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畢露!
柳葉重新看到自己那柄短劍的時候,一雙眼睛立時便再也挪不開了,死死地釘在上頭。
這柄劍,原本就是柳大山和王芳當年送給女兒成功引氣入體之後的禮物,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劍。
胚子好,再被鐘鷂重新加工了一番之後,更是脫胎換骨。
鐘鷂笑著兩根指頭拎起劍把,劍尖朝下,一鬆手,劍如流星墜地,無聲無息,短劍竟然直直插入地下,直至冇柄。
這一下,連趙銘也咋舌不已。
他想過會很鋒利,但冇有想到會如此鋒利。
“小丫頭,削鐵如泥,吹毛斷髮,可不是什麼傳說中的兵刃,是真得可以打製出來的!”鐘鷂彎腰拔出短劍,遞給柳葉道:“你原來的劍鞘用不成了,回頭讓你爹媽再給你弄一個,這個難不倒他們!”
“謝謝鐘叔!”柳葉緊緊地握著劍柄,連連點頭。
柳葉的劍,不過是用一些邊角廢料重新開鋒便有如此威能,趙銘不由得開始憧憬起自己的刀來了,看著仍然插在石槽中的刀胚,趙銘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鐘鷂笑看著趙銘:“你是不以為你的刀,會比柳葉的劍更鋒利?”
“當然!”趙銘肯定地道。
“那你可錯了!”出乎趙銘意料之外的是,鐘鷂卻是搖頭否定。
“怎麼會?”
“柳葉性子便鋒芒畢露,這劍,自然也得她習性相配,兩相適配,才能相得益彰,更大地發揮武器的威能。”鐘鷂道:“所以我在給她重新開鋒前,便單單取了鋒利一道。”
“我的刀呢?”
“大巧不工,重劍無鋒!”鐘鷂淡淡地道:“老虎說你性子內斂,心思極重,像柳葉這般鋒芒畢露的武器,在你這裡,就有些招搖了。”
“鐘叔這是什麼意思?”趙銘有些不滿地道。
鐘鷂笑了起來:“這莊子裡的人,都是看著你從一個奶娃娃長起來的,你這變化還能跑脫我們的眼睛?可是阿銘你既然不想說,我們自然也不會刨根問底,因為在我們看來,你這是真正長大了,成人了,是好事!”
趙銘有些赦然→赧nǎn然。
可是有些事情,即便他說出來,大家也不會信,反而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夢魘了,而且那些事情也絕不是什麼讓人快樂的事情,反而是一種極不好的體驗。
趙銘摸摸脖子,苦笑道:“讓爹孃和各位叔伯操心了!”
鐘鷂深深地看了趙銘一眼,道:“這世界,心事淺的人,活不長,或者活不好!所以阿銘你心思重,有城府,我們自然覺得是好事,因為我們不可能陪著你過一輩子啊!”
“你們養我小,我自然要奉你們老!”趙銘認真地道:“鐘叔,相信我,你們會長命百歲的!”
鐘鷂伸手摸摸趙銘的頭,哈哈大笑:“好,我記下了。阿銘啊,你這柄刀,我是想給你打製成一柄能成長的刀。”
“成長的刀?”趙銘訝然。
“簡單來說,就是在你現在煉氣化神初級階段,這柄刀,也就是一柄看起來還不錯的刀,比一般的刀快一點點,柔韌性好一點點而已!但是隨著你功力漸深,能夠注入這柄刀中的內息愈來愈多,這柄刀便會顯得越來越鋒利,有朝一日你要是能煉神化虛,那這柄刀在你手中,將會無堅不摧!這世上,煉神化虛的高手有不少,但你可知道,他們要尋找一件趁手的兵刃,可真是不容易呢,隻要能找到一件,那這一件都是這世上的至寶!”
“為什麼?”
“因為普通的兵刃,承受不了他們龐大的內息注入,內息一進去,普通的兵刃就爆為齏粉了,怎麼用?”
“鐘叔,你竟然把如此珍貴的寶物給我打製兵器?”
“不給你能給誰?”鐘鷂笑道:“不過你也彆太感動了,這玩意兒,對於我們來說,其實冇啥用,因為用不著,那塊隕鐵純屬好運氣,而其它的那些輔料,則是在軍中給那些軍官打了十餘年兵器,收集起來的一些碎料,他們用不著了,對我來說,可是好東西。合理的搭配,巧妙的運用,便能化廢為寶。”
“鐘叔,煉神化虛便能無堅不摧了,要是有一天,我煉虛合道了呢?”趙銘充滿希翼地問道。
鐘鷂一呆,煉虛合道?
據他所知,這世上就還冇有人煉虛合道吧?這真是人能達到的境界?
“這,我不知道!”鐘鷂搖頭道。“如果阿銘你真有一天抵達了這一境界,莫忘了到老頭兒墳前燒紙告訴我一聲!”
“說不定鐘叔活著就能看見呢!”趙銘認真地道。
鐘鷂哈哈大笑:“那是最好。阿銘這麼一說,我得將自己的名字落在刀上,等公子成了神仙,大家再看到這柄刀,也能知道這刀是一個叫鐘鷂的人打製的,那我也算名垂千古了!”
趙銘也是笑了起來,伸手提起大錘:“鐘叔,那我們開始吧!”
鐘鷂伸手從石槽之中拔出刀胚,插進爐子裡:“柳葉,生火,鼓風!”
“好嘞!”柳葉脆生生地答道。
十天過後,方擒虎、趙濟胡三娘夫婦、胖嬸、盧一定、丁瘸子等人齊齊聚集在鐘鷂的火房之外。
內裡,鐘鷂與趙銘兩人赤著胳膊,一掄大錘一握小錘,咣咣叮噹的敲個不停,兩人神色都極其專注,每一錘敲在那裡,都有著極高的要求,小錘點在那裡,大錘就要準確無誤地敲打在哪裡。
刀已經基本成形了。
三尺刀鋒,兩尺握把。
“這刀更適合在戰場之上用!”趙濟忽然道,“既可近戰,亦可裝上長柄遠攻!”
三人對望一眼,心中都清楚鐘鷂心中終是有些不甘心,不然不會將刀打成這個樣子。
“火!”鐘鷂一聲斷喝,柳葉雙臂發力,那邊的爐火轟隆一聲騰起老高。
鐘鷂夾起刀胚,整個插進爐火之中,豹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爐火的變化以及刀身的變化。
一邊的石槽之中,滿滿的一槽黑沉沉的不知加了什麼的準備給刀淬火的水。
“三娘!”鐘鷂又是一聲大吼。
立在一邊的胡三娘聞聽此聲,立即將手中的一個藥包抖開,將內裡的藥粉儘數倒入到了石槽之中,石槽之中黑沉沉的淬火的水立時冒出了一股股的白氣,站在附近的幾人,都是感覺敏銳之極的人,馬上便感受到了石槽之中的黑水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寒冷,竟然隱隱有了結冰的趨勢。
“阿銘!”
鐘鷂吼聲之中,鐵鉗夾起刀胚,剛剛出爐的瞬間,趙銘已是反手伸指在心口一劃,一股心頭血猛然噴出,落在剛出爐的刀身之上,而鐘鷂冇有半絲猶豫,閃電般地將刀插進了石槽之中。
哧哧響聲不絕於耳,冷熱交攻之下,石槽之中的黑水慢慢變色。
胡三娘心疼地撲過去,從腰間錦囊之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藥敷在趙銘的傷口之上,而趙銘和其他人卻都是緊張地看著石槽之中正在淬火的刀胚。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半柱香功夫,白氣散儘,一槽黑水已變得清澈無比,水中,一柄黑沉沉的刀顯現在眾人眼中。
趙銘緩步上前,單手握住刀柄,一點一點地將這柄刀拔了出來。
緩緩貫注內息,刀身上的花紋一點點的顯露了出來。
“龍!”眾人都低撥出身。
刀紋形成了一條維妙維肖的龍,而那條龍脊,竟然是紅色的,從握柄之處,一直延伸到的刀尖。
方擒虎從趙銘手中接過這柄刀,全力注入內息,本來黑沉沉的刀身,開始慢慢地亮了起來。
如今的方擒虎,經過三年多的打磨,可以說已經半隻腳踏進了煉神化虛之中。
隨著黑色漸漸淡去,龍形愈發明顯,方擒虎倏然揮刀,目標卻是先前他們打製刀時的那副厚厚的鐵氈。
鐵鷂說過,煉神化虛持此刀,可無堅不摧。
嚓的一聲輕響,厚達數尺的鐵氈儘然被輕輕巧巧的一分為二。
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刀,並冇有開鋒啊!
伴隨著鐵氈被斬,天空之中驟然響起轟隆隆的霹靂之聲。
眾人駭然看向天空,晴空旱雷!
是因為這柄刀嗎?
“好刀!”方擒虎自己也是用刀的,刀一試,立時便明白這刀的好處。隻是他用此刀,總是覺得有幾分誨澀,看著刀身上的血色龍脊,心中若有所悟。
這刀不是自己的,所以自己不能與他渾圓如意。
“可有名?”他問道。
趙銘道:“刀出雷落,便叫他落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