怒:“我們與這個小賤人無怨無仇,她莫名其妙地就找上門來,殺了我這麼多兄弟,我怎麼可能與她聯手!”
甄姑娘還冇有答話,外頭已經轉來了一個聲音道:“馬當家的,今日不聯手,大家的下場就都是死,你是有多想不開啊,準備拋下自己的嬌妻美妾還有財富,準備去閻王殿報到了?”
說話間,一個人突兀地就出現在了主屋門口。
站在門口的一個傢夥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拔刀,手剛剛搭上刀柄,來人卻是搶先一步,按在了他的手上,頓時手臂痠麻,那裡還有一絲力氣。
“阿銘,你們不是在外圍嗎?這個時候還跑回來乾什麼?找死啊!”甄姑娘看到門口的趙銘,柳眉一豎,怒道。
“嬸子,難道讓我在外麵看著你們被殺死嗎?此刻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我當然是要回來的!”趙銘笑著走了進來。
“這是?”馬奎看著趙銘問道。
“在下趙銘,這是我嬸子!”趙銘微笑著衝馬奎拱手道:“馬當家的,我們在外頭抓了一個舌頭,將事情來龍去脈審清楚了,是你手下一個叫左常清的傢夥勾引了這郝連靖來的,郝連靖手下有一千五百餘騎,加上左常清的幾百騎,差不多兩千吧,除了郝連靖,還有兩個統兵的將領,一個叫遊世雄,一個叫吳徹。”
聽到趙銘的話,馬奎的臉色更是難看了,郝連靖倒也罷了,但遊世雄和吳徹,那可是響噹噹的武道好手。
他的眼中,甚至有些絕望了。
這小子莫非是想擺爛嗎?
看著這副模樣,趙銘卻是有些不屑,不過轉念一想,此人雄心不再,冇有了爭強鬥狠和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那股勁,對於自己以後掌控太平鎮,反倒是一件好事。
他真要是梟雄之姿,自己反倒麻煩。
“嬸子,馬當家的,現在我們想要活命,唯一的一點生機,就在於鎮子裡所有人能夠聯合起來。左常清這個內鬼,大概率隻知道鎮子裡隻有你和我嬸子這兩股力量,他不可能未卜先知詹台明容這夥人竟然也來到這裡。有了這個變數,我們就有可乘之機!”趙銘道。
“阿銘,我也是這般想,但眼下唯一的問題,是怎麼說服詹台明容,那個小姑娘可不簡單啊!”甄姑娘道:“而且她身手不錯,我估計她應當是煉氣化神中段的修為,有耶律俊給她開路,她有很大可能逃出去。”
“她的手下不要了?”趙銘問道。
甄姑娘微微一笑道:“阿銘,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一般,舍不下親人朋友部下的。連城一戰,為了掩護詹台明容逃走,檀道峰重傷,她的部下損失泰半。”
“她媽的,老子絕對不會拋下兄弟們逃走!”一邊,馬奎拍著大腿大聲道,聽著他這般夠義氣,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
趙銘瞥了對方一眼,你倒是想逃,就隻怕是逃不掉。隻不過這個時候還能想到收攏一下手下兄弟們的心,倒也不笨。
“那是萬不得已的情況,隻要還有一搏之力,我相信詹台明容絕不會隨意拋棄她的手下,嬸子,她已經這樣做過一回了,每做一回,她就會丟掉一些人心,做得多了,最後她必然就會成為一個孤家寡人,這女子如此聰明,不會想不通這個道理!”
甄姑娘點了點頭,“倒也是這個道理,就是不知道她此刻能不能想得明白?”
“我去跟她談一談!”趙銘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
外麵,郝連靖部下的第一波喊話已經結束了,他的部下已經開始清現外圍那些窩棚,板房。
估計等到這些障礙被掃除,對方的進攻便也要開始了。
西廂房,詹台明容站在台階之上,靜靜地看著外麵燃起的熊熊大火,風吹來了陣陣熱意,拂起了她滿頭青絲。
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不是郝連靖出現,今天她必然能殺死馬奎,雖然遇到的阻力會大一些。
自家對於那個甄姑孃的瞭解,顯然遠遠不足。
耶律俊從外麵大步走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小姐,敵人一共有兩千騎,是郝連靖,遊世雄與吳徹也來了!”耶律俊低聲道。
“是衝著我來的?”詹台明容問道:“郝連靖是哪裡來的情報?”
耶律俊搖頭:“我抓了一個人問了一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是馬奎投奔了檀裕,郝連靖憤怒之下率部前來,想要殺死馬奎。”
“恐怕他也是存了藉著這個機會拿下太平鎮!”詹台明容道:“四方城果然是個四麵漏風的篩子,這個訊息,現在該知道的隻怕都知道了!”
“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看到太平鎮的重要性的!”耶律俊歎了一口氣,“我們肯定是無法得手了,現在隻能先脫身,再謀後計!”
“脫身隻怕不容易!”詹台明容道。
“等到進攻開始之後,我們這邊的人,全都散出去製造混亂,然後我再掩護小姐你離開!”耶律俊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道:“一起撤離是不可能了,但我們護送小姐突圍而去,還是有機會的!”
詹台明容搖頭:“機會很小。我不現身則罷,一旦郝連靖發現了我跟你也在這裡,隻怕他會發瘋,立即就會拋下馬奎這些人不再理會,一門心思來圍剿我們!”
殺父仇人當前,郝連靖要怎麼選擇不用猜就能想明白。
而且太平鎮就在這裡,但詹台明容可是四處逃亡的,
殺了詹台明容,回過頭來再拿下太平鎮也是一樣的,
了不起就是馬奎這些人逃走罷了。
馬奎與詹台明容有什麼可比性呢?
耶律俊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不由愁容滿麵,這一次陷入到了天羅地網當中,當真不是他們不小心,而是天意啊!
“總要試一試!”耶律俊道:“我們還剩下一百出頭,出其不意之下,未必便不能得手。”
“機率太低了!”詹台明容搖頭道:“現在唯有放手一搏,殺了郝連靖,我們纔有活命的機會!”
耶律俊嚇了一跳,眼下這個場麵,詹台明容居然還想著把對方的主帥殺了,這得有多大的心啊!
詹台明容微笑著道:“有機會的,馬奎那幫人不弱,那個跟你打鬥的甄姑娘手下也硬得很,如果我們兩邊能聯起手來,當然有機會!”
如果能聯手,他們至少便有了四個煉氣化神的高手,耶律俊,甄姑娘,詹台明容雖然隻是煉氣化神中段,但卻能發揮出一般的煉氣化神巔峰的水平,馬奎雖然水平下降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對方,隻有遊世雄與吳徹兩個。
對方不知道內裡的具體情況,如果己方這邊先隱藏實力,然後再突然暴起,直取敵人主將,隻要得手,這盤棋就活了。
耶律俊的眼睛亮了起來,“隻是小姐,對方同意聯手嗎?馬奎這個蠢貨,不見得能想到這一點。”
“馬奎想不到,但我看那個甄姑娘卻是個有想法的!”詹台明容道。
“那我去找他們談一談!”耶律俊道。
“還是我去吧!“詹台明容笑著道:“既然要談合作,當然要把打贏這一仗之後,這太平鎮要怎麼運作一齊談下來嘛!”
耶律俊苦笑:“小姐,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談這些為時甚遠吧?”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啊!”詹台明容道:“真要打贏了這一仗再來談的話,籌碼就不夠了,生死時刻,誰能穩得住,誰就能獲得最大的收益!”
兩人正說著,外麵卻傳來了一個清郎的聲音:“詹台郡主,在下趙銘,受馬當家的和甄姑娘所托,有事相商,郡主可願一見?”
耶律俊與詹台明容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看,這天下,聰明人總是很多的!”詹台明容幽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