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瘸子在挑馬、養馬、馴馬之上的確有獨到的本事,趙家莊子裡一共養了十來匹馬,每一匹的肩高都在六尺以上,放在軍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馬,放在樂陵縣,那就更是獨樹一幟了。
彆說其它人了,便是縣裡,也冇有這樣的好馬。
而趙銘與柳葉兩個人隨隨便便就從家裡騎了兩匹這樣的馬來縣城了。
而現在兩人準備回家了。
從縣城到趙家村,快馬也不過就半個時辰的事情,
家裡並不擔心這兩個人的安全。
他們兩個人年紀雖然都不大,但一個已經站到了煉氣化神的門口,另一個雖然隻是引氣入體,但體內積蓄的內息,比起一般的武夫要強上太多。
而且這兩個也真算不上什麼雛兒,趙銘與柳葉兩人的廝殺,便是家裡那幾個經驗豐富的老人,也看得是嘖嘖搖頭。
隻道換了是他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在這小小的樂陵縣,就算不知道他們是趙家村的人,真要瞎了眼去對付這兩個小傢夥,那就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一百個人裡,能有一個人引氣入體,就算很不錯了,這叫百裡挑一,出來的這個在軍隊之中,能做火長、什長、隊正,但再往上一步,到了校尉,最起碼也得是一個煉氣化神的初期,而這樣的人,又得百裡挑一,隻不過這一次是從引氣入體中的人去挑。
所以,即便隻是軍中一個普通的校尉,那也是萬裡挑一的人了。
像方擒虎這樣的煉氣化神巔峰人物,如果回到軍中,那便是統領上萬精銳的將軍。
所以在趙家村的人,壓根兒就不會認為在這小小的樂陵縣,會有什麼人能威脅到趙銘和柳葉兩個人。
這半年來,趙銘經常會找各種藉口到縣裡來,家裡也隻當他在莊子裡煉武累了,乏了,想放鬆一下精神,也自然冇有不允的。
趙銘本身就不好惹,再加上一個柳葉,家裡在縣裡也有鋪子人手,自然也就隨著趙銘了,隻是囑咐著早去早回。
今日看到了最新的邸報,世事並冇有因為自己的變化而出現根本的改變,曆史的車輪仍然在堅定不移地向著既定的目標前進,趙銘即有些傷感,又有些欣喜,還有些對未知的恐懼。
如果自己的計劃一切順利,到時候自己跑脫了,是不是就算是徹底改變了曆史的走向了呢?
這老天爺,會允許自己跑脫嗎?
如果曆史的走向當真不可逆轉的話,
那自己是不是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最終的結果呢?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伸手摸了摸脖子,隻覺得那裡涼嗖嗖的。
“你怎麼啦?”與他並轡而行的柳葉看到趙銘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起來,不由開口問道:“是哪裡不舒服嗎?”
趙銘信馬由韁,也不管馬兒,任由馬兒慢悠悠的往前走。
“柳葉,你說人的命運,能改變嗎?”
柳葉好奇地看著趙銘:“怎麼突然就問這麼奇奇怪怪的問題。”
“就是好奇罷了!”趙銘道。
柳葉歪頭想了想,道:“我覺得,當然能改變。“
“為什麼這麼有把握?“趙銘問道。
柳葉卻是一伸手,嚓的一聲從腰間拔出短劍,隨手揮舞了幾下,道:“因為命是靠自己去掙的,從來就冇有什麼命運是一定的!誰想要主宰我的命運,我就砍了他,這個人死了,我的命是不是就由自己作主了?”
趙銘失笑道:“要是你爹孃要左右你的命運呢?”
柳葉毫不猶豫地道:“那就跑。古人不是說了嗎,小棍受,大棍走,我爹孃想要左右我的命運,這就是大棍,我自然是跑了!“
“那要是老天爺呢?“趙銘指了指天空。
柳葉大笑,短劍指天,厲聲道:“老天爺算個什麼東西,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天爺敢定我的命,我就敢反了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趙銘打量著柳葉:”看不出來啊小丫頭,你居然還有這樣的誌向,我小瞧你了!“
柳葉轉頭看著趙銘,道:“趙銘,我可不是你的丫頭,你也休想左右我的命運!”
“你當然不是我的丫頭!”趙銘想了想道:“說起來,你該算是我的師妹,或者,妹妹也行!”
柳葉看著趙銘,奇怪地道:“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
“冇有啊!”趙銘大笑一聲道:“所以啊柳葉,你以後不要跟個膏藥似的貼著我了嗎?你有自己的命要去掙是不是,你是我的師妹,不是我的丫頭,對不對?”
“你說來說去,就是想要甩了我是不是?”柳葉大怒:“想把我趕出趙家大院是不是?你休想。”
看著勃然大怒的柳葉,趙銘隻覺得滿嘴苦澀,這要是不明所以的外人聽到了這些話,還以為自己把這個丫頭怎麼的了呢!
“冇想攆你!”趙銘道:“不是說了嗎?我贏過了你,你就回家嗎?”
“你贏了我嗎?”柳葉斜著眼睛:“這幾年,咱們也是有輸有贏吧!”
“那是因為虎叔不許我以力欺人!”趙銘冷道:“要是允許我全力施為,你早就輸了!”
“要不是因為你是趙銘,你早就死在我手裡了,還能等到你以力欺人!”柳葉冷笑。
“大言不慚!”
“自欺欺人!”
趙銘看著一句頂一句的柳葉,一振馬韁道:“那就再比比誰的馬術更好,誰先返回趙家村?誰要是輸了,晚上不準吃飯!”
“好!”柳葉一句話還冇有說完,趙銘已經一溜煙兒地竄了出去。
“還男子漢大丈夫呢,真不要臉!”柳葉在後頭急急打馬追來。
兩匹馬兒都是孫瘸子精心訓養的,這樂陵縣路上又是人煙稀少,兩匹馬風馳電掣,你追我趕,傾刻間已是出去了幾裡地。
冰冷的風撲麵而來,如同一把把小刀子在臉上手上切割,趙銘心中原本積蓄的一些鬱氣,卻是在這奔馳之中散發出去不少。
“我又超過你啦!”耳邊傳來了柳葉得意的聲音。
趙銘微微一笑,心中卻是冒出了柳葉先前無意之間說出來的一句話,
我命由我不由天!
是啊,我的命,為什麼要天來定?
怎麼也要掙一掙!
難道自己的豪氣還比不過一個醜丫頭嗎?
這丫頭敢於掙命,自己卻老是想些有啊冇啊的東西。
想到這裡,隻覺得一股熱氣自丹田而生,仰天長嘯一聲,反手一掌拍打在馬股之上,馬兒長嘶一聲,四蹄發力,轉眼之間便追到了柳葉的馬屁股後頭。
柳葉回過頭來,笑道:“乾吼冇有用,得馬兒跑得快才成!趙銘,你塊頭比我大,體重比我沉,跑個三五裡,你或許能贏我,但縣城到家裡,可有五十裡地,這一次,我贏定了!”
“那可說不準!”趙銘笑著迴應:“除了這些,還有控馬之術呢,這個我可比你強!”
“笑話!控馬之術你能比我強?孫伯伯都誇我天資聰穎,天生就是乾騎兵的料子呢!”
“他跟誰都這麼說!”趙銘不以為然:“這話我也聽過!”
話剛出口,臉色卻是大變,道路邊上的一株樹後,突然轉出來一個人,一步便跨到了路中間,偏生此時柳葉還把頭彆過來跟自己說話呢!
“小心有人!”趙銘大叫起來。
但已經晚了,不過十數步的距良,當真眨眼功夫,柳葉已經和馬兒徑直撞了過去。
要完!
趙銘叫一聲苦,這條路上一直便冇有什麼人,這人好死不死的,明明看到馬兒過來,怎麼還要衝出來?
可下一刻,趙銘便驚呆了。
衝出來的那個人,一隻手抓住了馬鞍子,竟然硬生生地將奔馳中的高頭大馬給舉了起來,輕輕巧巧地在空中旋轉了半圈,然後放到了地上。
隻不過先前柳葉是衝著趙家村方向,此刻落下地來,竟然是與趙銘麵對麵。
嚓的一聲輕響,柳葉手中的劍已然出鞘,寒光閃動之間,已是刺向了那人,而更歹毒的是,隨著劍的刺出,從柳葉的袖中,幾點寒星夾在劍光之中,悄無聲息地飛向對手。
擁有如此武道修為的人突然出現攔住兩人的去路,自然不是什麼好路數。而對方表現出來的水平,更不是二人可以望其項背的,柳葉的念頭轉的極快,除了先下手為強,她實在想不出彆的什麼辦法。
“快跑!”她尖聲叫道。
自己拖住對手片刻,趙銘立刻便跑,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隻不過趙銘卻冇有逃。
勒停戰馬的趙銘也冇有半分猶豫,在柳葉動手的瞬間,他已是飛身而起,人在半空,刀已出鞘,雙手握刀,咆哮一聲,立劈華山。
刀光所及之處,卻是那人立身之處一步之遙。
此人為了躲避柳葉的劍中夾帶的暗器,必然要後退一步,而趙銘的刀就在那裡等著他。
“好歹毒的丫頭!”那人一聲長笑,出乎趙銘的意料之外,竟然是半步也冇有退,隻是一揮袖子,然後柳葉手中的劍便和那幾點寒星一起飛上了半空。
人家冇退,趙銘這一刀,自然也便落在了空處。
柳葉被震得從馬上掉落,落地瞬間再揮手,一片青霧倏然之間便罩住了那人。
“饒你奸似鬼,也要喝本姑孃的洗腳水!“柳葉心中大喜,你便是頭牛,中了這青霧,也得倒下。
而一刀落空的趙銘也是一聲不坑,上前一步,長刀向著青霧之中劈下。
青霧散去,柳葉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因為他看到對方竟然深吸了一口氣,將這股能毒翻一頭牛的青霧一點也不漏了給吸到了鼻子裡。
問題是,人家冇倒。
趙銘的刀,也被兩根手指夾著,動也不能動。
柳葉轉身便跑,飛身上馬,打馬便行,可馬兒嘶鳴連連,卻是半步也動不得,回過頭來,卻是看到那人一直手按在馬屁股之上。
“二位,我冇有惡意的!“來人笑吟吟地道。
“既冇有惡意,你攔我們乾什麼?“趙銘強壓住心頭的震駭,這個莫名其妙出來的人,武道修為似乎還在虎叔之上。
“隻是想請你聽一個故事!”來人笑吟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