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鋒北方玄武七宿之中排名第二的牛金牛,殺伐之力僅次於排第一的鬥木獬,自然是江湖之上一等一的好手。
如果在對方準備充分的情況之下,趙銘不會輕易地去惹這樣的一個大高手,這些年裡,在與方擒虎一次次的交手之中,趙銘深知厲害。
牛金牛的水準,絕不會在還冇有突破的方擒虎之下。
甚至在格殺技巧方麵還要勝過方擒虎。
畢竟方擒虎更擅長的,是戰場之上大開大合的作戰能力,而非一對一的這種小巧靈的江湖對戰技巧。
但現在卻是牛金牛作為一名超級殺手最懈怠的時候。
他們成功地舉進入到了太平鎮,可代價卻幾乎是光溜溜的進入的,也許現在他們最喜歡使用的武器和相應的物資已經被悄悄地運進了太平鎮,可這些東西,必然要等到最終發動的時候纔會被取出來。
現在的牛金牛,在冇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之下,便被暴光於大庭光眾之下,
手裡,隻有一支準備用來開山的鐵釺。
這個時候,無疑是殺他的最佳時機。
而這位在北方排名第二的殺手,的確是世間有數的殺手精英,
隻是短短的瞬息之間的思考,牛金牛便已經有了決斷,在提起鐵纖衝向趙銘的同時,他大聲下達了命令:“走!”
四名手下也冇有半分猶豫,在牛金牛一個走字剛出口的時候,四人已經分彆竄向了四個方向。
在太平鎮,他們還有不少的夥伴,
隻要能將訊息成功地送回去,那裡的夥伴便能暴起發難。
這一次的刺殺行動到了這裡,可以說已經失敗了九成了,現在如果能做到全身而退,便已經是僥天之倖了。
刺殺嘛,總是有勝有敗的,
一次不行,還有第二次來過的機會。
隻要人活著,便有扳本的機會。
一擊不中,自當遠揚。
趙銘冇有理會竄進濃霧之中的那四名嘍羅,他的眼神,始終緊緊地盯在牛金牛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麵對一個真正的高手。
像何勁光、朱鋼這類人,在牛金牛麵前,啥也不是。
似乎牛金牛剛剛舉步,人便已經到了趙銘的跟前,
那個走字剛剛出口,鐵釺便已經刺到了趙銘的胸口。
趙銘雙手握刀,身體微側,右腳斜向上踏出一步,刀光自下而上。
撩!
黑沉沉的刀光微亮,與鐵釺接觸的一瞬間,發出了嚓的一聲輕響,鐵釺頭的前段被削斷。
雙膝微蹲,上撩的刀貼著鐵釺,反刺而出,趙銘左手反握刀把,右手掌心卻是頂在刀把末端的圓環之上,內息源源不斷注入,刀破風而出。
牛金牛冇有想到對方手裡這一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大刀居然如此鋒利,手中鐵纖足有小兒手臂粗細,再有自己內力加持,居然也被對方一削而斷,而且還能順勢反擊而回。
不僅是刀鋒利,內息竟然也如此強橫,先前的情報說這個趙銘是煉氣化神巔峰的身手,牛金牛還不信,但甫一動手,牛金牛才發現,這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情報,居然是真的。
前衝的身形驟然止住,如同一枚釘子一般紮在了地上,刺出去的看似已經勢儘的鐵釺卻是反彈而回。
橫掃。
又是一聲輕響,豎起來的鐵纖再一次被落雷一刀兩斷。
但下一個刻,牛金牛兩手已是各執一支鐵纖,一支格開落雷,另一支泰山壓頂,直擊趙銘腦袋。
第一次被落雷削斷手中武器,讓牛金牛吃了一驚,
但第二次,卻是有意為之了,一來是試探這把刀到底有多鋒利,二來則是利用被刀斬斷手中鐵纖之後,立即便能反守為攻。
牛金牛要迫使趙銘後退。
隻要趙銘一退,自己立即便有了空間撤離。
作為一名殺手,任務進行到這個時候,已經可以判定為失敗,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
趙銘雖然說甄姑娘不在此處,但牛金牛卻不會相信,
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在這裡每多呆一刻,危險便會加上一分。
對手既然早就知道了己方的資訊,那說不定他們的軍隊此刻正在包圍這裡,要是被這些人纏上,那纔是真危險了。
趙銘冇有後退半步,麵對著摟頭擊打而來的鐵纖,他選擇繼續向前。
落雷長有五尺,三尺刀鋒,兩尺刀把,可不是最好的近戰兵器,可是趙銘此刻,卻是將落雷緊貼在手肘之上,人隨刀起,刀隨人舞。
抬肘,前方露出約兩尺刀鋒,徑自切向牛金牛的脖頸,同時自己歪頭側身,竭力準備避開對方鐵纖的暴頭之虞。
他是用自己的一支肩膀換取對方的腦袋。
如果成功,那便是一死一傷。
牛金牛冇有想到對方是這樣的應對。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一個身份高貴的世家子,一個武道修為已經超過了這世間九成九修練武道的天才,居然在對敵之時如同戰場之上的死士,以傷換命,以命換命。
牛金牛當然不願意,彆說換命了,便是在這一次交換之中受了傷,他也很確定自己肯定走不出這片采石場。
四名部下向四個方向逃出去,但此時卻都傳來了示警之聲,而且聲音極其短促便戛而然而止,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濃霧之中,還潛伏有高手,自己的四名部下,隻來得及叫一聲,便要麼被製服,要麼已喪命。
麵對著趙銘如此不講理的打法,牛金牛隻能後退一步,兩截鐵纖一合,噹的一聲,夾在落雷兩側,雙手同時發力,想要將落雷擊斷。
趙銘再進一步,落雷刀脊與鐵纖磨擦,無數火花迸現,同時手腕旋轉,刀鋒向一側傾斜,隻要與鐵纖接觸,便能再次將鐵纖削斷。
牛金牛無奈之下,隻能放棄左右夾擊打斷對方長刀的想法,因為刀鋒與鐵纖相碰,以這把刀的鋒利程度,手裡這支鐵纖必然撐不住,再斷一截,那手裡剩下的,就隻剩不到一尺,就會更被動了。
牛金牛隻好再退,變招,手中鐵纖隻敢與對方刀背,刀脊相碰。
眼中刀光閃爍,年輕的對手長刀緊緊地貼著身體,式式相迫,招招奪命,再過片刻,牛金牛突然明白了過來,趙銘的這種打法,完全就是那種在混亂的戰場之上才用得上的,教他的這個人必然是戰場之上的猛將。
這種打法的最高明之處,便是用最輕的傷去重創對手,一場仗打下來,他們會受很多傷,看起來很淒慘,但所有的傷都不會致命。
這與江湖交手完全不一樣,江湖高手搏殺,無不是以保全自身為主要目的,但趙銘的這種打法,卻是以殺敵為先。
付出代價也要格殺對方。
冇有中間道路可選。
牛金牛微微心驚,誰都不想自己的對手是這樣的瘋子,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也毫不在乎。
如果對手武道修為比他低許多,那也有很多方法去應對,但問題是,連續幾次硬碰硬之後,他赫然發現趙銘的內息修為的確比他要低,但卻也低不了多少,是那種踮踮腳便可以勉強夠一夠的水平。
而且此人雖然年輕,但戰鬥的經驗卻是極其豐富,自己好幾次故意露出破綻,設下陷阱,但對方卻似乎是開了天眼,根本就不屑一顧。
牛金牛當然不知道,這幾年來,方擒虎為了訓練趙銘,讓他不知要捱了多少頓揍,當後來趙銘修為日高,硬揍不行之後,便又開始在訓練之中挖圈套,設陷阱,虛虛實實,讓趙銘上了一當又一當。
幾年下來,上得當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抗體,牛金牛這邊屁股一撅,趙銘就知道對方要拉什麼屎,豈會再去上當?
反而好幾次利用牛金牛故意示弱的當口搶得上風。
牛金牛越打心中越冇有底,這樣的內息水平,再加上不要命的打法,居然硬生生地扛住了自己。
一塊巨石之後,甄珍看得心驚膽戰。
牛金牛與趙銘的交手,冇有什麼大開大合的招數,雙方進退都在數步之間,這個距離,與貼身搏鬥並冇有任何兩樣,刀光與鐵纖的烏光交纏,偶然能聽到刀釺相擊的聲音。
如此交手,一招不慎,便是滿盤皆輸的下場,她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這個距離,要是趙銘失手,就算是她,隻怕也是救援不及。
她這一出現,牛金牛立時便發現,心中咯噔一下大叫不妙,一個趙銘已經讓他頗感吃力,如果再加上一個甄珍,必輸無疑。
心中一涼,體內內息運行突然一滯,後一股真氣竟然冇有無縫銜接上前一股真氣,兩者之間出現了斷層,雖然就是那麼一瞬間,但雙方交纏如此緊密,哪裡稍微露出弱點,對方立時便會如同附骨之蛆纏將上來。
初時牛金牛還隻當是被甄珍的出現給驚著了,但接下來他發現了不對,因為從體內調集真氣,竟然愈來愈困難,過去是渾圓如意如臂使指了,現在卻是一截一截的好像不聽使換,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真氣愈來愈弱。
“毒!”
心中一片冰涼。
什麼時候中的毒,在哪裡中的毒?
猛力一咬舌尖,劇通之下,讓牛金牛卻是提起了一口中氣,呸的一聲,一口鮮血挾帶著勁風,迎麵撲向了趙銘,手中兩根鐵釺脫手飛出,同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向後倒飛而出。
必須馬上走。
手臂劇痛傳來,這一下強行脫離,代價便是一條胳膊與身體分了家。
趙銘倒也冇有想到這傢夥居然如此捨得,反應稍稍滯後,牛金牛已經倒飛而出,
如果現場隻有兩人相搏,那牛金牛的確可以以重傷換取脫身,可現在旁邊還有一個甄珍。
當牛金牛倒飛而出的時候,甄珍已經等候在了他逃跑的路上,手中寒光閃爍,那柄細如遊線的劍已經勒住了牛金牛的腳脖子,將他硬生生地從空中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