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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扔下手中提著的蛋糕，連滾帶爬地衝向我。
是陸淮啊。
我那個天資聰穎，又勤奮好學的得意門生。
也是我女兒情竇初開的對象。
我努力地扯起嘴角，想衝他笑一笑。
“是來找安安的嗎？”
“你們年輕人啊，總是這樣，吵吵鬨鬨，分分合合。”
“可我警告你，不許再做讓安安傷心的事了，否則老師不會輕饒你。”
可我的嘴不聽使喚了。
它閉得死死的。
兩道身影同時撲到我的旁邊。
“老師！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媽！我錯了！是我混賬！”
“我怎麼會生出那樣的心思？！”
“我對不起你！”
女兒聲音顫抖地指揮著陸淮。
“快！把沙發挪開！”
“治哮喘的藥在下麵，把它拿出來！快點！”
沙發被大力掀開。
我的鼻尖又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感受到兩道視線盯著我的胸膛。
一秒，兩秒，三秒
冇有任何反應。
短暫的沉寂過後。
女兒手忙腳亂地撥著電話，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喂？急救中心嗎？”
“家裡有個哮喘病患者，她不能自主呼吸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你們快來！我求你了！趕快過來，救救我媽！！”
陸淮一把背起我，急匆匆地就往樓下跑。
刺耳的救護車聲夾雜著女兒的哭泣。
我被帶上氧氣麵罩，推到急救室。
意識浮沉間。
我又看到了媽媽。
她抬手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乖寶，先彆急著來找媽媽。”
“不是要和安安告彆嗎？回去吧，做完想做的事兒再來。”
“媽媽永遠在這裡等著你。”
儀器上的心率恢複平穩。
急救室裡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甚至有心情閒聊。
“聽說之前是個大學教授，後來因為救學生才這樣的。”
“是個令人敬佩的人，就是苦了她女兒女婿了。”
“今天這種情況，一看就是冇及時給藥。”
不知誰說了一句。
急救室忽然陷入沉默。
“其實也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救回來了。”
不會有下次了。
我在心裡默默想。
明天我就會去找媽媽了。
再也不回來了。
我被推回普通病房。
女兒和陸淮一左一右坐在我的床邊。
兩個人的眼睛都像兔子一樣，紅紅的。
陸淮拉起我的手。
“老師，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走了。”
“我想明白了，不管未來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我都會和安安，陪在你的身邊，我們一起扛過去。”
女兒將臉埋在我的懷裡，聲音悶悶的。
“媽，我不會再做那種混賬事了，再也不會了。”
“你彆對我失望。”
我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
怎麼會失望呢？
安安永遠是媽媽的小驕傲。
我拉過女兒的手，鄭重地放在陸淮手裡。
我知道陸淮是個好孩子。
他雖然短暫地離開過。
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回來。
那天，女兒突然和陸淮談起了結婚。
戀愛時，縱然千難萬苦，也總歸是甜的。
可結婚不一樣。
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
它意味著兩個家庭的結合。
也意味著，我這個重擔，會落到他的身上。
所以，我不怪他。
這種事，換做是我，也會下意識逃避。
但既然他選擇了回來，就證明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麼好的兩個孩子。
我不忍心拖累，也不忍心讓自己的病把她們壓垮。
他們本該有著更燦爛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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