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凜也是在雄蟲跟著跳下來的時候才注意到的對方的動作,畢竟剛才機艙內的情況一團亂麻。
他想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在被失重感層層包圍的那一刻,他也隻來得及給蘭尼薩加個防護罩,然後,還成功罩住了那個雄蟲。
他還看見了飛梭上那些雌蟲的表情,基本都是一臉空白,還帶著些不可置信,甚至互相間打鬥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直愣愣地望著他們下落的身影。
雌蟲們各個都扒在機艙門口望著他們,尤其是那幾隻原本護著雄蟲的,現在更是滿臉的絕望,甚至那幾個雌蟲也試圖跳下來。
但那些星盜第一時間拿槍阻止了他們的動作,而且星盜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估計是發現了那袋不翼而飛的錢財,還失去了一隻雄蟲,所以滿臉憤怒的朝著他們開了幾槍。
歸海凜看著剛剛發現自己身上還掛著隻雄蟲一臉慍怒的蘭尼薩,就知道他現在應該沒什麼心情躲子彈。
於是立即用靈力將兩隻雌蟲帶著繞過了那些子彈的軌跡,七歪八拐的躲避中,那隻原本就臉色的雄蟲,現在看起來更蒼白了,而且一直捂著嘴。
不過蘭尼薩也算是反應過來了,臉上的煩躁擋也擋不住,在他看向那隻雄蟲的眼神裡,歸海凜甚至能清晰地看出其中蘊含著的濃濃的嫌棄。
他跟著蘭尼薩經歷了這幾件事之後,也算是對蘭尼薩有了些瞭解,對方似乎十分不喜歡雄蟲。
原本看見對方扒住蘭尼薩的時候就想提醒的,但因為墜落的速度太快,耳邊全是空氣擠壓產生的噪音和氣流,他提醒蘭尼薩發出的“喵喵”聲也被無情地吞掉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第一次在蘭尼薩臉上看到了可以被稱作驚訝和迷惑的表情。
雖然這兩個表情並沒有持續存在很長時間,但他依然覺得自己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鮮活了不少。
不過,還沒等他感嘆完呢,蘭尼薩就開始伸手掰起了那個雄蟲緊扒著他腰的手。
那隻雄蟲一張精緻的小臉煞白,看到蘭尼薩發現了他也不說話,而且眼裏看起來也沒有一絲感激的意思。隻是更緊的拽住了蘭尼薩的腰,並且微微調了調他的位置。看到自己完全被蘭尼薩擋在身後纔不怎麼動了,隻牢牢抓著蘭尼薩的腰跟著他一起墜落。
歸海凜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如果他不在這兒,那他的舉動無疑是將蘭尼薩當作了肉墊和防護罩,這一下算是他明白了蘭尼薩對雄蟲態度惡劣的原因,於是繼續往蘭尼薩身上加了幾層防護,擋住了那些刺人的氣流。
注意到雄蟲的動作,蘭尼薩也從一開始滿腦袋的問號變成了心下瞭然,本來他可以善心大發救一下這隻雄蟲的,隻是雄蟲的動作和話確實讓他挺不爽的。
“你怎麼不展開蟲翼?你是想摔死我嗎?你這隻不知好歹的雌蟲,我會記住你的名字,將你的所作所為如實彙報給雄蟲保護協會的。你最好立馬展開蟲翼安穩降落,不然我要是出了一點兒差錯,你就等著被送到23區當孕蟲吧!!”
蘭尼薩聽著雄蟲話語中的的威脅和頤指氣使,覺得十分可笑,甚至連背上那一袋沉甸甸的星幣都挽回不了他剛才還殘留著的愉快心情。
看來雄蟲果然是累贅,他本來就不是那些見了雄蟲就想上趕著獻殷勤的雌蟲,更不是什麼把雄蟲尊貴寫在血液裡的雌蟲。
這隻雄蟲要是懂得看顏色閉嘴,他還有可能讓自家貓貓多耗點力量救救他,但這隻蟲子一開口就是習慣的威脅和惡毒,又將他僅存的那一點點善意都消耗了個乾淨。
他對這些‘尊貴’的雄蟲從來隻有一個感覺,麻煩且自大,麻煩在於他們完全沒有自保能力,是活在溫室裡的菟絲花,明明需要雌蟲的保護還不知道感恩;自大則是所有雄蟲都認為雌蟲就應該服務他們,他們是整個星際最貴重的稀缺品。
就像現在,這隻雄蟲敢於扒著他跳下來的原因不就是因為雌蟲在遇到危險時,99%都會拚著自己的生命來保護雄蟲嗎?
不過遇到他,那這隻雄蟲就完全想錯了,他可沒這麼好心,他就是那例外的1%,並且他的脾氣也沒那麼好。
於是就有了掰手的那一幕,他在往不知名星區墜落的過程中,用空閑的另一隻手強硬地掰開了雄蟲的手。
接下來的一幕也很有趣,那隻雄蟲臉上除了被氣流吹的亂七八糟的蒼白和難受之外,還出現了極度的震驚,他像是沒想到真有雌蟲這麼不知好歹似的,居然真的不救他!
歸海凜在圍觀的時候也不忘在他們倆人身上又加了幾層防護,當然最主要的作用還是防止蘭尼薩被亂流裡的碎石割傷或者砸到。
至於給那隻雄蟲的,則確實是為了救蟲。不過是為了不讓蘭尼薩身上背上些莫名其妙的殺孽,畢竟他就是來幫蘭尼薩擋災渡劫的。
但顯然那隻雄蟲在極度的震驚過後,態度還是沒有變,甚至比之前更憤怒了,一點考慮自己現在情況的自知之明都沒有。現在不僅是蘭尼薩不理解對方,就連歸海凜理解不了對方的思路了。
雄蟲在防護罩內憤怒地大聲朝蘭尼薩吼道:“你是哪家的雌蟲?我要把你告上法庭!你知道你剛纔在做什麼嗎!!你這是謀殺,法庭一定會判你死刑、不對,肯定是先讓你去服侍幾十隻雄蟲,被他們玩的半死不活的時候才會處死你,你等著吧,居然這麼大膽妄圖謀殺雄蟲!!”
而且他還掙紮著想往前走靠近蘭尼薩,好再次表達自己的憤怒,可惜蘭尼薩不怎麼喜歡聽蟲發表講話,更不喜歡聽雄蟲講。
於是他給了探出腦袋的歸海凜一個眼神,想讓歸海凜讓那隻雄蟲閉嘴或者離他遠點,不然說不準他真的會惡向膽邊生,好好教訓教訓那隻聒噪的雄蟲。
從剛才起他就感受到自己周圍好像有一層東西擋住了空間亂流,畢竟剛纔有塊碎石被彈開了,從高處墜落的失重感也消失了,連從空中降落的速度也變慢了許多。
思來想去能辦到這一切的隻有自己口袋裏這隻貓了。
而且現在他也不想知道小吉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了,他隻想安安靜靜的落地。
他捏了捏貓的腦袋,又轉頭看了眼還在叫罵的雄蟲,將食指豎在了嘴上做了個讓對方閉嘴的手勢。他的意思很明顯,要麼讓那隻雄蟲現在閉嘴,要麼他努把力讓他永遠閉嘴。
好在歸海凜還是挺瞭解蘭尼薩的,立馬給雄蟲的防護罩加了層靜音的作用,還悄無聲息地將他推遠了一些,以防蘭尼薩受不了對方的張牙舞爪而順手推那麼一把。
與此同時歸海凜又在心裏肯定了不少,他關於這個世界的猜測。雌蟲是最吃力不討好的一類,必須事事以雄蟲為先,而雄蟲則是享受一切福利且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幸運者。
歸海凜看著眼前已經恢復了原來神情還有些淡淡愉悅的金髮少年,突然理解了自己的歷練任務,畢竟在這種世界裏作為被極度打壓成長起來的孩子,他沒有自己的幫助可能真的會吃不少苦。
就單單這兩天蘭尼薩所經歷的一切,不是他不相信蘭尼薩的能力,隻是他的能力在小村子裏可能還能看,但一到更大的地方就是最弱小的了。
如果沒有他在,蘭尼薩可能已經在拍賣會裏遭受非蟲折磨了。
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他跟蘭尼薩也平穩落地了。他的腦袋往後一探,沒看到那隻雄蟲的時候心裏還是鬆了口氣的,畢竟對方真的太能製造噪音了。
正當他探頭探腦的時候,突然感覺頭上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是蘭尼薩的手。於是他將腦袋往上一仰,圓溜溜的大眼中滿是蘭尼薩現在的神情,看著同往常很不一樣,多了幾分溫情。
他以為蘭尼薩會繼續問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沒想到對方隻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就把他從口袋裏抓出來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既然你能耐這麼大,那繼續給我帶路吧。”
歸海凜跟蘭尼薩落地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叢林,他倆所在的地方正好是叢林最深處,要想出去得走許久,並且一路上還能時不時聽見叢林裏那些能量獸的嚎叫。
歸海凜將自己的神識範圍又擴大了一些,在俯瞰整個叢林不久之後找出了一條能走的路,就從蘭尼薩的肩膀一躍跳到了土地上,轉頭朝蘭尼薩“喵……喵喵……喵”地示意對方跟著他走。
他慢慢在前麵帶路,蘭尼薩就拖著那袋星幣慢慢地劃過地麵,不時傳來一些滑過草地的“噝噝……噝”聲。
一蟲一貓間的氣氛平靜中帶著和諧,直到被前麵的一隻正在追趕東西的高階能量獸打破。
那隻能量獸一出現,歸海凜就立馬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並且他靈袋中的那顆靈玉珠也微微震動了一下。
看來他又能拿到一枚靈玉珠了,運氣還挺好。如果有了這顆靈玉珠,那他的修為不僅能突破結丹,甚至還能一舉突破到結丹後期。
隨著那隻能量獸越來越近,被他追趕的那個東西也露出了真麵目,就是剛才那隻雄蟲。
歸海凜倒是沒什麼感覺,但還是扭頭看了看蘭尼薩的表情,看起來也不是什麼能稱得上友好的意思。
但那隻雄蟲就不一樣了,看見前方是他倆之後,立馬又加快了速度,嘴裏大喊著:“喂!卑賤的雌蟲,要是你這次救了我,前麵的那些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怎麼樣?”
蘭尼薩的表情看著依舊很冷淡,歸海凜甚至能讀出他的意思,“不怎麼樣”,在雄蟲奔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時,蘭尼薩平靜地退後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