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霆盯著地圖左看右看,喃喃自語。
“這是怎麼穿過來的?幾千騎兵呢!這不可能啊!”說著說著,他突然抬起頭看著趙銘,道:“趙公子,這是你們青州與兗州達成了什麼協議吧?這絕對是李儒故意放兗州軍穿過他的防軍的,否則絕無可能。”
不怪完顏霆有這樣的想法。
李儒不是什麼冇上過戰場的初哥,那是跟著趙程與北涼打了十數年的宿將,戰功累累,經驗比起絕大多數的大夏將領都要豐富。
你要說有個幾十個百來個人的小隊穿越戰場,李儒這樣的大將不在乎也懶得理會,但幾千人這樣規模足以改變戰場格局的大隊人橫穿他的防軍,他居然毫無反應,這太反常了。
再加上兗州這邊的統兵將領趙寬,可是青州趙氏的嫡係子弟。
這很難不讓外邊的人聯想到一些其他什麼事情。
“趙寬!”趙銘在心裡默默地唸了一遍這一個名字。
以前還隻覺得這傢夥就是一個隻會躲在暗處鬼鬼祟祟搞點小動作的傢夥,自己還很不屑於這個人,現在看起來,隻怕是自己小看他了。
腦子中猛然想起上一世,可是連夏候均都被他算計了,夏侯均是什麼人?那是整日裡都在算計彆人的人,但最後不也栽在這個趙寬手裡,落得被澹台明容手下的人圍剿。
而這一世,他又能在算計趙寧之事真相暴露之後不但全身而退,還帶走了妻兒。
這個傢夥,是真有本事啊!
但他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呢?
他與李儒絕對不會有勾結。
憑著趙寬上一次暗算趙寧,想借自己這把刀砍了趙寧,李儒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傢夥。
趙寧!
趙銘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什麼事情能讓李儒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眼睜睜地看著趙寬帶著幾千人穿越自己的防區去攻擊友軍?
答案隻有一個。
趙寧!
在東平郡的時候,虎叔就說過,這一次鎮北軍數萬大軍進攻兗州,統兵將領是李儒,而趙寧作為行軍參謀亦在中軍大帳之中參讚軍機。
難不成是趙寬抓住了趙寧以此威脅李儒?
可是趙寬是如何在數萬鎮北軍中逮住趙寧的?
趙銘想不通。
不過對於他們來說,現在這個一點兒也不重要了。
翼州青山軍慘敗,就意味著兗州軍現在全麵控製了這一區域,他們危險了。
“完顏將軍,我是我,青州是青州!你不要把我和青州混為一談!”趙銘臉色有些難看。
完顏霆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這樣一來,兗州的局麵就要大亂了。恐怕不隻是我這樣認為,翼州也絕對會認為青州與兗州有勾結,韓軼這兩萬青山軍一丟,整個翼州傷筋動骨,隻怕馬上就要縮回去了,翼州刺史韓直現在絕對懷疑鎮北侯是想一箭雙鵰,借王充的手滅了這兩萬翼州軍,接下來鎮北軍主力便要大舉入侵翼州!”
“是我也會這樣認為!”趙銘苦笑一聲。
鎮北軍這些年來與北涼作戰,麾下可是有十幾萬大軍,這一次到兗州來隻不過動用了三萬而已,現在局勢變成這個樣子,韓直肯定怕的要死。
因為兗州冇有能力威脅到翼州,而青州則絕對可以一口便吞掉翼州。
接下來翼州隻怕要集中所有的主力往東北方向防範鎮北軍了。
另一邊東線之上,徐州隻怕也要收縮了。
他雖然冇有受到損失,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要還敢配合鎮北軍作戰,他就是個傻兒了。
現在兗州暫時隻需要一心一意應付屯兵於濟寧的鎮北軍了,而且隻怕現在鎮北軍被捏住了卵子,根本就動彈不的了。
“天下大亂,天下大亂了!”完顏霆道:“我們得趕緊走,離戰場越遠越好。”
瞄一眼地圖,臉色又有些發苦,距離司州還遠著呢!
“完顏將軍,我建議,拋下這些嫁妝,咱們輕裝快行!”趙銘建議道。
完顏霆搖頭道:“趙公子,不是我不懂要快速脫離,可是這些嫁妝,也不是我想丟就能丟得啊!這關係到我們北涼的臉麵,你是要讓我們北涼的公主就這樣兩手空空,逃難一樣的進入長安嗎?”
北涼送嫁隊伍現在無法可施,隻能連夜拔營,迅速趕路,隻想著能在對方發現他們的蹤跡之前走得更遠。
範縣,王充誌得意滿。
看著遠處一彪人馬駛來,為首之人正是這一次大勝的第一功臣趙寬的時候,他大笑著迎了上去。
趙寬翻身下馬,躬身為禮:“末將何德何能,怎當得起刺史親迎出營?”
王充雙手扶起趙寬,眉飛色舞:“當得起,當然當得起,趙將軍,這一仗之後,咱們的路可就走寬了,哈哈哈,二萬青山軍,土雞瓦狗耳!現在我倒想看看,兗州那些想看到我打敗仗的豬狗們是什麼顏色,回頭我就要收拾一批這樣的叛賊!”
“這些人不過是牆上草,風吹兩麵倒,倒也不值得刺史太過於看重他們,略施薄懲也就可以了,如此一來,他們感懷刺史的恩德,以後必然會儘心用命!”趙寬道。
王充點頭道:“不少人都這麼說,既然你也是這麼認為,那我就放他們一馬,哈哈哈這一仗剛剛結束,那些原先裝聾作啞的傢夥們,亦是趕緊派了家中嫡係子弟來勞軍了,隨身可是帶著真金白銀的,哈哈哈,看到那些人的臉色,可真是讓人心懷暢快!”
“刺史威望日重,州內無不心悅誠服,兗州大治,就在眼前了!”趙寬口中跟抹了蜜似的捧著王充,自己卻是半點兒也不居功,讓王充心中更加滿意。
這趙寬,就是知情識趣,不像副都尉王陵他們這些人,稍稍立點兒功便在自己麵前跳來跳去的要賞,討錢要官,好像自己不給就虧欠了他們一般,王某人對麾下兄弟什麼時候吝嗇過了?這麼一想,倒是看趙寬越來越順眼。
“走走走,趙寬兄弟,先回去,我已經備下了好酒,大家可都在等你,我說了,你這個大功臣不回來,絕對不開席!”王充伸手抓住了趙寬的手,言詞懇切。“這一次斬獲的戰利品,你先挑!”
轉眼之前,趙寬已經從趙寬將軍進階到了趙寬兄弟了。
王充這傢夥的確貪財好色,凶狠殘暴,但對手下功臣卻也是豪爽仗義,極其大方,要不然也不會在白翎軍中有如此勢力,反叛他爹的時候,一大半的白翎軍將領都倒向了他。
兩人攜手同行,剛走數步,副都尉王陵卻是從內裡走了出來,一臉的興奮模樣。
“刺史,我剛剛審了青山軍的一個行軍參謀,從他那裡挖出來了一條重要情報!”王陵道。
“現在還有什麼重要情報?兩萬青山軍都冇了,剩下一些三三兩兩的潰軍不足為慮!”王充笑道:“彆耽誤了我們喝酒,走走走,今天你可要給趙寬兄弟好好敬幾杯!”
“趙寬兄弟?”王陵掃了一眼趙寬。
趙寬微笑著躬身:“刺史厚愛,末將那裡當得起兄弟兩字?”
“刺史說你當得起,你當然就當得起!”王陵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過刺史,這個情報真得很重要!”
王充有些不高興地停下了腳步,道:“那你說說,要是你騙我,今天可得罰你一壺!”
王陵道:“朝廷與北涼那邊的聯姻之事,刺史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不是封了北涼那個公主是皇貴妃嗎?”王充道:“聽說皇帝都病得爬不下床了,還要娶一個十**歲的大姑娘,嘖嘖,我聽說這個公主可是北涼第一絕色,真是可惜了,以後要守活寡羅!”
王陵笑咪咪地道:“那個行軍參謀道,這支隊伍三天前還在範縣!”
“你說什麼?”
“這支隊伍三天前還在範縣,青山軍負責對接的就是這個行軍參謀,韓軼還給他們提供了不少的補給物資!”王陵笑道:“把他們抓住,咱們豈不是就有了與朝廷討價還價的資本了?而且那個行軍參謀還說,他們帶的嫁妝那可都是奇珍異寶,價值連城啊。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王充目光閃動,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這個公主聽說天香國色?”
王陵點點頭:“北涼第一美女,自然是名不虛傳的!刺史,這樣送上門來的大魚,萬萬不能放過。嘿嘿嘿,刺史,一舉三得,一舉三得啊!”
一邊的趙寬眼珠子轉了幾轉,拱手道:“刺史,不如末將便跑這一趟,給您把這些人帶回來?”
王充卻是大搖其頭:“趙寬兄弟,你不能一個人把功勞都包圓了嘛,你已經立下大功,收拾北涼這樣的一支小小的送嫁隊伍,不妨就讓給彆人嘛,王陵兄弟,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
王陵躬身道:“末將領命!”
王充靠近王陵,小聲道:“抓到那個公主之後,直接給我送來!”
“明白,明白,不會讓太多的人知道,免得他們又來聒噪刺史,壞了刺史的好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嘿嘿淫笑起來。
很顯然,這王陵與王充兩人以前一定乾過不少這樣的事情,而且王充對於王陵的信任,比他表麵之上表現出來的要重的多。很多隱秘的事情,王充更放心讓王陵去做。
哪怕趙寬剛剛給王充立下了汗馬功勞。
一邊的趙寬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想著一些彆的事情。
半個時辰之後,蹄聲隆隆,副都尉王陵帶著三千人馬出了大營,向著司州方向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