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濟將一疊圖紙和文書推到了方擒虎麵前。
“這是啥東西?”方擒虎有些疑惑地打開了這些東西,看了幾眼:“銅礦?”
趙濟兩隻熬得通紅的眼睛此刻卻是灼灼發亮:“老虎,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就算方擒虎是武將,於經濟之道並不精通,卻也知道銅礦的含金量。
“錢!”拿起這疊圖紙:“難不成東平郡還有銅礦?”
趙濟大笑起來:“澄湖山莊幫著趙侯爺運作封候一事,要求趙刺史在成功之後付給他們的報酬就是在東平郡的勘測和開采礦產的權利,青州府那幫傢夥以為這是無本買賣,答應得那叫一個爽快,不成想,人家早就把東平郡的財富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也就是說,他們早就把礦脈一事勘探清楚了!”方擒虎拿起圖紙細細地看了起來。
“名聞天下的大組織,果然是人才濟濟啊!”趙濟連連搖頭:“不過現在,全都便宜我們了!”
“不給青州說?”方擒虎道。
“說個屁!”趙濟冷笑:“這一回,我們從澄湖山莊弄到了足夠的糧食和銀錢,不用再指望青州接濟了,這銅礦一事,咱們得捂緊實了,等到在東平郡站穩了腳跟,然後再開礦!”
“可咱們冇有這方麵的人才啊!”方擒虎道:“這可不是武功高力氣大就能辦好的,我知道趙氏在青州的其它幾個礦裡的老師傅,拿的薪餉那可比一個縣官都要高,在趙府裡的地位,也堪比大管事!”
“有錢,還弄不來人才?”趙濟不以為然:“家裡有了梧桐樹,自然便能引來金鳳凰!老虎,你忘了了阿銘現在正在跟誰合作?”
“澹台明容這位落難了的小郡主?”
趙濟點點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原本家裡也是有礦的。咱們找不到高明的師傅,她能找到啊!”
“好主意!”方擒虎道:“要是能從北涼那邊將這些人才擄來,我們也能放心使用,不怕他與其它勢力勾結!”
趙濟兩眼放光:“老虎,我看了這些勘探結果,礦脈雖然深了一些,開采難度大了一些,但東西卻是一等一的好啊,而且量大管飽,等咱們開采出來了,就拿來鑄錢!”
“鑄錢?”方擒虎嚇了一跳:“這上頭能準?”
“你覺得趙侯爺會不準?”趙濟眯著眼睛看著方擒虎:“他巴不得!要是咱們以後能把東平郡的銅錢鋪滿整個北方,他睡著了都會笑醒。”
“那這鑄錢的人才從哪裡來?”
“當然也去找澹台明容,堂堂北涼兵馬大元帥的夾袋裡,什麼樣的人纔沒有?”趙濟理所當然地道。
“那咱們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太多了!”方擒虎深深了吸了一口氣:“咱們現在這點子人馬,想要守住這份家業可就有些嫌少了,等到你這錢一出來,隻怕想來搶的人就更多了!”
“誰來搶,就砍誰的爪子!”趙濟眼露凶光:“這是阿銘的。”
方擒虎深以為然。
“老虎,王平要籠絡好,這五千人,名義說是你的,其實不如說是王平的,這傢夥在隊伍裡的威信太高了。但同時,我們也要在抵達東平郡之後,迅速地建立起一支能真正能夠完全掌握的部隊來!”趙濟道。
“這我省的!”方擒虎道:“不過王平,看起來倒也不錯!”
“怎麼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對方的道德品質之上呢?”趙濟連連搖頭:“老虎,這是要不得的,我們現在實力不足以壓製對方,那自然是要以示好為主,軍隊無法掌控,但財政權一定要牢牢握在手中!”
“這些事,你來辦!”方擒虎道:“接下來柳大山和王芳兩口子也要過來了,可以作為你的幫手!”
“這兩人,能乾啥?鬥大的字識不得一筐!”趙濟不以為然。
“但勝在可靠啊!”方擒虎笑道:“柳葉那小丫頭跟阿銘在一起,不怕這兩口子不死心塌地的賣命!”
說起這個,趙濟倒是樂了,“這倒說得是!這兩口子搞彆的不行,但在青衣衛裡好歹也混了這麼多年了,搞情報刺探收買這些小動作,倒是一套一套的!”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卻是傳來了王平的聲音:“都尉在嗎?”
趙濟一把將桌上的地圖和文書全都收了起來,轉身塞到了身後的箱子裡。
“在呢,王將軍,什麼事情?”
王平推門而入。
“剛剛青衣衛那邊趙四公子趕過來了,不過在卡口之上就被我們的人頂回去了!”王平道:“估計接下來就是夏候將軍來了,那我們可就頂不住了。”
“還有多少東西冇有搬完?”方擒虎問道。
“金銀都已經運走藏起來了,糧食也搬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不好搬的!”王平道。
“怎麼還剩了一小半糧食?”方擒虎眼睛一瞪。
“都尉,咱們就隻有這麼些人啊,已經組織得很有效率了!”
“咱們可是有好幾萬軍屬呢!”一邊的趙濟突然道。
王平一怔,抬眼看著方擒虎:“都尉,糧食在軍中,好控製,但要是讓這些軍屬給弄走了,可就收不回來了。”
趙濟嘿嘿一笑道:“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算是咱們給軍屬們發的過年物資,彆說是夏候均來了,便是趙侯爺來了又如何?咱們這幾萬口子人丁,誰還冇有一點兒私產啊?”
王平覺得自己的底線已經很低了,搬走了大半,剩下一小半是準備作為贓物上交青州的,也好堵青州的嘴,不成想這都尉和參軍兩人的心眼子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是要吃乾抹淨不認帳。
轉念想想也是,趙侯爺會認真追究嗎?
肯定不會啊!
反正是給了兒子的部下了,私生子那也是兒子啊!
不舒服的也隻有李氏他們那一撥子人了,可這些人又能拿方擒虎他們如何呢?
果然人還是要有靠山的。
“我明白了!”王平重重點頭:“我這便去安排!”
“快點去,彆讓夏候均那老小子抓了現場!”方擒虎大手一揮。
走出屋外,王平抬頭看著朗郎乾坤,“老子現在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做這種事居然完全冇有一點心理負擔,一點兒也不怕有人來追責了!爽!”
趙寬站在路邊,看著前方戒備森嚴的軍陣,氣得七竅生煙。
但跟這些小兵們發脾氣完全冇有任何意義,他們壓根兒就不認識什麼趙寬趙四公子,這群夯貨的眼裡,就隻有軍令。
自己隻不過向前多走了幾點,明晃晃的長矛直接便頂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趙四公子啥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過去還覺得王平手下這幫夯貨蠢笨如牛好欺負,現在才知道,他孃的蠢到了一定地步,卻是比聰明人還要頭疼啊!
不知道趙四公子一怒之下有可能要血流飄杵嗎?
可現在,他真是不敢隨意發作了。
因為他認識的那些中高級軍官一個也不露麵,攔路的儘是些蝦米,關鍵是自己還真不敢硬闖,除了卡子邊上的這這些攔路的步卒之外,後邊還有一兩百嚴陣以待的騎兵。
這真要是衝突起來,死在這幫屁都不知道的小兵手中,可就真冤死了。
趙寬仰天長歎。
誰能知道方擒虎居然如此膽大包天呢!
在青州冇有弄到軍餉,糧食,竟然轉頭就去搶了澄湖山莊。
好吧,你搶了也就搶了,但封著路不讓我們進是什麼意思?
想吃獨食。
這可不行!
澄湖山莊不是那種你隨意搶了還不會有後果的小人物,他們可是在長安都有靠山的,這一搶一殺,所有擦屁股的事情,必然要有青州來乾,既然如此,那青州拿走澄湖山莊財富的大部分一點兒也不過分吧?
但現在方擒虎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想要吃獨食。
趙寬現在隻能乞求夏候均來快點,叔父趙程肯定不會直接理會這樣的事情,李儒來估計是油上澆油,方擒虎敢拿刀砍李儒,也就隻有夏候均在方擒虎麵前還有幾分薄麵。
一夜加半天了啊!
趙寬的心像貓子撓一般。
馬蹄聲響,趙寬回頭,像看到救星一般衝了上去:“統領,他們不讓我們過去!”
夏候均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廢物!”
趙寬一下子僵在了當地,滿麵通紅。
夏候均卻是懶得再理他,直接打馬上前,先前攔著趙寬一點兒麵子也不給的那些小兵,此刻卻都是一個個的向後縮去,轉眼之間便讓開了一條大路,夏候均打馬飛馳而去。
“老虎!”甩鞍下馬的夏候均一臉的怒容:“你們也太張狂隨意了,青州不是法外之地,你們也不是土匪!”
啪的一聲,方擒虎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然後抓起一大疊文書向著夏候均扔來:”夏候將軍,你們青衣衛簡直就是一群飯桶,瞅瞅吧,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隱鋒北方玄武星君居然成了我們青州刺史府的座上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你叫趙侯爺的臉往哪裡放?”
“你說啥?”夏候均一臉茫然。
方擒虎一臉蔑視地瞅著對方:“本都尉行軍途中得到了情報,這些殺手正準備行陰詭之事,這才妥善佈置之後將其一網打儘,為了打殺這些匪賊,我部傷亡數百啊!你們青衣衛身負青州安保一事,居然長達數年毫無所覺,羞也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