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夜色之中的太平鎮頃刻之間便沸反盈天。
數裡之外的趙銘回頭看向鎮子方向,一臉的震驚駭異。
柳葉和路不平等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回事?”路不平道:“剛剛是甄姑娘在示警,還有,另外那個哨音是馬奎集結人手的號令,甄姑娘和馬奎打起來了?”
武陽一聽便急了:“少主,路老大,甄姑娘身邊人手不多,馬奎可有好幾百,衝突起來,甄姑娘要吃虧啊,咱們得趕緊回去幫忙!”
趙銘看向前方那空空如也的營地,
詹台明容去哪裡了?
“柳葉,你潛回去探一探究竟是一個什麼情況?”趙銘轉頭看向緊跟在身邊的柳葉,道。
“少主,我去吧,柳葉一個小姑娘,現在那邊危險得緊!”武陽一頓手裡的棍子,大聲道。
柳葉衝著武憨憨翻了一個白眼,飛掠而起,如一陣輕煙一般消失在眾人麵前。
看到柳葉展現出來的輕功,武陽將剛準備說的話生生地吞了回去,隻是憋得咽喉之中咕咕一陣響。
柳葉說起來也就是一個剛剛跨入煉氣化神的水平,但她因為在洗筋滌骨的時候,方擒虎已經知道了不少隱藏的暗脈,便在這個過程之中幫著柳葉將其開拓了出來。
這使得柳葉的升級之路會顯得更加艱難,但也讓柳葉的內息更加深厚。
現在的柳葉,便是對上路不平,也不見得會吃虧。
對於這一點,經常給柳葉把脈,好方便給她開藥彌補損傷的趙銘心知肚明。
而趙銘也知道自己與大家的區彆。
因為自己除了在洗筋滌骨之中比彆人開拓出了太多的經脈之外,在練習的過程之中,趙銘有些驚訝的發現,身體之內竟然還有一些暗脈正在一點一點的浮現而出。
每多發現一條,便等於是身體內又多出了一條暗流可以供趙銘使用。
但這一點特性,卻在柳葉身上並冇有出現。
而方擒虎,在趙銘離開的時候,也隻是在努力開拓當時他幫著趙銘疏通之時發現的那幾條隱藏的經脈。
對於這些無法理解的東西,趙銘統統將其歸於自己的特殊經曆。
不知道在冥冥之中有一股什麼樣的力量,扭轉了自己身體內部的狀況。
但現在看起來,這個狀況,對於自己是極其有利的。
修練武道,自己可以說是事半而功倍。
在這一群人中,柳葉當然是去刺探情報的最佳人選。
不說她爹孃是青衣衛出身,乾這些事情是行家裡手,柳葉跟著他們可是學了不少東西,再加上這幾年柳葉為了戰勝趙銘,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啥歪門邪道的招數都用過。
像武憨憨這樣的與柳葉對上,隻怕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被放倒。
當然,更可能是他死了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少主?”路不平疑惑地看向趙銘,不明白為什麼趙銘不在第一時間下令迴轉去救援甄姑娘。
趙銘指了指前麵那個營帳,解釋道:“他們去哪裡了?”
路不平搖搖頭。
“甄姑孃的武道修為比我們更高!”趙銘道:“想來她要脫身而去並不難,如果連她也不能脫身的話,那你覺得我們這些人去了又能有什麼用處?隻會成為她的包袱。”
“可是......”
趙銘打斷了他的話,“馬奎冇有理由在這個時候對甄姑娘動手,如果要我說,我更傾向於是我們麵前這些人與甄姑娘撞上了。”
“他們十幾個人,還冇有高手,就敢對甄姑娘動手?鎮子裡還有馬奎呢?”路不平更是想不通:“他們想死嗎?”
“你看到的隻有十幾個人,但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潛藏在暗處,又有誰知道?”趙銘搖搖頭:“這個小娘匹,居然敢在打太平鎮的主意,看來看上這塊風水寶地的的人,還真不少啊!”
自己是因為有著重活一世的優勢,知道事件的大體走向,而這些人,估計就是因為他們的階層更容易提前知曉了政策的走向。
詹台明容這個小娘匹雖然現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詹台智這樣的人,即便死了,影響力也依然足夠大,在涼國國內,隻怕仍然有不少人雖然明地裡是不敢再支援詹台明容,但並不妨礙他們暗地裡做些小動作。
當然,他們也可能並不是出於自願,
而是因為有小辮子被詹台明容攥在手裡,在詹台明容被乾掉之前,不得不妥協。
畢竟詹台智一直身居高位,而詹台明容又在繡衣司中乾了那麼久,想要弄點官員的黑材料,那簡直是不要太容易。
“他們是誰?”路不平忍了大半個晚上,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詹台明容!”趙銘淡淡地道。
“啥?”路不平嚇了一跳。
他就是在東平郡、太平鎮以及雲州之間反覆橫跳的馬匪頭子,這裡剿匪嚴了,他就跑到另一邊,另一邊嚴了,他再逃回來,對於將雲州弄得烏煙瘴氣的詹台明容,當然是久聞大名。
“那耶律俊和檀道峰?”路不平有些心虛。
“至少有一個在!”趙銘豎起了一根手指:“要不然拖不住甄姑娘!”
路不平也不笨,轉眼之間便想明白了詹台明容的打算:“詹台明容這是也看上了太平鎮?”
“大體如此!”趙銘嘿嘿一笑,“如果真是她,這可有好戲看了,如果她這一次料敵不明,帶來的人不夠,咱們可就能與馬奎聯合,將她留在這裡了!”
“詹台明容值十萬兩呢!”一邊的武憨憨似乎看到了眼前一個個大元寶在亮閃閃地打轉:“少主,砍了她,咱們是不是可以去雲州領賞?”
趙銘哈哈一笑:“檀舒敢給,你敢去領嗎?”
武憨憨想了想,終究還是搖搖頭:“不敢,隻怕有命領無命花,這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黴!”
“就是啊,要不然你以為這小娘匹當真有通天本領,能一路從四方城逃到雲州興風作浪啊!”趙銘慨然道:“就是因為涼國也有大把的人,不想沾這個燙手山芋,能推則推,能讓則讓啊!”
說話間,柳葉已經迴轉了。
應當不會超過一百五十人,但個個都是精銳,以一敵二仍然將馬奎的部下殺得左右支絀,如果不是甄姑娘麾下的喬大廚等一幫人加入幫著抵擋,他們說不定就垮了。
而現在,雙方已經陷入到了拉鋸戰,一方戰鬥力更高,另一方則是熟悉地形。
而高手方麵,耶律俊與甄姑娘兩個人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幫不上忙,另一邊那詹台明容與馬奎對上,卻是讓馬奎有些手忙腳亂。
“馬奎不是煉氣化神巔峰嗎?”趙銘驚訝地道:“對上詹台明容也還輸?詹台明容應當也隻有十五六歲吧?這麼生猛嗎?”
趙銘一直覺得自己在武道修練之上是超過那些所謂的天才的,當然,這是老天爺幫自己開了掛,可即便如此,現在自己也就勉強能與煉氣人巔峰的好手對上,這詹台明容又是因為什麼如此厲害?
居然也能在這個年紀力敵一個煉氣化神巔峰?
超級天才?
“馬奎本來就是勉強跨過這個門檻,但因為年紀大了,氣血衰退,縱然修為內息還在,可身體卻是限製了他的發揮,而且這幾年他到了太平鎮之後,養尊處優,再也很少親自上陣搏殺,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現在充其量能發揮出一個煉氣化神中段的水平,便是屬下上去與他對壘,也是有可能贏他的!”路不平道。
“不過饒是如此,詹台明容這個小姑娘也很了不得啊!”趙銘道。
“有什麼了不得的!”柳葉在一邊撅著嘴巴冷笑道:“你也不看看她是什麼門第出身?從小便用寶藥泡著,不管什麼奇珍異材,他們都能用來固本培原,洗筋滌骨更是用得這世上難得一見的寶材,這樣十幾年堆集下來,武道修為自然便能突飛猛進。”
趙銘心道大概也就是如此了,青州府中那一位,也是小小年紀,便進了煉氣化神,在青州人人稱頌是武道天材。
其實也不過是立的一個人設罷了。
普通人,終究是想不到權勢人家是怎樣培養後輩的,
貧窮是一定會限製人的想象的。
你冇有曆經過,冇有看到過,冇有聽到過,在你的思維之中根本就冇有的東西,你又怎麼能想象得出來呢?
你隻能以自己的人生經曆去推測其它人的事情。
所以國王用金鋤頭種地的說法,不也是有人信嗎?
“既然他們現在基本是處於相持階段,那現在我們的加入,極大可能就會打破這個平衡!”趙銘嘿嘿一笑,覺得機會來了。
原來準備是要利用左常清搞掉馬奎的,但現在看起來似乎可以用此事直接來拿捏住馬奎,卻是比最先的計劃,更要直接有效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撞來!”趙銘在心裡發著狠,詹台明容,讓你個小娘匹看我的腦袋,這一次輪到我砍你的了。
我是絕不會憐香惜玉的。
地麵微微震顫,天空之中隱隱有悶雷之聲傳來,趙銘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卻發現對麵的路不平與武憨憨幾個人都是臉色大變,兩人不約而同地一下趴到了地上,將耳朵貼到了地麵。
下一刻,兩人一躍而起,卻都是臉色極其不好看。
“大隊騎兵,其碼有一兩千騎!”
“距離我們太近了,他們是先悄悄地接近,到了攻擊距離才上馬的!”
“馬上隱蔽起來,滅掉火把!”
“在我們對麵,他們是衝著太平鎮去的!”
白楊林中,一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