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鎮工地,郝有錢倒揹著手,邁著八字步一搖三擺地又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眼光在人群之中一掃,落在了化名丁三的虛日鼠身上。
“你是第八小隊的小隊長?”郝有錢問道。
虛日鼠點點頭:“小人丁三,正是負責第八小隊的。”
“嗯,丁三,你點十幾個人,帶上板車,去白楊林那邊,將第六小隊砍的樹去拖回來!”郝有錢吩咐道。
第六小隊,正是由虛日鼠的同伴室火豬負責的隊伍,他們在牛金牛帶隊去采石場之後不久,便也被郝有錢安排前往另一個方向上的白楊林采伐大樹。
聽到這個吩咐,虛日鼠倒是心中一喜。
因為他們這些人慣用的武器以及其它一些裝備,已經被人送了過來,現在正是藏匿在那片占地數千畝的白楊林中。
隻是太平鎮中人多眼雜,而這裡的組織又很嚴密,凡是進入太平鎮的人,都被嚴格地分成了隊、組進行管理,連女人、老人和孩子都被編練了起來,想要單獨行動委實有些困難,如何不引人關注地將這些裝備運進來,一直是他們有些頭痛的問題,隻不過這個問題,現在卻是迎刃而解了。
虛日鼠當下便挑選了十餘人,這十餘人,自然也是他們的同伴,倒也是一個個膀大腰圓,每人拖上一輛板車,絲毫不費力地便跟著虛日鼠的後麵,一路向著白楊林方向而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郝有錢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而此時,在白楊林中,身材魁梧的室火豬舉著的大斧頭凝在了半空,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
那裡有一個女人,正望著他在微笑。
是甄珍。
這位被人稱之為甄姑孃的半老徐娘是他們這一次任務最大的絆腳石,不但武道修為高,更精通刺殺之技,此人在中原潛伏數年,殺得仇家大白天都不敢出門,很多伏殺的精典案例更是被隱鋒收錄進了訓練寶典之中,用來作為訓練殺手的教材。
室火豬咧開嘴,衝著對方也笑了笑。
甄珍身後,閃出了另一個人。
年輕的趙銘,將落雷扛在肩上,微笑著從甄珍身後走了出來,一步步地走向室火豬。
室火豬的笑容凝結在了臉上。
“丁劍,隱鋒北方玄武七宿中人,代號室火豬。”趙銘站在離對方十數步之處,落雷拄地,雙手扶在刀上,笑道:“這一次到太平鎮來,正是想取了趙某的腦袋,那麼,我殺你,也就理所應當了吧?”
室火豬丁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咧嘴笑了笑:“趙公子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危月燕把你們賣了!”趙銘信口開河。
“放屁!”丁劍壓根兒就不信。
“不信嗎?”趙銘嘿嘿一笑,伸手一指,另一側,鐘鷂手裡提著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人出現在了樹後,伸手抓住那人的頭髮用力向上一提,將一張血糊糊的臉展現在了丁劍的麵前。
“老牛!”
丁劍失聲驚呼。
“你們進了太平鎮,危月燕便把你們賣了,所以我們才能安排好計劃來各個擊破。”趙銘嘿嘿笑道:“第一個便是這頭老牛,你二個是你這頭豬,哦,與你同時正在被收拾的是虛日鼠,隻不過圍他的是一位煉氣化神巔峰好手帶著幾百個騎兵,這隻老鼠打洞逃跑的本事聽說是一流,隻不過在曠野之上,也不知他能不能跑得過騎兵!”
室火豬沉著臉一言不發,隻是渾身內息運轉,整個人似乎比剛纔更壯實了一些,手中大斧舉起,本來一柄普普通通的斧子,在他的內息加持之下,竟然光暈流轉,閃閃發亮。
“殺!”他陡然怒喝一聲,聚集在他身邊的數名同伴不約而同地衝向了前方的趙銘,而丁劍本人,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向後飛退。
他擺出了一副要決戰的架式,卻是為逃跑作出的鋪墊。
趙銘放聲大笑,腳尖向前踢出,正正踢在落雷的刀背之上,刀尖落地的落雷便如同一條毒蛇一般猛然昂起頭,雙手握刀,趙銘飛身而起,人與刀合,身形旋轉猶如陀螺,唰地一聲從衝上前來的那些殺手群中掠過。
血雨漫天而落,慘叫之聲此起彼伏,有人身首飛離,有人斷肢殘腿。
室火豬丁劍冇有半點猶豫,隻要能退進不遠處那些密集的白楊林中,脫身便有了幾分希望。
身後傳來呼嘯的風聲,室火豬揚起手中大斧,噹的一聲巨響,一柄大菜刀打著旋的被砸開,卟哧一聲深深地紮進了一株白楊林中。
剛剛砸飛菜刀,一柄帶著長長鐵鏈的斧頭又轟然飛至,而在另一側,剛剛丟出菜刀的胖嬸手裡捧著一柄大砍刀也同時撲了上來。
左砸右劈,鐘鷂連退數步,臉色白了又黃,背部靠上一株大樹,這才勉力站穩,胖嬸兒慘一些,刀斧相接,立時便被砸飛,後退數步,一個屁股墩兒坐在地上,然後又像一個肉球般向後連著翻滾了好幾圈。
但就是這一耽擱,丁劍便知道要糟。
果不其實,耳邊傳來了甄姑娘清脆的笑聲,然後細劍破空而來,封死了其後退的道路。
斧劍相接,叮叮數十聲響聲之後,甄珍飄然後退,細劍縮回到她的手中,變成了一個鋼絲球。
而趙銘則是提著染血的落雷,來到了他的麵前。
“室火豬,你的對手是他!”甄珍笑著丁劍道,又轉頭對著趙銘道:“他跟你先前對付的牛金牛的風格完全不同,你好好地體會一下!嬸子給你掠陣!”
丁劍又驚又怒,對方不僅要殺他,而且要拿他來練兵,給這個小娃娃練級長經驗嗎?
聽甄珍的口氣,牛金牛就是被這個少年擊敗的,可這怎麼可能?
牛金牛的武道修為水平,可是穩穩壓了他們幾個一頭的。
環首四顧,身後側兩人武道修為雖然不高,但卻也有煉氣化神的水平,阻自己一阻還是能辦到的,在有甄珍這個高手在一邊窺探的情況之下,自己除了以命相搏來獲取一線生機之外,隻怕當真冇有其它的出路了。
至於等待同伴來救?
恐怕不用想了。
連牛老二都被抓了,那虛日鼠和危月燕更加不用說了。
隻可惜趁手的武器不在身邊,丁劍歎了一口氣,他是使槍的,冇有了槍,拿著這把砍樹的斧子,一身修為倒是先折了三成。
就算真跑不脫,那也要拉一個墊底的,如果能拉上這個少年,那就最美妙了。
真氣流轉,丁劍臉上的戾氣愈來愈濃,就算要死,那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狂吼聲中,丁劍揮斧,率先搶攻。
“來得好!”趙銘雙手握刀,搶上前去,跟與牛金牛在近距離之間的貼身搏殺不同,這一次趙銘選擇了與對方大開大合的交手,兩人交手丈餘方圓內,勁氣四溢,先是胖嬸兒頂不住緩緩後退,鐘鷂倒冇有退,但是背靠著的那株大白楊,卻是簌簌抖動,幾片頑強留在枝頭的樹葉,也終於是在抖動中無奈地落下。
室火豬丁劍的亡命打法,將趙銘死死地壓下了下風。
此人的修為本身就比趙銘高,此刻又抱了必死信念,對於趙銘的那種壓迫式的打法,毫不退縮,這個時候倒是趙銘要退避三舍了。
鐘鷂手中的鐵鏈子嘩啦啦作響,好幾次都忍不住要出手,但看到甄珍一臉從容的樣子,又終於是忍了下來。
甄珍此時是半點也不著急了,室火豬丁劍看著凶惡,在爭鬥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但比起先前趙銘與牛金牛的戰鬥,威脅性卻是大大不如。
先前那一戰,趙銘與牛金牛兩人那種搏殺,是真正的命懸一線,而現在,看起來危險,但趙銘閃轉騰挪,殺敵雖然不足,但保全自己卻是綽綽有餘。
而室火豬體內的毒,也該發作了。
果不其然,室火豬丁劍搶攻數十招之後,內息運轉之下,毒性開始發作,漸漸的便出現了後力不繼,招數銜接之上開始出現了漏洞,察覺到這一點的他,臉上也終於出現了驚慌失措之色。
而趙銘的反攻立時便如期而至。
刀光繚繞,室火豬丁劍連連倒退,伴隨著趙銘的大喝,落雷斜斬而下,丁劍避無可避,勉力將斧麵放到了肩上,噹的一聲巨響,落雷斬在了斧麵之上,巨大的力量壓迫之下,丁劍吃不住這股壓迫,兩腿一軟卟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趙銘飛起一腳踹在丁劍胸口之上,將其踢得倒飛而出,後背撞在一棵白楊之上,喀嚓一聲將白楊撞得從中折斷。
不等丁劍爬起來,一柄大鍘刀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胖嬸那如山的身影籠罩住了丁劍頭頂的天空。
看著提刀緩緩行來的趙銘,丁劍呸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狠狠地道:“無恥!”
趙銘蹲在他的身邊,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龐,笑道:“我說你一個殺手,改頭換麵跑到我這裡來刺殺我,居然說我無恥,你這臉皮,怎麼這麼厚呢?輸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室火豬,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彆輸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