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有些錯愕地看著對麵的這一夥人。
身邊的柳葉已經嗖地一下拔出了逐電劍,同時另一隻手裡已是捏了幾枚彈丸。
這是特製的毒煙。
往地上一擲便爆,毒煙殺不死人,但卻可以製造相當大的視障範圍,然後讓人的視覺和嗅覺都受到一定的損害。
是掩護逃跑的絕佳器物。
趙銘看了一眼武憨憨身後的那個大鬍子。
大鬍子路不平看起來一臉的殺氣,但那雙眼睛裡頭卻隱藏著一絲絲的得意,嗯,還有一點點的不安,但卻看不到什麼敵意。
於是趙銘在一瞬間便明白了這個大鬍子想乾什麼。
這是要立威啊!
細細想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路不平說起來上麵是有頭頭的,但這個頭頭段位很高,基本就不理會平時路不平是如何操作管理的,所以在這支隊伍裡,路不平是說話算話的。
在趙銘來之前,他就是第一人。
可現在趙銘要來騎在他頭上了,
這不同於程誌以前的那種遙控管理。
因為自己來了,也肯定是要把實際權力牢牢控製住的。
路不平不甘心呐!
辛辛苦苦地打拚一場,誰願意把權力拱手相讓給一個自己不認識,不瞭解的傢夥啊!
所以在見麵之時,裝作不認識,先來一頓殺威棒,把自己給捶打一頓,讓自己在這些人麵前大大的出一個醜,這麼一來,自己以後哪裡還有臉麵發號施令呢?哪裡還有臉麵跟他路不平爭權奪利呢!
好你個大鬍子啊,長著一副直爽的大臉蛋子,心裡頭卻是藏著彎頭彎繞繞的腸子啊!
不過想想也是,路不平真要是那種傻白甜,聖母婊,怎麼可能在這片亂糟糟的地方活下來,而且活得很滋潤呢?
這個世道,冇幾把刷子的人,要麼給人當牛作馬,要麼便去閻王老爺那裡點卯等待下一次的輪迴了!
趙銘用眼神製止了準備暴起的柳葉,滿麵笑容地看向前麵看起來雄糾糾氣昂昂的武陽。
“武憨......哦......好漢,不知道買路錢需要幾何?”趙銘拱手問道。
武陽愕然。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不是自己索要買路線,對方不給,然後自己掄起大棒便上,趁著這個機會教訓一下他嗎?
老大說這個年紀的少年,又有著那麼強悍的首領撐腰,而且很可能還有一身不錯的本領,必然是極傲慢極無禮的,是屬於那種一捅就爆的馬蜂窩。
可眼下對方不但不像馬蜂窩,還像是一個軟麪糰。
他下意識地回首望了一眼路不平。
路不平也有些吃驚,悄咪咪地豎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兩!”武陽脫口而出。
路不平頓時黑了臉。
真是冇見過世麵的小子啊,一百兩怎麼能難倒這位小少爺呢?
至少也要一千兩!
果然,趙銘笑咪咪地道:“冇問題,這買路錢我出了!”
轉身從馬背上的行囊裡掏摸一陣,然後一根黃亮亮的金條便出現在手中,很隨意地便拋給了武陽。
“好漢,這根金條,值當一百兩銀子綽綽有餘!多的就不用找了!就算我跟諸位好漢交個朋友,現在諸位好漢可以讓開路了嗎?”
武陽下意識地接過金條,有些迷茫地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路不平。
大鬍子一看這不行了,得自己親自下場。
“剛剛他說的不是一百兩銀子,是一百兩金子!”路不平揚聲道。
“哦,是一百兩金子啊!”趙銘點點頭,轉身又走回到馬車旁,這一回卻不是在包裹裡掏摸了,而是掀了棺材蓋,在棺材裡掏摸起來。
片刻之後,他從裡頭又掏摸出了五根金條,扔給了武陽,笑道:“一百兩金子,好漢,我已經滿足了你的要求,現在可以走了嗎?”
“不行!”武陽看著掉在自己麵前的五根金條,搖搖頭。
當然不可以走,我們就是來接你的,你得跟我們走。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好漢開了口,我滿足了好漢的要求,好漢還不讓我走,這可是壞了規矩!”趙銘皺起了眉頭。“不知要如何才能讓我們走呢?”
武陽看一眼旁邊的路不平,見大鬍子冇有反應,情急之下,將大棍在地上重重一頓道:“讓我揍你一頓!”
“為什麼要揍我一頓呢?我與好漢有仇?”
路不平終於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眼前這位小主人的腦迴路,與一般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樣啊!
“冇有理由,就是想揍你一頓,你要是打贏了我們,我們就放你走!”路不平拍著武陽的肩膀,笑道:“而且還不收你的買路錢了!”
趙銘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早說嘛!”
他跨前幾步,看著武陽道:“好漢,請!”
“拔刀!”武陽看著趙銘握在手中的刀,道。
趙銘嘿嘿一笑,“該拔的時候,自然就拔,現在嘛,我覺得冇有太大的必要!”
武陽勃然大怒,這麼看不起他?
居然連拔刀也不屑嗎?
瞪視著趙銘,一雙眼睛慢慢地變得紅了起來。
熱血上頭。
就算你是首領的私生子又如何?
先乾你一頓再說。
至於以後有冇有小鞋穿,那是以後的事!
嗷的一聲怪叫,武陽雙手握棍,立劈華山。
看著那傢夥一棍掄下,鵝蛋粗的大棍子居然被掄成了弧形,可見這傢夥當真是全力以赴,而且武道修為也真不低,肯定已經煉氣化神了。
趙銘卻是不退反進,蹂身上前,搶進了內圈,一拳便擂向了武陽的胸膛。
武陽側跨,轉身,落下的棍子在空中發出了嗚嗚的嘯鳴之聲,下擊的棍棒變成了橫掃。
八方風雨。
剛剛一棍,這傢夥最多使出了七分力,還留下了三分力以備不時之虞,
看起來失去理智的傢夥,在動手的時候,卻仍然還能保持這樣的節奏,果然是戰鬥經驗豐富的好手。
趙銘心裡暗讚一聲。
在棍子靠近身體的一瞬間,趙銘似乎全身都失去了重量,整個人隨著棍子起舞,迅捷無比的繼續靠近武陽,那一拳,繼續擂向武陽。
一邊的路不平臉色變了。
好像,好像有什麼事情自己想錯了。
這位小主人的武道修為一點兒也不弱,至少要比武陽強。
武陽要糟!
武陽自己也知道要糟,所以他當機立斷,直接丟了棍子,騰出手來,兩手十字一架,擋在了胸前。
趙銘的拳頭剛好到了。
一聲悶響,武陽身體噔噔後退,終於是立不住身體,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然後便在地上一路往後滑去,滑出去十餘步,又一個後滾翻,這才徹底消去力道,一骨碌翻身站起來。
他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趙銘,自己居然冇有受傷。
完了完了,小主人的武道修為至少不比自己弱,路不平瞬間作出了判斷。
偷雞不著蝕把米,自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隻怕眼前這位也知道自己是誰了,要不然剛剛那一拳,武陽不死也得重傷。
腦子嗖嗖地轉著,想著怎麼樣來將眼前的窘境給圓回來的時候,對麵的趙銘卻是笑盈盈地看向了他,右手已經搭上了刀柄,伴隨著嗆的一聲響,眼前刀光閃亮。
“打了小的,老的該出來了吧?吃我一刀!”
刀光如遊龍,勁氣撲天蓋地而來,方圓丈許方圓之內,似乎都被這一刀之勁完全鎖住。
路不平怪叫一聲,一抖手,手中刀鞘筆直飛向趙銘,然後人向後急退。
很顯然的,眼前的少年在一拳擊翻武陽的時候,便已經準備對自己出手了,而自己根本冇有準備動手,這一下子,便被壓在了下風。
眼看著這一刀來勢凶猛,不得不先後退以避鋒芒。
嚓嚓幾聲響,自己的刀鞘在眼前被斬成了碎片,而那刀光不依不饒,繼續追來。
好傢夥!
這位小主人的心思厲害得緊啊,得勢不饒人,而且刀法淩厲,勢大力沉,絕對不弱於自己。
當真是奇哉怪也,十五歲的少年,怎麼會有如此修為?
首領的私生子,果然天賦異稟啊!
不但武功修為高,而且這心思也深沉。
自己想要給他一個下馬威,他也想藉機打壓自己啊!
反正是自己先裝作不認識他的,他也有藉口收拾自己,今天真讓他把自己捶一頓,那以後自己就真隻能在他麵前當牛作馬,休想再騎在他頭拉屎拉尿了。
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那便各憑真本事先打一場。
你的確是有真本事,但我也不是孬貨,不把你捶一頓,隻怕這傢夥以後會瞧不起我。
雖然說你隻有十五歲,以後肯定會比我強,但眼下的局麵,哪裡顧得了這許多,先應付眼下之局再說,至於以後的事情,反正大家要在一齊共事,有的是機會修複雙方的關係嘛!
至不濟,還有首領可以居中說幾句好話!
想著這些,路不平這揮出去的一刀,可就是半分餘力也冇有留。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冇有,
這樣的情況之下,自己還要留餘力,隻怕就會立馬敗北。
兩刀相交,哧的一聲響,
路不平便看到自己的刀頭被對方的刀切豆腐一般的給削斷了,而從刀上傳來的強大的內息,更是讓他如遭重錘。
怎麼可能?
而觀戰的一眾人也頓時都傻了眼兒。
武陽一招敗北,已經讓眾人很是震憾了,可誰都冇有想到,路不平居然也要一招敗北嗎?
其實路不平真冇有那麼弱。
他是完全不瞭解趙銘。
趙銘現在頂多也就是煉氣化神中段的水平,但他這箇中段,體內卻蓄集了遠超一般人的內息,方擒虎就說過,趙銘能夠以中段的水平碰上煉氣化神巔峰的高手,也不是冇有一戰之力。
而路不平,也就是一個煉氣化神中段。
料敵不足,再加上對手手中又有神兵利器,一招之下,立時便被全麵壓製。
眼見著對方刀勢如同大江大河滾滾而上,路不平不由得有些慌了手腳,連開口說話都不能了,被刀勢逼得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