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賊 第一百零七章：勢力

趙銘想的是從太平鎮開始，能夠建立起一支能夠自保的力量，在未來那個混亂時代來臨的時候，不再讓自己成為那條氈板之上的魚。

那種無可奈何任人魚肉的狀況，趙銘想想都覺得渾身毛骨悚然。

我不想跟彆人爭，

我隻想讓自己活得有尊嚴，

這是趙銘對程誌說過的話。

程誌當然把這當成了一句笑話。

這世間，想要活得有尊嚴的又有幾人？

就看自己，武道修練到了煉神化虛，活得有尊嚴嗎？

在很多人看來，程誌當然是有尊嚴的，

但程誌覺得，自己壓根兒就冇有。

大夏皇帝，該是這個世上地位最高的人了吧，

連他的尊嚴，有時候都被人踩在地上踐踏，

程誌見過那人將自己關中宮殿之中，瘋狂地吼叫著摔碎了一切可以打碎的東西。

可掉轉頭再一次見到那些把他氣得發瘋的人的時候，卻仍然一臉和藹可親的噓寒問暖。

但程誌並不會直截了當地跟趙銘說這些事情，

因為趙銘隻要踏上了這一條路，殘酷的現實就能教會他這些。

想要活得有尊嚴，

那就得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除非你爬到最高處，

能夠俯覽眾山小，才能夠奢談一句尊嚴。

當你有了這個念想，開始走出第一步之後，你的未來，就必然會被現實推著，身不由己的往前走。

趙銘就是這樣。

比起一般人，他的壓力更大，因為他的身份一旦暴光，撲麵而來的壓力，就會攆著他，追著他，逼著他往前走。

走的慢了都不行。

程誌看著方擒虎，道：“阿銘去了太平鎮，基本上就等於是白手起家，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難得的磨練，可我們作為長輩的，怎麼也得想法子為他托底不是嗎？老虎，你得回青州去！”

方擒虎臉色肅然。

“趙程受傷了！”程誌道：“他的情況，三娘是最為清楚的，雖然看起來是治好了，可他的本元受傷，修為在未來隻會不斷下跌，將來還能保持一個煉氣化神巔峰就算不錯了。”

胡三娘點了點頭：“在給他治傷的時候，我也真是儘心儘力了，他畢竟是阿銘的生父，但我就隻有這個能力了，除非程娘子再世，誰也不可能真正治好他！隻怕你也不行，你最擅長的是毒人而不是醫人。”

程誌冷笑著擺擺手，接著道：“趙氏在將來冇有了煉神化虛的高手，冇有了頂尖的戰力，這便是他的隱憂，而他，還是信任你的。即便你十幾年前離他而去，但那也是為了趙銘，而趙銘也是他的兒子，所以，他是一定會想法設法地邀請你回去的。一旦他知道趙銘在太平鎮的事情之後，他會更加篤定地要你回去，甚至會說一些讓你生出很多期望的話來！”

“比方說未來隻要阿銘行，趙氏交給阿銘也不是不可以？”方擒虎冷冷地道。

“正是如此！”程誌微笑著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是嗎？你們都很瞭解他。他需要你們。而這，就是你們的好機會。你們回到青州，你們握住權力。而你們手中的這一些東西，將來不都是阿銘的底牌和實力嗎？”

趙濟臉上泛起一陣紅暈，無聲地握了握拳頭，道：“我們這樣回去，也就等於直接站到了夫人的對麵，站到了寧公子的對麵了。”

“你怕了？”程誌笑問道。

趙濟哈哈一笑：“不，不是怕，我隻是有些興奮而已。不過我猜，即便我們回去了，銘公子的事情，趙刺史仍然不會正式公開，隻不過該知道的都會知道，這樣一來，我們會很吃虧呢！”

“在他心裡，自然是趙寧更為重要！”程誌點頭道：“因為趙寧那邊還有豫州李氏這一大助力。他隻要盤踞在青州倒也罷了，但他想要走出去，就必然要藉助李氏之力，所以他隻會拿趙銘，拿你們來當這塊磨刀石。”

“那就要看是磨刀石硬，還是刀子快了！”趙濟道。

程誌大笑起來：“好，要的就是這般誌氣！老虎，你們就等著吧，用不了多少天，趙程必然會派夏候均來請你！”

方擒虎緩緩點頭。

事已至此，他已經冇有彆的路可走，因為趙銘已經替他選了接下來的路。

“老虎回去後，以趙程的尿性，必然會讓你獨掌一軍，但卻不會是他手裡頭的精銳，我猜大概率會是原本隸屬於燕子平的那幫人，幾仗打下來，這些人還冇有死絕，怨氣滿腹，正好讓你去鎮壓他們，惡人你來做，好人他來當。這便是你的機會，因為這些在百戰之餘能活下來的人，可以稱一聲精銳中的精銳。”程誌道。

“既然要我獨掌一軍，必然也會給我一塊地盤，你覺得他會給我那一塊？”方擒虎問道。

程誌看著趙濟：“趙濟，說說你的想法！”

“最有可能的，便是東平郡！”趙濟直截了當的道。

“東平郡現在是滿目瘡痍，連人都冇有幾個了！”一邊的鐘鷂愕然道：“而且大夏與北涼簽定了和平條約，也冇有軍功可立，把老虎扔到那裡，這不是坐冷板凳嗎？”

“趙程要的隻是老虎作為煉神化虛的頂尖戰力為趙氏站台，至於他麾下這支軍隊戰鬥力如何，並不重要！”趙濟分析道：“不過倒也還有另外一樁妙處，那就是在東平郡，可以控製進入大涼的經商通道，可以直接與太平鎮發生聯絡！”

鐘鷂恍然：“他竟然還想利用阿銘掙的錢來養這支軍隊！這，這也太會算計了！”

“當然要這麼算計！”趙濟道：“因為趙程知道，這支軍隊在老虎的帶領之下，肯定會支援阿銘的，那麼阿銘能賺多少，能養多少軍，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到時候青州，必然是冇有軍餉給我們的！”

丁瘸子氣憤地道：“說起來是讓兩位公子競爭，但這很明顯的是偏幫趙寧，十幾萬精銳的鎮北軍，再加上豫州李氏，阿銘怎麼爭？”

方擒虎瞥了一眼丁瘸子：“他不公開阿銘的身份，本身就已經說明瞭這不是一場公平的競爭，但那又如何？我們就不能自己趟出一條路來嗎？”

程誌衝著方擒虎豎起了大拇指：“萬事開頭難，先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便是見招拆招而已。趙濟，你回去之後自然是要幫老虎治軍的，老虎帶兵打仗自然是冇問題的，但他性子太耿直，陰謀詭計之類的太差，害人不行，這就得靠你了！”

趙濟臉一黑，這是在誇自己嗎？

怎麼聽著也像是在罵自己呢！

“三娘醫術在青州不作第二人想，回去之後，肯定是會被安排進刺史府，具體位子必然是在青衣衛中！”程誌道：“趙程不見得會對自己的身體死心，所以讓你時時待在他的身邊，可以幫他療養身體，同時，你在刺史府，也是他拿捏老虎，趙濟以及趙銘的一個把柄！”

“我可以不去嗎？”胡三娘搖頭道。

“刺史府，青衣衛，這都是趙程的核心所在！”程誌道：“為什麼不去？在這裡，你可以瞭解到更多的外頭瞭解不到的東西。這是一把雙刃劍，就看你怎麼用了。”

“三娘呆在刺史府中，要是有人害他怎麼辦？”胖嬸在一邊問道。

“趙程還指望著三孃的醫術呢！萬一把他的身體治好了呢！”程誌道：“所以，誰敢動她？”

“他就不怕三娘對他不利？”

程誌搖頭：“趙程很自信，也自詡可以把握人心，他知道三娘愛護趙銘，視趙銘如己出，而他又是趙銘的生父，三娘或者會恨他，但絕不會害他！”

丁瘸子遲疑半晌，道：“我不想再去青州了，我去太平鎮吧，阿銘那裡也缺人，我這點兒本事，在他那裡，會更有用！”

鐘鷂起身，站到了丁瘸子身邊：“阿銘那邊肯定也是缺好的鐵匠的，我也去太平鎮！”

老盧頭話不多，隻是默默地站在了兩人身邊。

胖嬸看了一眼胡三娘，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三人，咬咬牙道：“三娘，阿銘從小就吃我做的飯，我委實不願意跟著你再去青衣衛裝模作樣了，我也去太平鎮，給阿銘做飯去！”

胡三娘點點頭道：“我覺得可行，程心揚，你說呢？”

“自然冇問題！”程誌一攤手道：“說起來趙程最在乎的，一個是老虎，一個就是你，剩下的人去哪裡，他才懶得過問呢！”

趙濟臉色又黑了下來，這傢夥，罵人從來不吐臟字嗎？

“程心揚，你對我們一清二楚，可我們對你卻仍然一無所知，你現在到底以什麼身份活躍在青州？你能知道這麼多的內幕，肯定地位不低，”趙濟問道：“我們既然都下定了決心要幫銘公子，那自然是要精誠合作的，你還要瞞著我們嗎？”

程誌哈哈一笑，道：“我就在青州，但你們暫時冇有必要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因為這纔是對阿銘最有利的！到了該表明身份的時候，我會讓你們知道的！”

趙濟臉色一垮，還要說話，程誌卻是一拱手道：“諸事已畢，就此告辭，我們青州見！”

不等眾人反應，他已經閃電一般地倒退出廳堂，趙濟搶上一步跨出堂外之時，那裡還有對方的蹤影？

“這人......”趙濟一跺腳，“老虎，你也不攔住他！”

方擒虎搖搖頭。

胡三娘卻道：“這程心揚，身上有一股香氣！”

趙濟愕然：“三娘，你還有心關心這個？”

“下次如果我再碰到他，不管他用什麼麵目，隻要這股香氣還在，我就能認出他！”胡三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