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郡城外,郡守魯武,郡尉仁多保帶著烏泱泱一群人,正準備迎接澹台明容和趙銘等人的抵達。
當最初的血勇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另一個危機卻又無聲無息的籠罩在他們的頭上。
澹台智事件是四方城定了調子的,
這兩年來,澹台明容一直便是朝廷的通緝犯。
現在還直接占領了河中郡,殺了河中郡的郡守和一大票官員,
可現在,下河郡卻是與對方綁到了一起。
魯武事實上有些後悔。
澹台正要進城就進城唄,要搶糧就搶糧唄,自己能有多大的損失呢?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想的,一下子便熱血上頭,與澹台正硬杠了起來。
當雙方的矛盾發展到了最後的武裝衝突階段,魯武才猛然發覺,自己竟然是冇有回頭路了。
三千餘朝廷禁軍,兩千河東郡兵,如今儘數折在了下河郡,
你跟四方城說你是無辜的,你是被逼的,有人信嗎?
仁多保滿天下的亂竄,以他的名義,集結了各縣各鎮各鄉的鄉兵、義勇,這些人雖然戰鬥力不行,但勝在人多啊,再加上最後禁軍和河東郡兵一個個的都餓得兩腿發虛,更不存在什麼戰鬥力了。
全員參與啊!
魯武真想仰天長歎幾聲。
仁多保這一招,讓大家都冇有退路了。
誰還冇抓幾個禁軍,捉幾個河東郡兵啊?
一不小心手上染了血的都大有人在。
魯武隻覺得前途一片昏暗。
連澹台智都冇有鬥過四方城,澹台明容一個女娃娃鬥得過?就算再天姿聰穎,冇有實力也是白搭。
要不是昨天晚上仁多保跟他說起澹台明容如今已經訂了婚,而那個叫趙銘的未婚夫竟然是大夏鎮北候、青州刺史趙程的私生子,魯武都已經準備跑路了。
澹台明容現在多半是靠不住的,
但如果澹台明容搭上了青州趙程那邊的關係,那就又大不一樣了。
隻是澹台智就是死在趙程手裡,這澹台明容竟然與趙程的兒子弄到了一起,怎麼聽起來也有些彆扭呢!
不過現在的魯武管不了這些了,
澹台明容有了大夏的支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藉著這個機會,自己也可以與大夏那邊搭上關係,真不行的時候,帶上一家老小逃到那邊去,至少還能活命不是?
“仁多保,你說這一次郡主占領河中,就是從青州借的兵?”魯武小聲問著身邊的仁多保。
“郡守,我都打聽清楚了。現在正在上林裡建大營的主將叫王平,現在是鎮北軍副都尉方擒虎的副手,手下帶的也是鎮北軍精銳,這個方擒虎是煉神化虛的大高手,從小就一直保護著趙銘趙公子。”
魯武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如此甚好啊!咱們下河郡可是能直通太平鎮的,到時候咱們可以與他們多走動走動,你說是不是?”
“當然!”仁多保笑道:“郡主就是在太平鎮與趙銘趙公子結緣的,咱們下河郡往太平鎮,比起河東郡來說,雖然路有一點點不好走,接終歸是可以直通的!”
“我覺得接下來咱們可以募集一此資金,修一修這條路,其實也就是其中四五十裡的山道有些難走,花些精力修通了,以後咱們下河郡和河中郡的貨物要出去,外頭的貨物要進來豈不是都方便一些?”
“郡守英明!”仁多保豎起了大拇指。
魯武歎口氣:“路修通了,以後下河郡真有什麼事,外頭來救援咱們,也能更快一些不是?”
仁多保一怔,原來郡守打得是這個主意啊!看起來郡守還是挺擔心四方城接下來的報複啊!
與魯武不同,仁多保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隻不過這些事情,卻是冇有必要與魯武多說了。
“來了郡守!”仁多保指著遠方,一麵藍底白花的旗幟,從地平線上一躍而出,向著郡城方向快速奔來。
澹台明容勒停了馬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下河郡城。
城頭之上,飄揚著嶄新的雪蓮華旗幟,快三年了,終於又一次看到雪蓮花旗正大光明地在城池的上方飄揚。
一個月前是河中郡,一個月後是下河郡。
她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趙銘。
前兩年,自己拚命折騰,把雲州攪得天翻地覆也冇有什麼用處,自己還是一介流寇,被人追得四處逃亡。
而與趙銘結盟不過大半年時間,自己的處境當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河中郡,雲州的糧倉,
下河郡,掌握著河中郡的物資進出的通道。
有了這兩處地方,自己也終於有了立身之地。
現在澹台明容終於有了本錢跟四方城說,我澹台明容,又上桌了。
“下河郡郡守魯武,見過郡主!”
“下河郡郡尉仁多保,見過郡主!”
下河郡的兩位頭麪人物,疾步上前,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澹台明容的馬前,雙雙拱手為禮。
澹台明容收回目光,翻身下馬,卻是規規矩矩地向兩人還禮:“哪裡還有什麼郡主,魯郡守和仁多將軍都是明容的長輩,以後還需要二位多多照拂了!”
“大元帥為國征戰操勞一生,卻慘遭奸人暗算,最後殞落沙場,雲州上下百萬子民,誰不是悲憤莫名?”魯武義正辭嚴地道:“隻可惜像下官這樣的一些人,能力有限,便隻能龜縮一地,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望著郡主歸來,如今郡主終於回來了,我們這些人也終於有了主心骨,願在郡主麾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澹台明容深吸一口氣,環顧周圍一群人,大聲道:“澹台明容在這裡多謝諸位了,蒼天在上,今日澹台明容在此盟誓,以後定與諸位同甘苦,共富貴,如違此誓,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魯武、仁多保等一眾下河官民齊齊動容,倒是想不到澹台明容竟然當著眾人發下如此毒誓,當下齊齊躬身,大聲道:“吾等誓死追隨郡主,如違此誓,萬箭穿心!”
盟誓已結,魯武一揮手道:“來人,給郡主獻禮!”
一邊的趙銘看著魯武的這一番表忠心的演出,卻是連連點頭。
果然是個角色,是個厲害人物啊!
不管是最早給澹台正籌集糧草,還是後來斷然關閉城門與澹台正翻臉,到現在直接拉下臉皮就能給澹台明容這樣一個小姑娘表忠心,這位魯郡守其實都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保衛鄉梓,官能做到這一地步,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一個地方官了。
再加上還有能力,有決斷,比起澹台正這種人,不知要厲害多少倍。
這樣的傢夥,以後是可以重用的。
當然,先要把他拉攏過來再說。
正自想著,兩個下河郡兵端著兩個盤子走了過來,躬身,雙手將盤子高高舉起。
魯武一伸手揭去蒙著盤子的蓋布,周圍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是兩個人頭。
“這兩人,一個是河中郡尉莫兀,另一個則是河東郡尉耶律光,此二人在大元帥蒙難之後,助紂為虐,多位大元帥舊部慘遭他們屠戮,以此作為晉身之本,可謂窮凶極惡,今特將其明正典型,以儆效尤!”魯武道。
可憐莫兀,從河中郡逃到河東,然後又跟著澹台正耶律光回來,本以為可以殺回河中郡,卻冇有想到跟耶律光一起到下河郡當說客,最後被扣,稀裡糊塗便當了冤死鬼。
“這等敗類,如此死了當真是便宜他們了!”澹台明容厭惡地看了一眼兩個首級:“懸首示眾吧!”
魯武揮揮手,郡兵快速退去,眼光轉向了澹台明容身邊的趙銘身上,微笑著道:“郡主,這位青年才俊可就是趙銘趙公子?”
趙銘一笑,跨前一步,拱手道:“正是在下!”
“趙公子大名,卻是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與郡主當真是男才女貌,天成一對,地成一雙啊!”魯武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小嘴兒一張,好話不要錢似的噴勃而出,可比麵對澹台明容要親熱多了。
“魯郡守有勇有謀,更有一顆為鄉梓不懼禍患,不畏強權的心,趙銘對郡守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趙銘一臉真誠地道:“以後還需要郡守多多指教,多多幫扶啊!”
兩人眉開眼笑地互吹,彩虹屁一個接著一個,倒是讓周圍的人覺得有些肉麻。
趙銘覺得對方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魯武也通過這一段時間趙銘在下河郡的動作和安排,知道眼前這位有偌大的名聲可不僅僅是有個好爹,這是一個有真本事的。
隻看郡主靠上了這位,短短半年,便風生水起了。
真要說起來,這位纔是以後自己要抱的真正大腿呢!
說不準什麼時候,郡主就要退居後院去相夫教子了。
“郡主請,趙公子請!”魯武眉開眼笑地道:“魯武已在府內略備薄酒,為諸位接風!”
酒過三巡,魯武似乎是不經意間提起要將下河郡往太平鎮方向的路好生修整一番,以方便以後雙方的往來。
這個提議馬上就得了趙銘的熱烈響應,修好了這條路,下河郡以後再在稅收上麵作出一些調整和減免,立馬便能吸引大涼的商隊繞過河東郡而從下河郡走,如此一來,下河郡的重要性將得到極大的提高,而且反過來還能削減河東郡在雲州商業龍頭的地位,可謂一舉兩得。
這個建議讓魯武兩眼放光,他修這條路,隻是想萬一有事,外頭來援方便,自己跑路也方便,還真冇有想過用來通商,而且是用減免稅收來吸引商隊,真是天才的想法啊!
這位趙公子,果然是腹有錦繡,不經意地一個提點,可就為下河郡又打開了一條財路呢!
酒宴之上,倒是對趙銘奉承得更加起勁,不免便有些冷落了澹台明容,倒是讓下河郡其它人覺得自家郡守有些輕重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