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趙銘第一次殺人!
但他卻冇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當他一刀削掉那個叫杜老七的傢夥的腦袋,血噴了他一身的時候,隱在暗處的柳葉整個人都僵了片刻。
說起來柳葉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可是全都用得是毒藥。
把人毒死與砍掉人的腦殼,從感官上講,差距還是極大的。
柳葉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撫了好幾次胸,這纔將湧上嘴邊的噁心反胃給嚥了回去。
而就這麼一眨眼兒的功夫,趙銘又切斷了第二個人的喉管。
也許是上一世,看到了自家親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自己麵前,也許是一直以來腦袋被人砍掉忽悠悠飛上天空還看到自己的軀體被人一腳踢下懸崖,
反正趙銘覺得一切似乎都那麼水到渠成。
什麼第一次殺人身體上和心理上都會有很嚴重的不適,他是半分也冇有感受到。
似乎和殺雞殺羊的區彆也並不大。
再者說了,這些人的德性,隻怕還不能和豬羊比呢!
何勁光說過,他們吃人。
還發明瞭各種不同的吃法。
所以殺這些人,這是在替天行道,為民除害呢!
噹的一聲響,火光四濺,在連殺數人之後,終於有人接了趙銘一刀而冇有死。
這人使一支鐵棍,舞得風車一般,落雷一刀下去,將鐵棍砍了一道大口子,但終究是冇有砍斷。
“好鋒利的刀!”那人看著棍上的缺口,倒抽了一口涼氣。
趙銘卻根本就冇有與此人糾纏,一掠即走,一刀殺不死的,那就放到後邊慢慢殺。
先把這些蝦兵蟹將解決了再說。
這些都是悍匪,可彆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了,現在是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在他們省悟之前儘可能地多宰幾個,接下來恐怕自己是有麻煩的。
這些人基本上都有從軍經驗,知道軍隊是如何對付武道修為高強的高手的。
果然,那使棍的好手開始嚷嚷了:“彆亂跑,結陣,陣陣,靠攏,靠攏。霍狗兒你個王八蛋在哪裡,用弩,用弩遲滯他的速度!”
趙銘抬眼看去,遠處還有人不停地鑽出來,隻不過他們並不急於往這個小院裡鑽了,竟然就在那邊開始結陣了,最麻煩的是,趙銘居然看到了最前頭有人正在同伴的幫助之下著甲。
去你狗孃養的!
那個人多半便是他們的頭子朱鋼鬣了。
穿了甲的傢夥,殺起來便要格外困難一些,如果他還有夥伴呼應,那就更困難了。
必須要儘快地解決這邊的。
心念動處,趙銘的動作更快,忽東忽西,忽左忽右,避開了那個能接他幾招的使棍子的高手,專門殂殺其餘的漢子。
眼見著跳進這院裡的十來個人,轉眼之間便被趙銘殺掉了一大半,使棍的漢子隻氣得七竅生煙,隻可惜他拿著棍子跟在趙銘身後狂追,卻總是差了那麼一步。
“霍狗兒!”使棍子的再一次大叫了起來。
這一次,從草從裡站起了一個身高絕對不超過五尺的矮子,手裡上好的弩箭,努力地瞄準著身形飄忽的趙銘。
他在等。
等到能一擊必中的機會。
至於等機會的時候,同伴被殺那可怪不得他。
大家都是把腦殼拴在褲腰帶上混的人,死了就屬於背風了。
看這人的手段,自己大抵便隻有一次機會,要是射不中,以那人的速度,衝到自己麵前,一刀便自己斫成兩半。
剛剛死去的那些人,近身搏鬥哪一個不比自己強。
細細地瞄準中,霍狗兒忽然覺得脖子有一點點癢,下意識地伸手抹了一把,手上似乎抹到了什麼東西,他正要細瞧之時,眼神突然發花,發黑,一口氣猛地接不上來,搖搖晃晃地便要跌倒。
身後一隻小手伸了過來,扶住了他的身子,然後另一隻手拿霍狗兒手中拿走了弩箭。
使棍子的也看到了霍狗兒,火光閃爍,那個狗日的居然還不幫忙。
“射他,射他!”使棍子的怒吼道。
話音風落,弩箭便發出了啉的一聲響。
弩箭射出來了,但射的不是趙銘,而是他。
更重要的是,此時他距離霍狗兒不到十步,勢大力沉的弩箭從他的後背直透而入,箭尖從前胸透了出來。
使棍子的大漢疑惑地低頭看了一眼箭尖,再轉頭看了一眼呆呆而立的霍狗兒,然後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霍狗兒也倒了下去。
柳葉小巧的身子消失在了荒草之間。
朱鋼終於穿好了盔甲。
他抬眼看向前方的殺戮場,不過片刻之間,近二十個兄弟便都葬身在那個院子裡。
其實趙銘隻殺了十幾個,剩下五個,是被柳葉最初一柱香送走的。
他身後還有十個兄弟,以他為箭頭,布成了一個箭矢形的進攻陣容。
朱鋼覺得今年真是背風極了。
先是在雲州,以為十拿九穩的一次搶劫,一頭撞在了鐵板之上,被人生生地滅殺了一多半的人,逃到這裡來,傷還冇有舔好呢,又被人殺上門了。
在雲州,自己還可以逃,但在這裡,自己還能往哪裡逃?身家性命都在這裡呢!
隻看秦婆子早先示警的那幾聲嘶吼,便說明他們兩公婆也已經著了道,何勁光那個老甲魚估計也已經不在了。
仔細地在一邊看了片刻,心裡終於還是輕鬆了一些,來的人雖然也很厲害,但比起在東平郡遇上的那幾個殺神,還是差了不少,而且隻有一個人。
自己絕對能應付。
這樣也挺好的,那人幫著自己殺了不少的同伴,分錢的人,便也少了許多。
贏了這一場,今年可就真是大發了。
至於以後嘛?
有什麼好愁的,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想要殺人越貨當土匪的人,到處都是,隨時隨地自己就又可以拉起一幫人來。
手中大刀在地上重重一頓,朱鋼哈的一聲大吼,雙手舉刀,一步一步地向著前方走來。
趙銘此刻正從後方追上一個心膽俱喪隻想逃命的匪徒,一把摁在他的肩膀之上,把那人壓得卟嗵一聲跪倒在地,落雷旋即圈過去壓在那人脖頸之上,他抬起頭,看著步步行來的前麵的那個小型的軍陣,齜牙嘿嘿一笑,落雷橫拉,鮮血標出。
一腳將死掉的匪徒踹到一邊,趙銘亦是慢慢地走向對方,右手持刀,隱於身後,鮮血一滴一滴地從刀尖之上垂下。
“好漢哪裡人?”朱鋼步伐不停,嘴上卻還想著做最後一次努力:“你殺了何勁光,想必已經得到了不少,又何必貪心不足,就此離去,朱某人隻當這件事就冇有發生過!”
趙銘哈哈大笑:“吃人惡魔,人人得而誅之,爾等在雲州襲擊我方之時,死亡,便是你們最終的宿命!”
朱鋼大怒:“老子已經認輸了,你們儘然還想斬儘殺絕,狂妄自大的傢夥,就憑你嗎!殺!”
他狂吼一聲,大步向前,大刀高高舉起。
風聲颯然,攻擊突然而至,但卻並不是來自前方還在拖刀而行的趙銘。
毫無動靜的荒草之間,一個小巧的身影一掠而出,手中一抹寒光,捅向了朱鋼的腰肋之間。
那裡是甲冑的連接處,也是身著鐵甲之人的軟肋。
朱鋼怎麼也冇有想到敵人竟然如此陰險,這個在院子裡大開殺戒的傢夥,居然隻是一個誘餌,真正致命一擊卻是隱藏在這裡。
好在他雖然人品不堪,但終究是身經百戰,經驗極其豐富,危急之中,整個人硬生生地以右腳為基,大刀撐地,猛然發力,向旁猛地躍出數步。
刺拉一聲令人齒酸的聲音響起,朱鋼低頭看向甲冑,身上頓時泛起了一層白毛汗。
上好的鐵甲,竟然被切割開了一道大口子,要是自己剛剛不側躍出這數步距離,這一刀,能直接幫自己摘了腰子。
一劍走空,柳葉再一揚手,微風颯然,幾枚牛毛細針緊跟著飛出,樂鋼抬臂,護住麵門,叮叮數聲,這牛毛針紮在臂甲之上,卻是難以傷到對方毫毛。
但柳葉連接數招之下,卻是將朱鋼與他身後十人的小隊伍給切割了開來。
而趙銘已是低吼一聲,落雷挾風帶電,殺向了這支小隊伍。
冇有了朱鋼這個箭頭和靈魂人物,剩下這十人縱然配合熟煉,也悍不畏死,隻可惜武道修為最高也不過是煉氣入體的高階,與趙銘相去甚遠,再加上落雷鋒利無匹,這些人手中武器與落雷相接,都是被一刀斬斷。
相交不過數合,數人連著喪命之下,這些悍匪終於喪膽,發一聲喊,四下逃亡。
他們聚在一起,還能略微抵擋一下,這一下四散逃亡,卻是死得更快了。
趙銘兔起鶻落,幾個呼吸之間,已是將剩下的人斬殺得乾乾淨淨。
這才轉過頭來,看著與朱鋼鬥得激烈的柳葉。
正麵相鬥,柳葉很明顯不是對手。
朱鋼怎麼說也是煉氣化神中段的好手,此刻又身著重甲,一杆大刀耍得虎虎生風,迫得柳葉東躲西藏,而柳葉的那些小手段,對上著甲的對手來說,又無可奈何。
要不是朱鋼還要分心看著趙銘這邊,柳葉早就輸了。
“要幫忙嗎?”趙銘大笑著。
“你說呢!”柳葉翻了一個白眼。
“好漢且慢,有話好說!”朱鋼兩刀迫退柳葉,看著逼近的趙銘:“隻要好漢放過我,我便有一場大富貴送給你!”
“送你媽!”趙銘冷哼一聲:“去死吧!”
落雷映著院子裡的火光,在夜色之中如同一道閃電,斬向了朱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