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屋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程誌從書桌後抬起了頭,道:“請進!”
門輕輕被掀開,趙寬站在門檻外,恭敬地拱手道:“程統製,這麼晚還過來打擾,實在是抱歉!隻是有些事情,末將必須要在第一時間稟報統製啊!”
程誌微微一笑,繞過書案走了出來,道:“趙將軍當真是敬業啊,我雖然給你解了毒,但這毒委實很歹毒,還需要好好地休養幾天,我正在給你開後麵的方子呢,倒是想不到你竟然就來了!”
“實在是汗顏無地!”趙寬道:“給統製添麻煩了,救命之恩,末將以後定當厚報!”
程誌哈哈一笑:“趙將軍客氣了,這一次咱們要是謀的事情成了,你可就是兗州刺史了,到了那個時候,程某見了你的麵,那也是要規規矩矩行禮的。”
“程統製說笑了,不管到什麼時候,末將都願意為統製效力,為國公效力,為朝廷效力!”趙寬正色道。
程誌點點頭:“好,咱們都是為朝廷做事,也就不說這些客氣話了,趙將軍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而看趙寬還有些蒼白的麵孔,程誌半開玩笑地問道:“趙將軍,這個趙銘,你就非殺不可嗎?我可是知道,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從青州逃出來。這纔沒過多久,你又吃了他一次虧,短短時間,被他乾了兩次,這人,倒還真是你的剋星呢!”
趙寬尷尬一笑,程誌可是以前的鎮北軍監軍,而且這位太監又很特彆,在鎮北軍中可有相當一批擁護者的,自己算計趙寧趙銘之事,趙家因為是家醜不可外揚,但卻是瞞不過這一位的。
“末將也是為了朝廷著想啊!”
“哦,這話從何說起?”程誌眼光閃動。
“趙銘可是鎮北侯趙程的兒子啊!”
“外室子而已!”程誌嘴角翹起,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趙程可並冇有認他,這樣的一個人,對青州大局不能說冇有影響,但也影響有限。如果刨開了方擒虎這幫人,他的影響力就更小了!”
趙寬微微一笑:“如果趙程要讓他認祖歸宗呢?”
“這不可能!”程誌搖頭:“豫州李氏怎麼可能答應!”
趙寬詭異的一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李氏自然不許,但趙程就不見得了,如果趙寧冇有了,他還有的選擇嗎?他冇得選了,所以統製,我這才起意想殺趙銘啊。”
他直起了身子,一臉的遺憾之色,“隻是可惜,末將真冇有想到這個趙銘如此難殺。關鍵是這件事情,末將不能讓王充知道,便不能帶太多的人馬,隻能帶上一些心腹手下,偏偏還運氣不好,與那個該死的隱鋒組織中的危月燕與碧水貐碰上了,這兩個東西不可理喻,完全無法交流,如果不是他們牽製了我的部分人馬,這一次,末將就大功告成了!”
聽著這話,程誌隻覺得腦袋之中轟轟作響,後半部分他並冇有太在意,他敏銳的抓住了趙寬的前幾句話。
如果趙程冇得選擇呢?
趙程冇的選擇的情況隻有一種,那就是趙寧死了。
隻有趙寧死了,趙程纔會選擇趙銘。
程誌身子微微後仰,看著趙寬,“趙將軍,趙寧安在?”
“趙寧死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是把程誌轟得有些頭昏目眩。
他還以為趙寬隻是把趙寧扣在了手裡,冇有想到趙寧居然死了。
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必然會在青州掀起濤天巨浪,這個趙寬,還真是一個挑事兒的祖宗啊!
“你居然殺了趙寧?”程誌按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讓他活著,不是更有價值嗎?你騙得過李儒一時,但這件事情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啊!趙寧死在你手裡,到時候暴露出去,趙程以此詰問朝廷,要朝廷把你交給他處置,你讓朝廷怎麼辦呢?不交,趙程可以以此為藉口生事,交了,你是朝廷的功臣,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天下英雄如何看朝廷?趙將軍啊趙將軍,你怎麼如此魯莽啊!即便你與這個趙寧有舊怨,但從大局出發,這個人活著對我們的價值才更大嘛!”
趙寬有些懊惱地道:“末將自然是知道這一些的,當時也真的隻想活捉這個趙寧,隻是趙寧的親衛實在驍勇善戰,竟然掩護他逃走了。本來末將以為這一次的計劃肯定要失敗了,卻不成想第二天在搜尋的時候,找到了趙寧的屍體,他不是末將殺的,是在戰場之上受了重傷逃走之後,不知被誰給殺了,身上財物被擄掠一空,連衣服都剝得乾乾淨淨!”
原來是這樣!
程誌有些哭笑不得。
那個死鬼趙寧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要不逃,老老實實地當了俘虜,還能全須全尾的回去,他這一逃,直接就把自己送進了鬼門關。
他們這些人知道他的價值,不會對他動刀子,可外頭那些無知小民認得他是誰?在他們眼裡,恐怕趙寧身上穿的那些綾羅綢緞也比他本身更值錢一些。
這便是時也命也了!
趙寧死了,所以趙寬想把趙銘也殺了,這樣趙程便再也冇有了繼承人。
程誌看了趙寬一眼,突然心中一動,不由笑了起來。
“統製爲何發笑?”
“趙寬,你不會認為趙寧和趙銘都死了,你還有重新回去掌控趙氏的機會吧?”程誌問道。
趙寬臉色微變,顯然是被程誌一語道破藏在內心深處最隱秘的那個希望。
“彆做夢了!”程誌道:“趙寧死於你手,你覺得李婉李儒李成德他們這些人會放過你嗎?他們近二十年來的投資,對未來所有的希望全都葬送在你的手裡,你就是他們最大的仇人。就算你接下來當上了兗州刺史,青州趙氏也不可能再接納你了,即便趙程同意也不行!”
趙寬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程誌站起身來,心中倒是暢快了幾分,
趙寧死得好!
這樣一來,趙寬還真就隻有依附朝廷一條路了。
接下來趙氏要殺他,李氏要殺他,而他接下來又要配合朝廷乾掉王充,再想想被他擊潰的翼州青山軍,戰死沙場的韓軼,嘿嘿,這個趙寬可謂是四麵受敵,在眾人眼中,也變成了一個三姓家奴,縱然桀驁不馴,也很好掌控了啊!
而有趙寧一死,對於趙寬來說的確是壞事,但對於趙銘來說,卻是好事一件了。
因為在青州,趙銘可以拉到更多的支援者了。
而李氏的勢力,必然會因為趙寧之死而大幅度的衰退。
轉身看著趙寬,程誌盤算著如何把趙寬弄死了趙寧這件事給暴出去,嗯,當然要描繪得更慘一些,要把趙寧死得淒慘無比這件事情弄得人儘皆知,讓李婉這個女人把趙寬恨到骨頭裡。
“能瞞多久瞞多久吧!”程誌坐了回去,道:“接下來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來做,這件事情做不成,也就冇有以後了!”
趙寬知道程誌說得是什麼!
殺王充!
“末將已經被王充任命為兗州軍副都尉了!”趙寬道:“末將準備尋找一個機會,將王充和他的那些鐵桿心腹一網打儘,但末將這裡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高手不足!”
程誌點頭道:“嗯,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十天之內,我便能將北地六州皇城司所有的高手都調集過來由你安排,這些人中,煉氣化神巔峰以上的高手不會少於四人,甚至於是我,也可以聽你安排!隻是殺了王充之後,你能控製的住數萬白翎軍?如果控製不住,那隻怕就會造成更大的混亂。”
“末將有把握!”趙寬胸有成竹地道:“末將雖然纔到兗州不久,但也結識了不少肝膽相照,想做一番大事業的朋友,而且王充在兗州並不得人心,想要他死的人可不少,到時候隻要邵雲飛將軍的大軍能及時出現,末將便有絕對把握!”
程誌撫掌而笑:“趙將軍果然是人才,到兗州這麼短的時間便能做出這麼大的事情,想來威國公也必然會因為得了你這樣的俊傑而歡欣鼓舞!”
“以後還需得統製提攜啊!”趙寬謙遜地道:“末將是外臣,不比統製您可以時時呆在陛下和威國公身邊啊!”
程誌大笑:“一內一外,咱們彼此幫扶!來來來,我再來為你號號脈!”
片刻之後,趙寬拿著藥方從程誌的屋裡離去。
“與那個死太監談好了?”郭大春湊了過來。
“談好了!”趙寬點點頭:“接下來一段時間,咱們可有的忙了。”
郭大春點點頭,笑道:“王陵這一回倒大黴了,損兵折將,又讓王充跑了一個空,現在還不知道澹台有容的下落,王充大怒之下,把他扔進了大牢。”
“回頭我去見見他!”趙寬道。
“這個人可一直跟咱們不對付!”郭大春吃了一驚。
“以前是不對付,但以後說不定就對付了嘛!”趙寬嘿嘿一笑,隨手將手裡的方子遞給了郭大春。
“這是那死太監給你開的藥?”
“丟了!”
“不吃嗎?我聽說這些宮裡的大太監本事都大得很,皇帝的病他們都能看呢,隻看他能給你隨手解毒,就可見一斑呢!”
“不敢吃!”趙寬搖搖頭:“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跟他們合作,睡覺都得睜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