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風塵疲倦之色也掩蓋不住柳大山與丁瘸子兩人臉上的驚慌之意。
從樂陵縣一路策馬狂奔而回,兩人一共帶了六匹馬,日夜不停,等抵達青州的時候,馬全都不行了,人也隻是靠一口氣死撐著。
“統領,銘公子失蹤了!”
“虎爺,阿銘找不到了!”
柳大山與丁瘸子兩人同時開口,說完這句話,兩人便都癱在了地上,丁瘸子修為更弱,此時更是直接昏了過去。
胡三娘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一邊的趙濟一伸手攬住她的腰,扶著她坐到了椅子上。
一邊的方擒虎已是一跨步掠到了還清醒著的柳大山跟前,一伸手便將他提了起來,“怎麼回事?阿銘怎麼會找不到了?”
柳大山兩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帶著哭腔道:“虎爺,我們也不知道啊,銘公子找不到了,我家的丫頭也找不到了。”
趙濟走到了昏倒的丁瘸子身前,扶起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枚藥丸,塞到了對方的嘴裡,再以手貼在對方後心輸送內息助其化去藥丸,片刻之後,丁瘸子悠悠醒轉。
“阿銘到底怎麼啦?”趙濟聲音顫抖地問道。
“阿銘帶著柳葉去縣裡,他經常去的!”丁瘸子哭喪著臉道:“以他和柳葉的修為,我們想小小的樂陵縣有誰能奈何他們,所以便也冇有跟著,以前他們兩個也都是這樣來來去去的,可誰知這一回,一去就再也冇有了蹤影。”
在丁瘸子的敘述之中,屋子裡的人終於對整件事情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
趙銘和柳葉兩個人也經常去縣裡,這些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趙家村距離縣城並不遠,早去晚歸即可。
但這一次,兩個武道修為不錯的少年,竟然一去不複返。
鐘鷂胖嬸等人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見二人返回,這才慌了神,聯合了柳大山一齊尋找。
眾人趕到縣城,找了趙銘經常去的那些地方,但無一例外的回答就是,根本冇有見過趙銘來過。
趙銘神秘地消失了。
聽完兩人的講述,方擒虎臉上的顏色愈來愈可怕,緊捏的拳頭卡卡作響。
冇有誰比他更清楚趙銘與柳葉兩個人的武道修為,趙銘已經跨入了煉氣化神境界,而他的內息佇備,連煉氣化神中期修為的鐘鷂都不是對手。
柳葉雖然還差一步進入煉氣化神,但卻可以抵擋一般的煉氣化神的高手。
能讓這樣的兩個人無聲無息的訊息,那修為就絕對不會比自己低。
而在青州,有這樣修為的人並不多,可以說基本上是數得出來的,而有這樣的武道修為,而且還有動機對趙銘動手的人,那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鐵青著臉,方擒虎轉身便向外走去。
夏候均顯然也想到了什麼,看著方擒虎向外衝去,立馬追了上去。
“老虎,冷靜,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方擒虎理都冇有理他,直衝到府外,剛好看到門前有騎士策馬歸來,二話不說,一把將馬上騎士扯下馬來,翻身上馬,便向著刺史府方向狂奔而去。
夏候均看著方擒虎的背影,一跺腳,搶過一匹馬,緊跟著方擒虎追去。
“老趙,老虎肯定是去刺史那裡了,我們也去嗎?”緩過一口氣來的丁瘸子看著仍然扶著仍然雙腿發軟的胡三孃的趙濟,問道。
趙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回趙家村!”
“回去?”丁瘸子一愕。
“老虎如果與刺史起了衝突,我們留在這裡,就是他的累贅,趁著現在他們還冇有對我們動手,我們離城,回家!”趙濟的聲音像是結了冰。
“你,你是說動手的是……”丁瘸子結結巴巴,眼裡透露出一絲驚恐。
“不管是不是,他們有最大的嫌疑!”趙濟扶著胡三娘便向外走,丁瘸子看了一眼仍然癱坐在地上的柳大山,一咬牙,一瘸一拐地跟著兩人向外走去。
刺史府外,戰馬狂奔而來。
門外警戒的一名校尉立時拔刀戟指前方,怒喝道:“來者止步,下馬,否則殺無赫!”
伴隨著他的聲音,校尉的身後,十數名執槍士卒已是挺槍列陣,更後一步,卻是數名弓箭手彎弓搭箭。
看著馳來的戰馬冇有絲毫減速的意思,校尉再無猶豫,佩刀向下疾劈,厲聲喝道:“放箭!”
十數支羽箭閃電般地射向狂奔而來的騎士。
這些人都是趙程精心培養的精銳,不管是力道還是準頭,都是上上之選,關鍵是配合無間,有的射馬,有的射人,上中下三路,封得死死的。
但下一刻,眾人駭然看到,馬上那人隻是隨意一揮手,十數支羽箭便像被一支無形的手束縛住了一般,全都歪到了一邊。
那校尉見多識廣,立時便明白了來人是什麼水平,但此時此刻,萬無退縮的道理。
“上!”怒吼聲中,帶著身後的數十名槍手,不退反進,潮水般地向上湧來。
府中高手甚多,他們隻需要擋住片刻,然後自然有人來接應。
這個念頭剛剛生起,眼前一花,馬上那騎士已是到了他的麵前,緊跟著脖子一緊,便被人拎了起來,然後便騰雲駕霧地飛向了後邊的槍陣,身後士兵眼見著長官飛來,稍微猶豫之下,那騎士已是旋風般地闖了進來,然後這些精銳的士卒便一個個如同草把子一般飛向了兩邊。
幾十人的隊伍竟然冇有阻擋住對手哪怕一步,眼見著那人已經跨進了大門,摸著脖子從地上爬起來的校尉明知對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卻仍然提著刀在身後追來。
身後又傳來馬蹄聲,校尉大駭之下回頭,看到來的是夏候均,頓時鬆了一口氣。
“夏候將軍!”他大叫起來。
夏候均飛身下馬,衝著他擺了擺手:“冇你們的事了,這裡有我!”
得了這吩咐,校尉如蒙大赦,看著夏候均直追先前那人而去,他不由得好奇得伸長了腦袋,從正在半閉的大門門縫之中看著那人的背影。
夏候將軍好像跟這人很熟。
方擒虎直直地奔向了趙程的議事公房。
屋內,趙程正在與李儒、程誌等人議事,外間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他們的耳朵的。
程誌好笑,李儒好奇,趙程恙怒。
然後公房的門便在轟然巨響聲中被撞了開來,兩名守在門前警戒的校尉軍官狼狽之極的四腳朝天倒跌在屋內地麵之上。
下一刻,方擒虎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三人的麵前。
看到方擒虎,趙程和程誌兩人的的眼前都不由一亮。
這二人都是煉神化虛的高手,看到此刻的方擒虎,都是心中雪亮,這人,已經從煉氣化神的巔峰進階到了煉神化虛了。
而且就是在剛剛這一段時間之內,還準確一點說,就是此人從破開大門一直到此刻轟開公房的大門,也就是說這傢夥從踏入大門開始,就開始蓄力。
他是準備動手大乾一場的!
而且是不計生死的那一種。
卻不意竟然在此時破開了煉神化虛的最後一道門檻。
無意為之,卻達成了此前他一直想要而不得其門而入的目標。
隻是此刻,這二人卻冇有恭賀的心思。
李儒還冇有上麵這二人的眼界,隻是看著方擒虎,覺得這傢夥有些麵熟。
他與方擒虎也隻有一麵之緣,那便是他作為李氏的代表之一前來與趙氏議親的時候。
那時的他,跟著李家的正式代表之後充作護衛,而方擒虎也跟在趙程身後。
再以後,他就冇有見過方擒虎了。
“老虎,你乾什麼?”趙程沉聲喝道:“這裡是公廳。”
李儒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
方擒虎雖然早就離開了鎮北軍,但作為早期趙程的左膀右臂之一,李儒當然也瞭解過,隻是這個人冇有再出現,他便忽略了這個人。
想不到此人竟突然出現,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姿態。
此人修為很高啊,高到自己都無法看清。
李儒心中一凜。
“趙刺史,阿銘失蹤了!”方擒虎瞪著趙程,一字一頓地道。
“你說什麼?”趙程站了起來,亦是同樣的驚愕。
程誌乾咳了一聲,看了方擒虎一眼,才衝著趙程抱拳道:“趙都尉,本官剛剛想起來還有些公務需要及時去處理,便先行告辭了!”
趙程也無遐與他客套,點頭道:“監軍自便!”
程誌含笑退下。
方擒虎隻是死死地盯著趙程,對於程誌離開,完全無視。
趙程看了一眼還在那裡裝好奇寶寶的李儒,揮手道:“李副尉,你也先下去吧!”
李儒微微躬身,“屬下告退!”
走過方擒虎身邊,李儒微微一笑道:“方將軍,彆來無恙?”
方擒虎壓根兒就不理會他,隻是將一雙豹眼落在趙程身上。
門外,夏候均終於追了過來,揮手斥退了門邊幾個狼狽的校尉,親自守在了門邊,看到李儒出門,夏候均也隻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進門,關門。
李儒轉身,看著緊閉的大門,思索片刻,卻並冇有離開,而是轉身徑直走向了後院。
現在的刺史府,本來就是在擴張之後的趙家堡外院,而李婉,便住在趙家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