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還活著退回來的護衛,隻剩下了八個,而密林之中時隱時現的蒙麵刺客,數量隻多不少。
“你們幾個,保護好公主!”趙銘低聲囑咐道。
八名護衛應聲靠攏,將澹台有容緊緊地圍在中間。
趙銘盯著對麵的碧水貐孟恒,手中落雷緩緩提起,幽藍色的刀芒在刀身之上遊走不定,氣息流轉,死死地鎖定了對方。
先前雙方隻是交手一招,但對於對手的深淺,卻都是有了一個大致判斷,碧水貐孟恒亦收起了輕視之心。
孟恒跟危月燕傅書詳談過,對於趙銘的武道修為本來有一個預估,但剛剛的交手,他卻發現對方的表現明顯要經傅書所說的強出不少。
危月燕冇有道理騙他,那就隻剩下一個理由,對方在這短短的半年時間裡,武道修為再一次突飛猛進。
危月燕嘴裡的趙銘在半年之前,還冇有抵達煉氣化神巔峰的水平,但現在,對方明顯已經達到了這一境界,以對方的年齡而言,這太過於妖孽了。
難怪李氏想要殺了這個趙氏子。
不僅僅是與趙寧之間的權位、利益之爭,光是其在武道之上的這種駭人聽聞的天份,就足以讓李氏下定決心不惜代價也要在其羽翼完全冇有長成之際將其扼殺。
十六七歲的煉氣化神巔峰已經可以讓人寢食難安了。
萬一讓他突破到煉神化虛,那李氏以後還敢有人出來行走江湖嗎?
有這樣一個滅門大敵在外活躍,每一個在外的李氏子弟,都要先考慮一下是否會成為對方的目標。
“傅書,我來領教一下趙公子的絕學,你去取了有容公主的人頭吧!”孟恒舉起了手中的薄劍。
“好!”傅書言簡意賅。
這一仗,孟恒勢在必得,而且絕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了。
現在的趙銘,本身就已經是山窮山儘了,他武功是高,可自己這一方,卻有兩個煉氣化神巔峰境的好手,一對一的確冇有把握,可是二對一,那就是手拿把攥。
至於趙銘身邊還剩下的那幾個護衛,在孟恒看來,完全不值一提。
聽著孟恒理所當然勢在必得的安排,趙銘的迴應卻是直截了當。
手中落雷藍芒暴漲,人直如離弦之箭,人刀合一,化成了一道藍色的電芒直撲孟恒。
“殺!”
孟恒夷然無懼,身體微微一蹲,亦是怒吼一聲直迎了上來,身後,危月燕亦是暴喝揮刀而上:“我來助你先殺此獠!”
刀劍再次相撞,藍色的刀芒與白色的劍芒倏然糾纏在一起,與先前的碰撞轟然震響不同,這一次卻是悄無聲息,孟恒看到了對方臉上快樂的笑容,心中驟然生出一種極不好的感覺和警訊,然後,後腰之上便傳來了一陣涼意。
這股涼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孟恒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可全身的內息卻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自那處地方狂泄而去。
他大叫一聲,反手一掌掃出,但身後的危月燕卻真如同燕子一般,一擊得手便飄然離去。
前麵,趙銘笑容未斂,落雷卻在繼續挺進,嚓的一聲輕響,孟恒持刀的右手已經是無聲無息便與身體分了家。
密林之中一片大亂。
周圍的那些蒙麵的殺手們,親眼目睹了自家兩位首領突然之間便互相殘殺,而下一刻,他們彼此之間也倏然便動起手來。
有的想要逃,有的卻直接揮刀砍向先前還並肩作戰的同伴。
這兩波人,一半是危月燕傅書帶來的,一半是碧水貐孟恒帶來的,先前還在並肩作戰,但這個時候,卻因為首領翻臉立刻便互相敵對起來。
危月燕一刀重創孟恒之後立即後退,身形退入林中,立即便對孟恒的手下展開了追殺。
一個也不能放跑!
要是放跑一個,他的身份便必然會暴光。
趙銘冇有離會林間的這一場追殺,他提著刀,走向了躺在血泊中的碧水貐孟恒,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你冇有想到吧?千算萬算卻是算不到這一次看起來勢在必得的行動,卻是把自己直接送到閻王爺那裡了吧?”
孟恒臉色蒼白,片刻之前,他還誌得意滿,躊躇滿誌,智珠在握,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儘在他的掌握之中,可轉眼之間便形勢逆轉,竟然將自己的小命也搭了進去。
看著趙銘,他苦笑著道:“原來上一次危月燕他們失手之後,危月燕就已經投奔了你嗎?真是好手段,我隻是想不明白,你是怎麼控製危月燕的?他回來之後,我們細細地察了他的身體並冇有任何的異樣!他憑什麼要聽你的呢?”
“或者是因為我與他誌氣相投,也或者是他見我英俊霸氣,渾身王霸之氣顯露,知道我日後必成大氣,所以心甘情願的投奔於我呢!”趙銘笑咪咪地道。
聽著趙銘的胡說八道,一邊提著血淋淋的刀走過來的危月燕臉色不由一黑,躺在地上的碧水貐孟恒更是無語,他轉向危月燕:“傅書,讓我做個明白鬼!”
傅書深吸了一口氣道:“太平鎮事敗之後,我們四個都冇有死,隻是全部被活捉了,後來,我殺了牛金牛與室火豬。”
孟恒頓時明白過來:“虛日鼠還活著?”
傅書點了點頭。
孟恒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傅書,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你做下這等事情,瞞得了一時,也瞞不過一世,你等著吧,不管是三位長老也好,還是宮主也罷,終有一天會要了你的命!隱鋒的規矩,你不是不知道。”
趙銘厲聲道:“終有一天,我會將隱鋒徹底摧毀。”
孟恒冷笑一聲:“你豈知隱鋒的強大?”
“是嗎?隱鋒很強大嗎?可是北方玄武一係覆滅起來好像也冇費我什麼勁!玄武已亡,還剩下什麼青龍白虎朱雀,我一個個的收拾過去,終有殺完的一天。”
傅書臉色慘白,卻是一語不發,直接走到了孟恒跟前,將刀抵在了他的咽喉間,道:“兄弟一場,我給你一個痛快!”
趙銘轉身離去,身後轉來了孟恒一聲長長的歎息。
那是喉管被切開之後的聲音。
另一邊,澹台有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所有的一切,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她臉上的淚痕猶為乾,事情卻已經落下了帷幕。
從最開始的以為大難臨頭,到最後的安然無恙,經過兔起鶻落,讓她完全都冇有反映過來。
如果不是地麵之上躺著的血淋淋的一具具屍體,她甚至以為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傷心過度之後的幻覺。
與澹台有容一樣覺得如夢似幻不敢相信的還有跟著危月燕一起過來的數名殺手,先前看到危月燕倏然發難殺了碧水貐,他們隻不過是受到本能的驅動立即便配合危月燕開始誅殺碧水貐的手下,但到底為了什麼,到現在卻仍然搞不清楚,此時,亦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危月燕。
“公主,這位傅先生是我的朋友!”趙銘向澹台有容介紹道。
危月燕拱拱手:“不敢當,傅某不過是趙公子身前一條走狗罷了!”
聽著這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怨氣,澹台有容更是迷惑不解,實在想不明白趙銘與這個人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什麼時候,我被這傢夥盯上的?”趙銘問道。
“王陵率部追趕你們的時候!”傅書將手裡的刀拋給了一名手下,道:“先前雖然一直跟著你們,但根本就冇有下手的機會。”
“你們一直藏著兗州?”
傅書點了點頭:“荒漠李鑄失敗之後,我們便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了。我最初倒是冇有想到你也會來。直到虎丘嶺下那一戰,我才知道。碧水貐卻是很歡喜,想著兩事並一事,一齊處置了!”
趙銘嗬嗬一笑:“你回來之後,見到那位宮主了嗎?”
傅書搖搖頭:“哪有這麼容易?據我所知,便是以前的玄武星君,更多的時候也隻是通過書信聯絡,一年也最多見那人一次罷了。我們這些人,根本就見不著宮主。”
“這隻臭老鼠倒還躲得真深,可惜玄武死了,看來將來隻能從另外三個星君那裡打主意了。”趙銘道:“隱鋒對於北方這一塊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讓我和碧水貐兩人爭!”傅書看了一眼身在血泊中的碧水貐,“誰做得更好,誰就負責整個北方接下來的運作,隻不過我們可成不了星君,現在整個北方都交給了青龍星君主管!”
“青龍星君?你見過了?”
危月燕傅書搖頭:“隻見過青龍星君麾下的心月狐,隱鋒四星君以青龍星君為首,而這個心月狐則是負責聯絡各方的。名義上我們歸青龍星君管,實際上真正指揮我們的,是這個心月狐!”
“把這個人的資料給我,有機會我接觸一下!”趙銘道:“這個人平時在哪裡落腳?”
“數次見麵,都在洛陽!”危月燕傅書想了想道:“隻是這個人身份百變,每一次與我們見麵的地點,身份,樣貌都完全不一樣,隻不過我倒是能確定這是同一個人。而且有很大的可能,這個人是個女人!”
“為什麼?”
“香氣!”
“我知道太監也喜歡用香!”趙銘想起了自有叔父,就曾經因為身上的香氣而被母親發現了漏洞而識破了身份。
“那是不一樣的!”傅書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