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姑娘出身大家。
叔父並冇有對自己過多說她的身世,路不平估計就是單純的不瞭解,
可是趙銘就憑今天一些粗淺的接觸,心中便有了一些明悟。
甄姑孃的身世絕對不簡單。
興許這個名字也是假的。
而甄姑孃的仇人必然勢力更加龐大,肯定是現在的叔父也要顧忌,更有可能也是惹不起的。要不然以叔父的能力和人脈,也不至於要將甄姑娘藏到這樣的地方來。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那就是叔父非常信任她,所以纔會將自己的計劃對其和盤托出。
應當也有讓甄姑娘幫自己參謀拿主意的意思。
能把這樣生死悠關的大事情,交給對方,可見這個甄姑孃的能力絕不僅僅就是在武道修為之上。
光是她那一筆字,試問青雲兩州之地,又有幾人能企及?
於是趙銘也不再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為什麼要選擇太平鎮?
在這件事情之上,趙銘自然是開了掛的。
甄姑娘皺起了眉頭,顯然並不太相信趙銘所說的即將發生的某些事情。
“大夏和涼國即將議和?而且詹台光榮還會把自己的嫡女詹台有容送去京城和親?這些訊息老程都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趙銘道:“嬸子,這是我綜合各方麵的情況分析出來的,最有可能出現的局麵之一。詹台光榮現在急於要穩定國內的局勢,趁著詹台智之死這一重大契機,徹底將國內的反對勢力摁下去,求和,便是唯一選擇。”
“青州呢?朝廷同意涼國的求和,趙程就同意?”甄姑娘搖搖頭:“趙程可是一頭猛虎,所謀求的不僅僅是青州這一隅之地!”
“如果趙程當真隻是為大夏穩守邊陲的忠臣良將,他就不會同意朝廷的議和,但偏偏他就是一個梟雄,所謀甚大,所以纔會借坡下驢!”趙銘冷笑:“養寇自重也好,將來準備借重對方也好,現在的趙程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再打下去,反而不符合他的利益了,所以他一定會假模假樣地反對一番,然後偃旗息鼓。”
甄姑娘若有所思。
“停戰,成了朝廷,青州和涼國的共識,這仗,自然就打不下去了!”趙銘繼續道:“而接下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雙方會劃定一個緩衝區域來確保雙方在接下來不會再發生重大的軍事衝突,嬸子,您要是在地圖上瞅一瞅,便會發現,太平鎮就是一個絕佳的地點!”
“所以你想控製太平鎮,以這裡為中心,來構建自己的力量。”甄姑娘沉吟道:“可即便如此,這一塊區域迴旋的餘地也很小,難以做大做強啊!而且一旦被他們發現,隻怕都會想著要剿滅你!”
趙銘笑了笑道:“所以我要做的,不單單是構建自己的軍事力量,更重要的是,我要在這裡勾連多方勢力,形成一個利益複雜多方參與的聯盟。”
甄姑娘眼皮子一跳,有些明白過來:“如果真如你所預料的那般,那接下來太平鎮這地方,必然會成為大夏與大涼之間最重要的一個貿易樞紐。這樣的一個能下金蛋的雞,隻怕想要謀奪的人就多了去了。”
“可是現在還冇有人知道這件事!”趙銘道:“我們先下手為強,在所有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搶先一步,在這裡占了先手,後來者再想要從中獲得利益,那就隻能來與我們協商,而讓不讓他們參與,這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手裡了!”
“來的要是強龍呢?”
“強龍難壓地頭蛇!”趙銘握了握拳頭:“嬸子,我們有一年的時間,來讓我們這條地頭蛇變得強悍。讓所有外來的強龍,也隻能成為我們的助力和幫手,如果想要取我們而代之,我們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甄姑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聽起來的確是有實施的可行性。要是這裡雙方都不能大規模駐軍,那自由武裝便會成為主要的力量,即便雙方發生了衝突,那也隻能在私下裡來解決。”
“就是這個道理!”趙銘微笑著道:“而我們掌握了這裡的主動權,便擁有了源源不絕的財富來源,而且了財富,我們就可以擁有更多的軍隊,而有了更強的軍隊,我們就能有更多的自保能力甚至於乾預外部的能力。”
甄姑娘站起身業,在屋裡轉了幾圈,眼睛卻是越來越亮:“眼下雲州混亂,詹台智和石虎、赫連勃相繼暴亡,檀裕雖然有實力卻難以服眾,郝連靖因為冇有拿到雲州刺史之位而與四方城生怨,與檀裕更是麵和心不和,而詹台明容那個小丫頭雖然策劃了一係列的暴動都被檀裕和郝連靖聯手鎮壓了下去,但此女的能力出眾,手下實力也不弱,雲州暗中支援她的人也不少,在這樣紛亂的局麵之下,我們甚至還可以悄悄地把觸角往雲州那邊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暗中掌握一些地方?”
聽到這裡,趙銘對於甄姑孃的見識已是驚歎不已,說句實話,往雲州伸手腳這件事,他先前根本就冇有想過,他的腦袋瓜子裡對於雲州的所有念想,都是宰了詹台明容這個小娘匹。
“甄姑娘,我們可以蜷縮在這裡悄悄地發展力量以待時局之變!”趙銘道:“叔父說,大夏地方實力過於強悍,對於中樞政權形成了極大的威脅,雖然有威國公盛況這樣的俊傑四處補鍋,想要挽狂瀾於既倒,可在他看來,隻怕大爭之世將不可避免地到來。”
“你叔父在青州謀劃的就是這件事情!”甄姑娘笑了起來:“威國公要你叔父想法子謀奪青州軍的兵權,而你叔父想要的更多,以你叔父的手段,說不準什麼時候,青州就會迎來大變,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但前提是我們到時候有參與其中的能力!”趙銘點頭道:“實力不足,即便機會來了,那也隻能當一個看客,而根本就無法參與其中。嬸子,您在太平鎮有年頭了,跟我講講這裡的情況唄!”
甄姑娘笑著道:“太平鎮這地方不大,可彆看不大,卻是典型的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您給說說唄,我現在可是兩眼一抹黑!”
“太平鎮現在最大的勢力以馬奎為主!”
“就是那個您本來今天要見的人!”
甄姑娘點點頭:“他手下約有一千出頭的人馬,其中一半駐紮在太平鎮,另有一半則藏身於荒原之上的一些隱蔽綠洲,他麾下這些人,都是東平郡和北平郡出身,以前依附於詹台智,詹台智被趙程擊敗之後,這些人都屬於在補清算之列,所以隻能亡命在外。”
“這個實力有點強啊!”趙銘皺眉:“想讓他服氣隻怕不容易。”
“在太平鎮,他的實力的確排第一,隻不過嘛,他的內部也有隱憂啊!”
“有人不服他?”趙銘眼睛一亮。
甄姑娘微笑道:“駐所在外的另一個首領,姓左。在外吃沙喝風的,所得利益還遠遠比不上馬奎,當然不開心。隻不過這個姓左的手下隻有兩三百人,比起馬奎差得太遠,隻能隱忍!”
“明白了!”趙銘想起了來的路上曾經路過的那個左家堡,自己還在那裡宰了朱鋼鬣,也不知兩個左之間有冇有關聯。
“其它的勢力,自然就是在這裡交易的各方牛鬼蛇神了!”甄姑娘接著道。
“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糧食販子叫王雄!”趙銘道:“老路說,此人背後有可能是檀裕?”
“就算不是,也大有關係!”甄姑娘道:“今天在我這裡談一樁武器買賣的商人,叫方正文,此人來自青州,與青州方氏有脫不開的關係!”
“青州方氏?”趙銘愕然。
“據我瞭解到的訊息,此人應當是方氏的一個旁枝!”甄姑娘道:“方氏以前在青州可是不弱於趙氏的勢力,在趙程娶李婉之前,方氏甚至要更強,因為他們家有一個煉神化虛的高手!”
“方氏在青州能與趙氏較勁?”趙銘道。
“以前行,但現在可就對趙氏畢恭畢敬了。在太平鎮,這樣的有背景的商人很多,當然,也還有一些像路不平這樣的馬匪!”甄姑娘笑道:“東平郡,北平郡,現在又加上了一個稀亂的雲州,獨腳大盜、團夥流匪多得很,他們所得,也基本上跑到這裡來銷贓,隻不過這些人算是太平鎮的流動人口,倒是可以忽略不計!”
趙銘點頭道:“如此說來,我要在太平鎮立住腳,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這個馬奎了!”
“此人武道修為勉強夠得上煉氣化神巔峰,不過此人小心謹慎,想要殺他並不容易,而且他麾下七八百悍兵,也不容易安撫啊!”甄姑娘吐出一口濁氣。
“事在人為!”趙銘道:“還請嬸子為我蒐集一下這馬奎手下姓左的,興許這個人能成為我們的突破點!”
“好!”甄姑娘道:“你剛剛來,也不急在這一時,先好好地休息幾天,熟悉一下這太平鎮的具體情況,然後再慢慢謀劃!”
“嬸子說得是!欲速則不達,侄兒理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