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尼薩一推開艙門,眼前就是自己哥哥麥克蘭滿是悲傷和自責表情的臉。
他看著艙門上死死扒著的蟲化手臂,然後又仔細看了看對方有些紅的眼眶,發現裏麵甚至有些濕潤。
兩隻雌蟲都被對方嚇了一跳,正互相瞪著眼睛,都還沒反應過來呢。
後來等他想著怎麼解釋這一切的時候,比如那隻屍首分離的變異能量獸,再比如他怎麼還活著。
下一秒麥克蘭就猛地撲到了他身上,緊緊地抱住了他。
然後麥克蘭就一邊哽咽一邊說:“你怎麼不聽話呢,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幾遍不要當獨狼了嗎?高階變異能量獸你都敢獨自追過去,你到底在想什麼?”
“下次不要這麼冒險了!我剛找回你纔多久啊?你剛纔要是死了怎麼辦?你一上頭就往前沖的性子必須給我改,你知道獨自麵對一個高階變異能量獸有多危險嗎?啊?”
蘭尼薩看著眼前這隻滿臉擔憂的雌蟲,其實他沒怎麼聽進去對方說的話,隻覺得心裏突然難得的出現了名為後怕的情緒。
在這種情緒的左右下,他甚至僵著手臂拍了拍麥克蘭的後背,還安慰似的輕聲對麥克蘭說:“對不起,哥……哥哥,我下次不會這麼衝動了……”
雖然蘭尼薩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沒有情緒,但麥克蘭聽到“哥哥”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自動忽略了那倆字後麵的話,而他眼中的情緒也成功過渡到了震驚和欣喜。
因為自找到對方的這一個月裏,蘭尼薩從來沒叫過他哥哥。
這個稱呼在他聽來就像是證明,證明蘭尼薩終於接納了他,同時也說明他跟蘭尼薩從現在開始就是至親。
於是原本他還能壓抑住的淚水立馬忍不住地一下子湧了出來,甚至都哭出了聲音。
這下蘭尼薩就更手足無措了,本來他是想先服軟敷衍過去對方那麼多問題的,而且麥克蘭對他的好他一直都記著,之前沒叫過也隻是因為他有些不好意思而已,而且他總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個夢。
並且他的直覺也告訴他,叫聲“哥哥”,估計這事兒就過去了,因為他自己也實在不敢說自己單獨能解決一頭變異的高階能量獸。
他想的不錯,叫完之後,麥克蘭全身心都撲在那一聲哥哥上,早忘了訓他也忘了盤問能量獸的事情了。
德蘭從機甲上下來的時候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但他看著地上已經涼透的能量獸屍體,眼裏有些疑惑和驚訝。
再看著眼前哭成淚蟲的麥克蘭又有些頭疼,也不知道蘭尼薩跟他說了什麼。
他慢慢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麥克蘭的肩膀,等對方轉過頭之後又幫他擦了擦眼淚,這才說:“別哭了,先讓蘭尼薩從機甲裡出來看看傷勢,醫療隊很快就來了。”
麥克蘭這才止住了眼淚,手忙腳亂地拉著蘭尼薩的手,把他從機甲裡拉了出來。
不過其實蘭尼薩身上大部分過於嚴重的內傷,其實都已經被歸海凜用靈力治的差不多了,剩餘的外傷還是需要在他們麵前裝個樣子的,歸海凜就沒治多少。
所以他被拉著往外出的時候,胳膊腿上的那些傷口被蹭到了,他也還是會哼那麼幾聲裝裝樣子的,但麥克蘭一聽見他哼哼,剛剛還高興得不行的臉就會立馬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所以蘭尼薩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就隻能盡量忍著疼不出聲,反正這也是他這前十幾年最習慣的事了,做起來還是挺得心應手的。
歸海凜看著蘭尼薩被抬到了趕來的醫療隊的擔架上之後,才慢慢從機甲裡跑到了對方的身邊。
蘭尼薩上了運輸傷員的飛梭之後,獃獃地望著病房的窗外。歸海凜看著對方的表現,心裏有些打鼓,他沒想到現在蘭尼薩甚至都不願意拿東西逗逗他。
但就算對方不搭理他,他也趴在了蘭尼薩的身邊,靜靜地等著對方想和他說話的時機。
蘭尼薩看著緊緊貼著自己還被難過氛圍包圍的黑貓,心裏也不免有些混亂。
他早就猜到了小吉不是真貓也不是蟲族,當然對方真的不是蟲族這點還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