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歸海凜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修仙界的時間同蟲族世界的時間並不匹配,按照之前那些歷劫時間的估算,如果他能回到蟲族,可能並不是他離開的那個時間。
登記官原本是想告訴歸海凜的,但看著他那麼急匆匆地離開,就想著不如來找他的時候再說。
但沒想到歸海凜卻在期州耽擱了不少日子。
期州也是凡間挺有名的一個地方,這裏到處是茶樓酒肆,裏麵多是說書唱戲的藝人,正因如此,期州的文藝十分出名。不論是詩詞歌賦、還是劇目雜苑,期州多的是名人大家。
而且這些說書的藝人,也以亦假亦真的故事著稱,其中不乏一些州府秘辛,有不少外地人慕名而來,多半都是想聽聽這些讓人思考的故事。
歸海凜沒在木箋上看到有關這次任務的提示,又沒在當地打聽到什麼訊息,於是就想著來酒肆裡碰碰運氣。
沒想到還真讓他有了點眉目,他坐在二樓雅座悠哉遊哉地聽著台上說書的藝人講故事。
“啪噠”一聲,醒木一拍,拿著扇子穿著灰色長卦的說書人就說起了故事。
“最近這期州城裏可出了件大事……像那戚家娘子……”
還沒等他說完,下麵就有好事的觀眾大聲搭茬說:“不就是戚家小姐的事嗎?都說了多少遍了還說?老伯你是不是沒故事了啊?”
這麼一打岔,下麵也有些聽過幾遍的客人笑著起鬨,“就是啊老伯。這故事我們都聽得起繭子了,要不您再講個新的唄,實在不行就讓林緣姑娘上來給我們唱個曲兒也好啊。”
“就是,就是!讓林緣姑娘上來!”
站在台上的老伯臉色微變,但顯然是登台表演多年見過大場麵的藝人。
於是他也不惱,很快調整了情緒就著那位客人的話說:“戚家姑孃的事自然是大事,但也確實如這位小哥說的說了太多次,是該換個新鮮的了。”
隨即他正了正臉色,收起同客人們的玩笑,醞釀好情緒說:“最近跟一位老友喝酒聽說了一個故事,既然大家想聽新鮮的,那老朽今天就跟大家好好說說。”
“說四十五年前那林州府有個好人家女兒叫小語,她跟同村的大牛一起長大,那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且這兩家啊,在倆孩子小時候就訂了娃娃親。”
“小語也確實喜歡這大牛,對方性子沉穩人也勤奮還很心疼她,原本兩家父母商量的都是一到小語及笄就成親,但誰成想這天有不測風雲,人也有旦夕禍福。”
“那年林州府的府主同旁邊的敘州府有些恩怨,兩位府主沒談攏就打了起來,於是林州府下令所有適齡男子都要參軍保衛家園。”
這大牛當然也逃不了城令,於是小語姑娘流著淚送大牛上了戰場,走的時候兩人也早就約定,隻要大牛活著回來,兩人就成親。
可沒想到大牛這一走就是五年,期間林州府打下敘州府,誌得意滿又打起了旁邊幾個州府的主意,於是大牛也連著打了五年的仗,這期間同小語一直都是書信往來。
小語每次收到大牛的信件是那個開心啊,但隨著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兩人的聯絡也越來越少,就算大牛不回她信件,小語也一直堅持著一個月一封的速度寄往軍隊。
但這五年,大牛在軍營裡也不是什麼都沒得到,雖然回信的速度越來越慢,但他升遷的速度確實越來越快。
五年內他就從一個小小的目兵升到了大統領,又從大統領升上晉陞到了總兵,這不過五年時間,就連大牛也沒想到自己的升遷之路這麼順暢。
而這時候的小語則依舊在家裏等著自己的大牛哥回來,白天幫著兩家老人乾農活,收拾房屋,晚上就為大牛縫著新衣裳,期盼著她的大牛哥回來。
可能男人有了權勢地位真的會變心吧,但那時候的小語是一絲也沒有過懷疑大牛的心思。
那之後僅僅三四年,林州府就一統周圍幾個州府自己當了土皇帝。
張貼出功臣欄的時候,小語自然也在上麵看見了大牛的名諱,隻是上麵大牛的軍銜讓她不敢認,那可是開國大將軍。
小語看著功臣欄上大牛的名字久久不能回神,她回家的時候腦子裏都是一團亂麻,回家之後村裡人的恭喜在她眼裏看來也是另一種意思。
她趴在床上看著自己已經粗糙不再纖細的手掌,眼裏滿是淚花。
隨即她又想起來大牛離開已經九年了,她也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小女孩,更不是還信著當初甜言蜜語的那個傻姑娘。
自己已經配不上那個大牛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是想說服父母去大牛家退親的,但沒想到第二天等到的卻是大牛帶著公主上門探親的訊息。
說到這裏的時候,酒樓裡的那些客人都忍不住啐了幾口唾沫,還暗中罵出了聲音。
但說書人還是接著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