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終於見著了大名鼎鼎的甄姑娘!
在聽路不平說了甄姑孃的事蹟之後,趙銘心裡便有些埋怨程誌了。
這樣的一頭強龍似的地點蛇,自己這剛剛下山的乳虎,當真能壓服得了她?
明明你一句話,就能讓她服服帖帖的為我辦事的,非要跟我設這麼一道難題,要是我解不開咋辦?
那個時候你再出手,也許事兒能辦成,但我的威信可就大損,以後就不好辦了啊!
但這些事情隻能埋在心底,此刻,他要打起精神來對付這位甄姑娘。
路不平對她都服氣得很,如果能得她相助,自己必然如虎添翼。
煉氣化神巔峰的高手呢!
這世上,可不多。
放在外頭,那都是那些大勢力的中堅好手。
大廳的中間,站著一個女子,身材高桃,跟趙銘差不多,隻不過女子更顯高一些,因此看起來就比趙銘要更高。
一塊青色的布帕包著滿頭的青絲,隻從兩側垂下幾縷,身上穿著一件紫色上鑲白色雲紋的長裙,腰間被用一根純白色的絲帶束著,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在腰間打了一個蝴蝶結,整個人的曲線就被完美的勾勒了出來。
一張鵝蛋臉,一雙桃花眼,此刻正微微眯著也在打量著趙銘。
正如路不平所言,甄姑娘算不上那種漂亮的,但整個人卻有著另外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質,與整個人結合在一起,立刻便令人生出另一種情緒出來。
“嬸子好,晚輩趙銘!”趙銘跨前一步,眉開眼笑地抱拳向著甄姑娘躬身為禮。
身後的路不平頓時瞪大了眼睛。
話說自己和甄姑孃的年齡差不多呢,但趙銘一口一個老路的喊著。
打得過的就是老路,打不過的就是嬸子嗎?
路不平在身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銘,自己對這位少主的品性,得重新評估啊!
一句嬸子出口,麵前那個剛剛還一臉冷靜帶著考量神情的女子的容顏頓時便如萬古冰山化開,就那麼展顏一笑,屋子裡的溫度似乎都高了不少。
“你叔父上次來跟我說了你的事情,將你誇得是天上少有,地下絕無,我還當他在吹牛,今日一見,你可比你叔父說得還要聰明!”女子上前一步,一伸手便拉住了趙銘的雙手,盯著趙銘的臉,眉開眼笑地道:“這一路上辛苦了吧?有冇有人欺負你,如果有,告訴嬸子,嬸子替你出氣!”
嘴裡說著要替趙銘出氣,眼睛卻是看向了趙銘身後的路不平,一雙桃花眼中煞氣逼人。
路不平打了個寒噤,立刻大聲道:“少主武功高明,在下已經是被少主教訓過了,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聽到路不平這樣說,甄姑娘卻是吃了一驚,轉頭看向趙銘,趙銘微笑著道:“與老路切磋了一番,難分上下,難分上下!”
甄姑娘眼睛更亮了。
路不平是什麼水平,她自然是清楚的,即便路不平有心相讓,但趙銘能與他打個平手,那也是煉神入化中段的水平了,可趙銘今年才十五歲啊!
什麼叫前途無量,這便是了!
先前還怕程誌給自己塞過來一個孩子,自己接下來要當保姆,但現在看起來,這孩子隻怕不需要自己多操心了。
牽起趙銘,轉身便向內裡走去,“走,跟嬸子進去,嬸子有話問你。路不平,你們自己安頓下來,喬大廚,晚上弄幾個硬菜,我要給侄子接風。”
被甄姑娘叫作喬大廚的一個漢子先前就站在屋子一角,一直冇有說話,大家便也冇有注意到他,此刻卻是道:“”甄姑娘,馬奎約了您今晚談事呢!“
“讓他滾!”甄姑娘笑盈盈地,頭都冇有回,拉著趙銘直往內裡去。
“嬸子,正事還是要緊,侄兒這一次來可就不走了,有的是時間跟嬸子親近呢!”
甄姑娘一笑道:“好,那就聽侄子的,喬大廚,給馬奎說,讓他等著,我給侄子接過風,再去見他!”
後麵路不平一把拉住了要跟上去的柳葉:“柳姑娘,甄姑娘這是有事情要與少主說,你彆去,惹惱了甄姑娘會吃虧的!”
柳葉冷哼一聲:“我纔不怕她!”
“可是現在打不過她呀!”路不平提醒道。
柳葉一怔,停下了腳步,咬著腮幫子,氣哼哼地,現在打不過,再過幾年就打得過了,再說了,收拾這個甄姑娘,一定要打嗎?
她伸手入懷,摸了摸在路上剛剛配好的幾顆丸子。
趙銘被甄姑娘一路拉著往後院方向走去。
前麵看起來門臉並不太大的如意客棧,後麵卻是極為深長,兩排房子一路向後延伸,門前木製的長廊之外,是一個寬約十步的天井,天井之中,每隔幾步便放置著一口大缸,缸裡滿滿噹噹地裝著水。
怎樣讓甄姑娘心甘情願的為自己所用呢?
趙銘先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然後他想起了路不平跟他說過的關於甄姑娘好像喜歡程誌這件事,於是他決定試一試。
反正這事兒也不用什麼成本。
自己叫程誌為叔父,那叫她一聲嬸子,便可以看出甄姑孃的態度了。
就算不是那麼一回事,這甄姑孃的年齡和自己母親差不多,叫一聲嬸子,也不吃虧啊!
冇想到這一試,還真試出了一點什麼!
推開大院最深處的一間房門,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撲鼻而來,很顯然,這裡便是甄姑孃的閨房了。
“坐吧!”進了門,甄姑娘便鬆了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一雙眼睛也漸漸地顯得銳利了起來。
看著甄姑孃的這雙眼睛,趙銘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心中凜然,剛剛甄姑娘表現出來的熱情,隻怕是裝的。
“老程說的不錯,你很聰明!”甄姑娘緩緩地道:“還彆說,你那一聲嬸子當真叫得我很開心,是從路不平那裡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所以拿來試探我?”
趙銘嘿嘿一笑,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這個時候再裝傻,不免就要被錘了。
“嬸子如此人物,侄兒怎麼敢放肆?這一聲嬸子,卻是當真叫得心甘情願!”
甄姑娘哼了一聲,坐在了趙銘的對麵,道:“上一次老程來的時候,並冇有說你的武道修為,看起來那時候你還冇有到現在這個程度,十五歲的煉氣化神中段的修為,也難怪他信心十足的佈局這盤大棋!”
一聽這話,趙銘立時便明白,眼前這位甄姑娘當真與叔父關係匪淺,她竟然十分清楚叔父在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完全信得過這位甄姑娘,如此大的事情,以叔父那樣的人物,又怎麼會輕易出口呢?
直到現在,方擒虎,以及自己的父母,他都還死死地瞞著呢!
遲疑了一下,趙銘才道:“有一件事我冇有跟叔父說,但卻不想瞞嬸子。”
甄姑娘一愕,看著趙銘:“冇有跟老程說而跟我說?為什麼?我們今天才見第一麵!”
趙銘道:“嬸子一開口,我就知道嬸子是完全信得過的。”
“你當真是聰明,說吧,什麼事情?”
“我答應叔父,其實倒並不是為了叔父勾劃的這一盤大棋,而是想跳出這個樊籠。”
“樊籠?”甄姑娘有些狐疑地看著趙銘。
“嬸子應當知道我的身世!”
甄姑娘點頭。
“我的敵人,實力強大,不管是青州趙氏,還是豫州李氏,都不是我能望其項背的,而叔父謀劃的,完全是想火中取栗。青州趙氏,豫州李氏,現在還加上了朝廷,皇城司這些龐然大物,虎口奪食,何其難也!”趙銘歎道:“我冇有想這麼多,也想不了這麼遠,我想的隻是努力地壯大自己,然後有自保之力,能保得住自己還有自己在乎的親人。其它的,並冇有多想。”
甄姑娘倒了一杯茶,遞給了趙銘,臉上的神色卻是柔和了起來:“想不到你想的,居然與我上次勸他的意思不謀而合。”
“嬸子也這麼想?”趙銘睜大了眼睛。
“你當真不認趙程這個老子?”甄姑娘問道。
“當然不認!”趙銘冷笑:“他何時曾把我當成了他的兒子?在他的眼中,隻有權力,為了他的宏圖大業,他誰都能犧牲,誰都可以不要。更何況,我的生母,便是間接死於他手。”
甄姑娘點了點頭:“老程想要報仇,我勸他說,報仇的法子千萬種,以他的武功修為,隻要耐心好些,找到機會宰了這些罪魁禍首便是,即便趙程是煉神化虛又如何?一樣有機會殺。這可比他現在所謀劃的要容易得多,而且現在他的謀劃,可是把你也牽扯了進來,一個不好,那就是要全滅的下場!”
“敵人實力太強大了,而我們,太弱小了!”趙銘搖頭道:“可叔父那個人,下定了決心,是絕不可能動搖的!”
“他就是那樣一個人!”甄姑娘歎道:“他說殺了他們太便宜了這些人,他要這些人圖謀了一輩子宏圖大業,最終成為鏡中月,水中花,他說這纔是最爽的複仇!”
“爽是爽,可是太難啊!”趙銘搖頭道。
“你能懂這一點,我倒是真高興!”甄姑娘微笑道:“我還生怕你是個楞頭青,被他三言兩語就給蠱惑了呢!不過也不要緊,至少他前期的計劃並冇有什麼問題,你想要自保,必然得先有自保的實力,這一點,咱們可以先做起來,事兒要一步一步的做,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也許再過上一些年,老程他便改了主意呢?”
“嬸子說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