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眼前發亮。
做一件事情,有基礎和冇基礎,有人手和冇人手,人手是得力還是垃圾,對於事情的發展和結果,都會有著極深刻的影響。
將熊熊一窩,說明瞭主君的重要性。
可主君再英明神武,卻是一個光桿司令,或者手下都是一群笨蛋,那這個主君的下場也是絕對好不了的。
趙銘決定跑路,究其本質上來說,還是懼怕那些龐然大物,認為自己根本鬥不過。
即便現在與上一世相比,已經有了一些改變,但這些改變相對於對手的強大,仍然是不值一提的。
武功再強,也隻能保證你個人的安全,要是命不好,連個人安全也不好說。
程誌不得說了嗎?
即便是煉神化虛,被軍隊包圍了,照樣是死路一條。
而自己的那些敵人,隨便一個,都可以招來成千上萬的部下。
更何況,這些人手下的能人奇士又怎麼會少呢?
自己就算煉神化虛了,對方同樣來一個或者兩個,自己還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接下來的計劃,還是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要是事情不對頭了,馬上撒丫子逃命。
而想要順利的逃命,首當其衝的,自然便是要脫離眼下的這個環境。
趙濟胡三娘夫婦,鐘鷂,盧一定,胖嬸,丁瘸子還有方擒虎,上一世的死亡,全都是因為自己。
如果自己不再他們身邊了,他們自然就不會因為這件事情死去。
離開,不僅是保全自己,也是保全他人!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有實力保護他們了,那再度現身於他們麵前,纔是最好的事情。
程誌微笑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紙,攤開在了桌麵之上。
趙銘湊了過去睜大眼睛看著對方緩緩打開。
這是一份地圖。
手指點在了其中的一個黑色的三角符號之上,程誌道:“這個地方,叫太平鎮!”
果然是這裡,趙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個鎮子,在過去並不怎麼重要,因為他在涼國的地盤之內,隻不過因為地理位置不錯,所以聚集了不少的人在這裡做生意。這是一個完全因為商業而發展起來的地方,現在這個鎮子聚集了幾千人。隻有在一些重要的時間節點上,纔會有更多的人聚攏在這裡交易自己所需!”
說到這裡,程誌抬頭看著趙銘。
趙銘點了點頭,接著道:“叔父,接下來大夏和北涼將會議和,兩國將會進入一個很長的和平時期,既然不打仗了,那麼商業貿易必然將成為兩國交往的重點,而太平鎮因為位置的原因,會成為雙方貿易最佳線路的必然選擇。”
“接著說!”程誌點頭道。
“誰控製這裡,誰便將獲得巨大的利益,威國公不在乎這點兒利益,而青州現在還不知道雙方已經議和這件事,北涼那邊現在恐怕雞飛狗跳。”趙銘微笑著道:“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便有了機會呢?”
“好!”程誌一拍手掌,道:“阿銘果然有眼光,趙濟胡三娘他們把你教得很好,不僅是武道,更重要的是這份眼光!回頭我倒是要好好地感謝他們一番纔是!”
“叔父,那您所說的攢下來的家業?”趙銘伸手攀住了程誌的衣袖。
“你這孩子!”程誌大笑道:“急什麼?我的家業,我的一切,以後都是你的!跟你說吧,在大夏彆處,你叔父我還真攢下了不少家當,但在這太平鎮周邊,卻隻是當初在涼國潛伏之時落下的幾枚暗子,本來也冇有想過能起什麼大作用,不想如今卻完全不一樣了,信手落下的幾枚閒子,竟然可以成為勝負手,當真是讓人喜出望外!”
“您落下了什麼棋子?”趙銘急切地問道。
“其一,因為太平鎮的地理問題,我當初在太平鎮上設置了一家客棧,專司收集情報以及接應來往人員。這家客棧裡連掌櫃帶小二,都是我的心腹。接下來,這裡可成為你的落腳點。”
“其二,詹台智對於東平郡掠奪過甚,所以在東平郡和雲州之間,一直活躍著不少的馬匪,其中一股,便是我派出去的人掌握的。可以想象,當這片區域成為雙方的緩衝區之後,這些活躍的馬匪,肯定會成為各個勢力的代理人。有了武力,纔好說事,不具備掀桌子的本事,誰會理你?”
趙銘開心地道:“叔父,您這是準備把這兩股力量都交給我嗎?”
程誌微微一笑:“如意家客棧冇有問題,你去了絕對能順利接手,但那股馬匪?嘿嘿,那可就有些桀驁不馴了,他們服氣我,聽我的話,可不見得會聽你的啊!即便你拿著我的信物去,他們也不見得買你的帳!”
“他們領頭的是誰?什麼武道修為?有多少人?”趙銘問道。
“領頭的那人叫路不平!”程誌道:“年齡大概在三十出頭,冇讀過書,性子粗暴之中不乏精明狡詐,但人很仗義,講交情,武道修為在煉氣化神中段水平。整個馬賊隊伍,隻有不到一百騎,不過個個都是好手。在那片地方,以前人數太多了可活不下來,但以後嘛,可就不好說了。”
趙銘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你準備以力服人?”程誌看著他的模樣,笑道。
“開始自然是要以力服人的!”趙銘道:“侄兒年幼,說彆的,他們也不會聽啊,先以力服人,他們知道了我的厲害,自然在麵子之上會先服從我,至於要讓他們心服口服,就隻能慢慢來了。”
“好,我隻會把信物給你,讓你去接手指揮他們,但你能不能將他們真正收服,我是不會再幫你的!”程誌道。
“明白!”趙銘道:“如果侄兒不能將他們收服,那也隻能另起灶爐,不過叔父,您可不要怪侄兒到時候心狠手辣了。”
“既然給了你,自然由你處置!”程誌微笑。
趙銘明白這是程誌給他的考驗,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好的話,那麼接下來在他的籌劃之中,自己的重要性,隻怕就會大大下降,不會成為他倚重的一個方向了。
畢竟一個冇有能力的人,過多的參與一些重要的事情,很可能會壞事的。
無數聰明人努力想要做到的事情,有時候還不如一個蠢人的靈機一動帶來的破壞性更大。
曆史上這樣的事情,可謂是數不勝數。
“那接下來,我就要想著如何從村子裡脫身了!”趙銘道。
“你隻管走,青州之內的所有痕跡,我會替你抹去!”程誌道。
“虎叔他們可都不是泛泛之輩,一旦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尋我!”趙銘道:“而且這件事情,他們肯定會知會夏候均,夏候均知道了,趙程便也知道了!”
“方擒虎、趙濟他們,我會先跟他們談談!”程誌道:“這個你勿需擔心!”
“叔父是準備與他們坦承相見嗎?”趙銘問道。
“自然!他們守護了你十幾年,居然隻是想讓你平平安安過一輩子,真是一群無用之輩,我要讓他們明白,什麼纔是真正為了你好!”程誌道:“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用得好了,以後都會是你巨大的助力!”
趙銘恍然:“我知道您的想法了!”
程誌卻不接話,衝著柳葉招了招手,柳葉有些忐忑地走了過來,站在程誌的麵前。
“上一次你衝我施展的毒技,是跟著胡三娘學的?”程誌問道。
“是,大娘子本來讓我跟著她學醫術呢,可我一讀醫書便打瞌睡,倒是學這些精神百倍,大娘子便傳了我一些!”柳葉道。
“胡三孃的醫術也好,毒技也罷,當年也不過是跟著我師妹學了一點兒皮毛!”程誌淡淡地道:“你先前說,你要跟著阿銘一起走?”
柳葉看了一眼趙銘,用力點了點頭。
“好,那我便讓你學一點真正有用的東西!想學嗎?”程誌問道。
柳葉瞪大了眼睛:“您是要收我做弟子嗎?”
程誌大笑:“那也要看你有冇有這個天分!胡三娘現在的醫術,在青州也算是拔尖的那幾個,可當年也不能入程氏門,隻能做個記名弟子而已,你如果有天分,我便收你為弟子,你如果冇有,那便隻能學點皮毛了。”
“弟子一定努力!”柳葉卻是當機立斷,卟嗵一聲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下頭去。
本來想叩三個的,可叩了一個卻再也叩不下去了。
“先學學看吧!”程誌道:“這是對你要跟隨阿銘的獎賞,其餘的,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