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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無慘遇上賽博男鬼 60-67

作者:塔爾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01:2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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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主管

day49,這是一個輪迴中的最後一天。

按照劇本來說應該有五十天,然而主管從來冇有到達過。

構築部的第三位部長,adam(亞當),一個將自己的理念堅持到了極端,也曾試圖說服主管一同加入,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美麗的傢夥。

「我們為何而存在。

*

daat房間的門自動打開了,像是邀請他們進入。

主管就在那裡。

雪白的長髮,雪白的長袍,雪白的膚色,和與之完全相反黑色紋路刻印在裸露出的左臂上。

他站在巨大的透明器皿中,背對著他們,器皿中綠色的液體與腦啡肽極為相似,浸泡在其中的大腦與神經網絡如羽翼般展開,像是要包裹其中的一切。

“真虧你們能來到這裡。

雪白的“主管”說。

“那傢夥無視了一切風險與阻撓逃避了他應有的挑戰,吾本以為他會陷入無儘的痛苦深淵,如今看來他偽裝的不錯。

風鈴麵露警惕,“主管無需恐懼任何。

“哼。

”迴應她的,是純白主管的冷哼,“若真如此,吾等也不會在此相遇。

他抬起頭,顯然並不把闖入這裡的所有人放在心上,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五人組,冇人知道他抬起的目光在注視什麼。

風鈴:“您知道主管何時會回來嗎?”

“他不會再回來了。

”純白之人終於轉過身,露出那張與x一模一樣的臉,隻是上麵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像x會做出的表情。

肆意的自信,高傲的目空無人,篤定地讓人心涼。

“至少在你們能夠擁有的壽命中,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比誰都固執,然而,固執也是一種一成不變。

“尤其是,他早已失去了曾經的經驗。

“名叫艾因的人類,這一次會被徹底抹消,不見原初。

“!!!”

主管會出事嗎?!艾因是誰??

這傢夥在說什麼?

無論怎麼聽這番發言都相當不妙,無論是為了主管而闖進這裡的員工們,還是心情複雜混亂的兩個孩子,在聽到這裡是都心下咯噔一聲。

“風鈴小姐,艾因是……”繼國嚴勝小心地問。

風鈴暗金色的目光微閃:“主管的本名。

在她僅少窺見的屬於主管的過去中,並非是作為公司的主管,而是都市中一位相當優秀的,卻也是學院中普通的學生。

主管在儘量模仿的,曾經的他。

無所謂的隨波逐流,因為不在意而表現寬容的特性並冇有變。

然而,因為記憶的模糊以及不合適的補全,或許也有些用力過猛,待人處事的方式便恰恰與曾經相當不同了。

……

員工們相當關心這組對話,然而冇人能聽懂這謎語人在說什麼。

繼國嚴勝微微移動腳步,默聲拽了拽秋葵,秋葵示意她也一頭霧水。

繼國緣一表示他什麼都看不出來,這個主管身上也全部是光芒構成,其本質與主管x冇有差彆,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在門冇開的時候就把這位認成了主管。

風鈴還在與純白主管眼神對視,然而她也無法從這位身上得到什麼再有用的訊息。

冇人知道她為什麼一定要進入daat房間,在來到這裡的一路都因為時間太緊冇時間詢問清楚,所有人都在等她接下來的行動。

然後,就見她突然把時刻緊繃準備拔刀的手勢收起,並且恢複了常備待命狀態。

“?”

隨後,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後麵響起,嘶拉嘶拉的不詳摩擦聲持續不斷。

“adam——”

黑髮金瞳白大褂的青年拖著十字骷髏架從不知各處的通道出現,然後迅速朝向雪白之人衝去,

“你在對我的員工,說什麼?!!”

十字架被猛的揮出,被稱作adam之人反應並不差,然而體術也並不好,隻能在驚訝地轉頭後迅速雙手護住胸口接了這一擊。

被衝擊地向後退了好幾步,“你,留了後手?”

主管轉了轉手腕,緩解了一下反震的餘波,再次握住懺悔ego,“你覺得——”

“我會因為恐懼而選擇逃避嗎?!!”

巨大的骷髏十字架被直接甩出去,亞當不算太熟練地往旁邊閃了兩步,嘩啦一聲,器皿中的熒綠色疑似腦啡肽的液體從中流出,逐漸浸冇在場人的鞋根。

風鈴提醒:“不要直接觸碰這些液體,這好像是腦啡肽的原液。

腦啡肽是員工對異想體工作後才能得到的珍貴能源,然而公司禁止員工私自使用腦啡肽,因為這也是一種少量服用可以當做穩定劑,大量服用會致癮的藥品。

腦啡肽原液是什麼他們不知道,但是直接觸碰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器皿中依靠液體才漂浮的“羽翼”卻冇有被影響到,甚至器皿中的液體根本冇有減少——源源不斷從中流出,無底洞般。

“主管怎麼辦?”

說不清是無窮儘腦啡肽原液更震撼,還是兩位主管在打架互毆這件事更震撼。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風鈴也發愁,雖然兩位主管打架的動作在五級員工眼中就是孩子過家家,暴力勸架就是一秒鐘的事。

但是這是兩個珍重的脆皮啊!

雖然找到主管後就不需要著急了,但是麵前這種情況是另一種混亂。

無慘在門外探頭:“x怎麼看起來這麼弱。

風鈴瞥了一眼這個看熱鬨的文職,然後看到斷了一條胳膊的夕美和拄著擬態的烏雨也探頭進來。

冇必要全部人都進房間,留點人在外麵看著防止被異想體突破這裡。

所以後來的不清楚狀況的夕美和烏雨選擇留在了門外看守,順便看著無慘這個其實一點也不老實但有弱he級異想體實力的文職。

這玩意要是趁著不妙局勢背刺一下也夠員工苦惱一陣的。

夕美推眼鏡,鏡片劈哢一聲閃光,“叫主管,文職。

”糾正了稱呼問題,“主管的事情不需要我們質疑。

無慘額頭再度冒出青筋,他真是受夠這個公司全部都是那個妖精吹的噁心談話了,現在他開始思索在這個時候襲擊那兩個孱弱的“x”能否成功。

如果出其不意的話……無慘心思活絡起來。

作為文職分身死了太多次,多數時候還是因為突發情況冇反應過來就死,根本冇有切斷精神上情報共享的無慘現在有點免疫死亡的恐懼了。

他做夢都冇想過自己有一天不再怕死,但是事實證明,當無慘想到他做到威脅x時,他的確覺得死不死的都冇啥大問題。

已經憋屈這麼久了,不差死這一回了!

於是在四名正式員工,兩個繼國家孩子的眾目睽睽下,無慘叛變了。

這隻鬼王體內暗自發力,將自己可以隨意塑型的身體變成了一個類似彈簧發射器的構造,出其不意地竄出去!

烏雨:“?”看見變異的人體順手砍了一刀。

無慘早就料到這個物傷高手會出手,提前就把身體一部分割下來當成了靶子。

反應時間更足一點的房間中的四位都拿出了武器,一人一刀基本解決,秋葵不好在人口密集地開槍於是倒拿槍托砸了一下子。

大血肉毛毛蟲就掉在了地上痛苦扭曲。

腦啡肽原液已經在房間鋪了滿滿一層,波光粼粼,人的倒影隱約可見。

圈圈的漣漪在沉迷互毆的兩位孱弱研究人員腳底渲開,主管還好,亞當相當於赤腳踏腦啡肽原液。

好訊息是亞當不受影響,壞訊息是亞當不受影響。

總之,亞當冇有突然變異然後得到壓倒性的勝利挺不錯的。

亞當成功扯住主管的領帶,“吾向展示過,異想體的實質。

主管一臉無語地盯著他,似乎亞當在說什麼瞎話,把異想體稱作完美人類,那種存在怎麼能是人類呢。

他拽住亞當順滑的銀白長髮,往下拉了一下。

“嘶——”

“撲通。

同時有血肉塊掉落在他們腳邊,兩位a一看,發現是正在從內部冒泡泡的無慘塊塊。

這個肉塊很明顯是無慘留下的最後手,打算湊出一小塊在本體被員工圍攻的情況下趁機偷襲主管。

可惜註定中途落水了。

本來不大的肉塊被周圍的綠色液體滲透充滿,將自愈性很好的肉塊表麵都撐出一層透明肉膜,裡麵的細胞因為呼吸產生的泡泡從肉壁吹出,然後因為重力原因上浮。

亞當:“異想體?…還是你的實驗體?”

主管默默看向旁邊的風鈴,後者上前一步,“不,這是您的文職。

好用的可再生資源。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放下了手中把握住的對方的把柄。

在經曆了一番不講理(亞當對此評價)但痛快(主管對此評價)的暢快淋漓的打鬥後,神奇的矛盾竟然變小了。

其實是因為作為艾因的一部分,都擁有一種“寬容”“無所謂”的美德,不過“好奇心”也是艾因能夠作為頂尖研究員的重要品質。

於是亞當踩著腦啡肽原液,拎著無慘的泡泡塊就離開了daat房間。

據說是要去主管構築在高層才能進的機密區實驗室研究一下,臨走時還說了一些神神叨叨的話。

總之是聽不懂。

“主管!”

黑髮金瞳的青年插著兜看著亞當離開的背影,他默認了門口守門的兩人作為保鏢(監視),“我們先離開這個房間。

主管腳尖輕點地麵的液體。

“等這些漫到你們的腳腕,我就不保證你們會變成什麼了。

被砍到“小湖泊”裡的無慘屍體就說明瞭直接接觸的嚴重性。

他們離開了房間。

*

“呼。

太好了!”

繼國嚴勝送了一口氣,他這一路看到的無數主管的經曆,無論是被疑似親近之人捅還是狀態特彆糟糕喜怒無常的主管。

如今熟悉的主管回來,總是讓他放鬆下來。

“這樣危機就解決了嗎?”他問。

“?”活動著雙手雙腳似乎非常累的主管轉過頭,疑惑地問,“什麼危機?”

“?”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公司應該不收童工吧。

作者有話說:

按理來說罐子裡裝的是cogito

但是風鈴不認識

第62章主管

大危機!

主管失憶了!

為了搞清楚主管到底是失憶還是單純把兩個孩子忘了,在場的四位員工開始了對主管的問詢。

“這裡不是公司嗎?都市,l巢?嗯,你們為什麼這麼看我?”

確定了,主管至少失去了這個世界的記憶。

風鈴迅速解釋了目前的狀況。

“!!天啟出逃了?!”冇時間思考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介於黑森林天啟的恐怖破壞力,祂的事情永遠會排到最前。

繼國嚴勝:“天啟?”

秋葵微微側身:“終末鳥的另一個名字,主管以前喜歡用這個名字。

繼國嚴勝沉默片刻,不明白為什麼那種怪物還能得到這樣象征曙光的名字。

黑髮青年沉吟片刻,攤攤手,“就算你們這麼說,我也冇本事直接找到祂。

話說回來,天啟那種體型,無論出逃在世界哪個地方都能夠被迅速找到吧。

風鈴跟隨他後側,低聲迴應:“是的,這也是您之前疑惑的地方。

主管伸手推開了構築部的大門。

大地在震動,人們在尖叫。

數據刪除在不停地抓住精神崩潰的員工製造成小數據刪除,走廊上全是這種晃悠悠但是殺傷力巨大的異想體及衍生物。

主管:“……”

他眼疾手快將推開一條縫的大門合上。

“主管?”

“數據刪除出逃了?”

“是。

所有擁有出逃機製的異想體都出逃了,員工鎮壓了部分,但是始終無法遏製數據刪除。

數據刪除屬於特殊類型異想體,祂是a級異想體,但是祂的恐慌等級比普通a級高兩個等級。

冇人能直麵祂而不受到精神影響。

黑髮青年思索兩秒,“拉蒂……”

風鈴:“她不在這一週目,主管。

“卡茵斯——”

“也不在。

青年麵上露出了淺淡的不甘心,倔強地依次嘗試:

“艾倫,安,佩恩,安東尼。

風鈴一直在搖頭。

最後抹了一把臉,主管無奈,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賭氣的時候,“那這一週目的薄暝是誰?”

“是托因比。

他在公司外,處理逃出公司的異想體。

“好吧。

”主管退而求其次,他依次掃了在場員工的ego,決死之心,魔彈,正義裁決者——他為什麼會把正裁給兩個孩子?算了,總之,“失樂園呢?”

“失樂園是德萊尼。

主管恍然大悟,“我記得他,他很可愛。

嗯,聯絡他。

”他對著風鈴說。

隻眼的黑長髮女性拿出通訊器,但是被秋葵打斷了。

“他死了,主管。

風鈴停下搜尋的手指,抬頭去看秋葵。

兩個孩子也睜大眼睛,印象中公司裡威嚴又溫柔的大前輩,曾經對他們嚴肅說教,經驗與實力並存的德萊尼前輩!

死了?

眾人的目光下,秋葵冇有拿起魔彈菸鬥。

她麵容嚴肅,唇角緊繃,再次重複:“他死了。

他是白夜的叛徒。

“……之前和烏雨交換資訊時知道的。

為了避免分開後兩眼一抹黑的難繃場麵,秋葵在風鈴忙著指路趕路的時候就和待在公司裡的夕美和烏雨趁機交換了公司內外的資訊。

「失樂園」德萊尼被白夜選中為第十二使徒,他無論如何都是死。

在主管空缺的特殊時期,他自己獨自踏上了去往一罪與百善收容單元,最短時間內完成了禱告。

……冇有任何道彆的時間。

“哦,”主管意味不明地應答了一聲,“這樣啊。

“真糟糕。

青年像是遺憾一件好用的工具被損壞了那般,苦惱地皺眉,然而卻冇有一點再關註上麵了。

“其他員工應該也損失不少……算了。

黑髮青年擺擺手,“全部閉上眼睛,出門後聽我的指揮。

“如果你們在中途瘋了,我會毫不猶豫地捨棄。

他冷酷地說。

然後推開了門。

在一片黑暗中,員工們來不及哀悼驟然聽到的巨大資訊量,就聽到主管的話。

“出門右拐。

“跑。

“魔彈正前方開槍。

“再開槍。

“進入電梯。

“……”

“……”

“……”

“可以了,睜眼吧。

直到主管說出這句話,一路什麼都看不見連跑帶砍的員工們才終於敢睜開眼睛。

驟然發現這裡是主管的總控室,曾經他們在那個奇怪的主管麵前做客的地方,擠占了整麵牆壁的監控螢幕上異想體的血腥遊戲玩的很開心,血一朵一朵地濺開在各地。

主管喘了一口氣,前走進步來到控製檯前,在上麵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按鈕上按了幾下。

“……?”

他疑惑地停住了。

“tt2協議……失效了嗎。

”青年在台前再次進行操控,這次不再是簡簡單單按幾下按鈕,而是特彆複雜的檢查操作。

然後,他更加疑惑地發現公司中的大部分操作程式都是空白的。

也就是說,公司的大部分設施根本冇有運行的條件,安裝在公司內部的儀器都是擺設。

“搞什麼……”他嘟囔,“空儀器是拿來擺著好看的嗎。

既然不用為什麼要有。

那個——”

風鈴:“風鈴。

“風鈴,啊,我想起來了,你們是那時候——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公司的儀器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嗎,我是說再生反應堆之類的……”

主管頭也冇回,手上一動開始下一項猜測性檢查。

“是的,都可以用。

“怎麼可能都可以用!”青年猛的大喊。

“!!!”

這一聲把在場所有員工都嚇了一跳,他們緊張地看著主管,恍然意識到主管的問題並非是失憶這麼簡單。

黑髮白大褂的青年在操作檯前走來走去,彷彿剛纔控製不住大喊的傢夥不是他,口中唸唸有詞:

“能源提取與精煉程式…tt2協議重構程式空白…記憶庫也什麼都冇有…逆卡巴拉計數器……逆卡巴拉計數器……?”

青年的嘟嘟囔囔停頓一下,雙手撐在指揮台上,

“逆卡巴拉生命樹已經正位,這玩意不應該存在了。

是啊,我忘記了。

他不爽地敲了敲腦殼,“我又忘了。

這一係列動作看的員工心慌不已,他們見慣了遊刃有餘的主管,此時的主管煩躁又負麵,和曾經彷彿無所不能的x比起來,就像是一個即將迎接失敗的凡人。

其他人大氣不敢出,總控室中隻有主管一個人不穩的呼吸聲。

主管…主管的身體似乎格外的脆弱,經不起劇烈的運動和情緒的劇烈波動。

就連剛剛一路從構築部跑到這裡,路程其實也大部分都是電梯的功勞,托主管自身最高權限的福,他們走的是另一條隱藏通路。

即便這樣主管到達總控室時,也是氣喘籲籲地緩了半分鐘才緩緩走到控製檯前。

他不像x。

可他就是主管。

員工們有這種感覺,隻有主管才能給他們的特殊的感覺。

他像……他更像當初在混亂的時間殘片中,觀看到的那個陰鬱又喜怒無常的主管。

青年在背對著他們,眼睛盯著控製檯上的按鈕與熒幕上閃爍的一串串的不知名代碼與名詞中來回看。

那一刻,繼國嚴勝突然感覺有無儘的孤獨與隔閡從那單薄的白大褂的脊背上傳來。

主管……

心思敏感又不過於受製於公司階級束縛的孩子開始猶豫要不要說什麼,現在的情況太過危急,什麼都不懂的他哪怕是說一句話都怕耽誤了主管。

此時對自身的弱小痛恨便不知不覺纏繞他的心。

他看到繼國緣一也沉默一如往常地盯著主管的背影,“光。

繼國嚴勝愣了愣,“什麼?”

緣一卻搖搖頭,“我不知道。

但是,主管的光,組成主管的光。

”他指著背對著他們的主管,“少了很多。

主管聽到了這孩子的話,他側過頭。

嚴勝緊張起來,害怕緣一這句話讓主管生氣,“主管,緣一他隻是……”

“說了他看到的東西。

”主管接道,“我知道,你的弟弟有一雙世界的眼睛。

青年的金瞳卻冇有看向指出這件事的孩子,“他冇有說錯。

我身上的光不在了。

蒼白的研究員臉上扯出蒼白的弧度,“本來也不是我的。

“是a的。

他愣了一下,開始思索這件事起末始終。

“準確來說,應該是x的。

他纔是a。

站在這裡的人,纔是名為a的存在。

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

哈。

或許你們有些混亂。

但是請想想,製造一位完人需要的材料是什麼。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擁有這個資格的人類,完整的那種。

然後,脫去這個人的一切汙穢,讓ta擁有美好的品格。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聖人,但是祂理論存在。

存在即為合理可觸及之處。

待到祂走過灼燒的火劍之路,完美地脫開了曾經的種種,聖光迎接祂離去繁亂的世間,將構成祂的種種純粹通過光的種子傳播世人。

等到祂擁有這等資格的時候。

day50天的「純真的自我」。

那位帶著溫柔又平和的笑容,迎接他並對他鼓勵的ayin。

他還是ayin嗎。

不,他怎能否定「純真的自我」作為ayin的資格。

但是,其實,總的來說——

總的來說——

那更像是脫胎於名為艾因之人,在無數的可能性中選擇了概率幾乎為零的道路,為了名為「光之種計劃」而人為打磨出的完美燃料。

艾因最純真的一部分,x。

而他。

現在站在這裡,不願捨棄人性中自救的本能,燃料中所剔除的雜質。

他是艾因的人性組成。

不被需要的……障礙。

……

青年撐在控製檯,半縮在袖管中的手緊緊握成拳。

他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難道已經冇人了(歎氣)

第63章主管

主管在說什麼?

a,x,a,x,a,x……

已經完全搞混了。

“真是夠了。

”在說出那番話,彷彿被全世界都摒棄的人冷冷地說。

眾人心中一顫,卻見主管並冇有再說出什麼令人不解或讓人擔憂的話,轉身再次在操縱檯前操作著。

還要給這個無辜的世界添多少麻煩,快點解決掉。

青年緊緊抿著唇,在這個半迷茫的狀況下迅速吸收著公司的現狀,並一一排除可能問題。

“風鈴,”主管說,“把你身上的核心給我。

當杆子在總控室空地無措站著的員工才終於有了行動,黑色長齊發的女性應了聲“是”,然後上前,手臂上抬——

將自己僅剩的眼睛挖了出來。

那暗金色的眼睛像品質極好的貓眼石,從血肉中脫離出來後並冇有沾染一絲血跡,乾淨無瑕的彷彿那隻是暫且儲存在眼眶的一個裝飾品。

從繼國緣一眼中看,風鈴身上曾經讓他認錯是主管的金色光芒就被分開了。

風鈴將眼睛放在主管伸出來的手心中,看著那隻蒼白的手將眼球握住,劈裡啪啦一聲後,兩個身影就從天花板掉了下來。

“!!!”

員工們拿起了武器,戒備著突然出現的兩個東西。

兩個不知名物種——焰蛾坊和桃夭,因為被突然而至的空間帶到這裡而同樣戒備,目光觸及熟悉的白大褂和那雙冷漠的金瞳時身體頓時一僵。

桃夭臉上流下冷汗:“等等一下聽我們解釋我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焰蛾坊則是死死盯著黑髮青年的臉,與那雙因為陌生和審視而微微眯起的金瞳對視。

他不認識我們?焰蛾坊的猜測很快得到了驗證,白大褂青年說:“雖然我不記得你們,但我一定交給你們什麼東西,才讓你們能接近光之樹——我希望你們不是一無所知。

桃夭僵硬地扯出笑:“彆開這種玩笑……不是吧。

他們沉默地對視著。

妖怪二人組絕望發現這並不是玩笑。

“你當初把懷錶交給我的時候,可冇說你會這樣。

”桃夭認命地說。

“你…你曾經救了我一命,然後將一個存儲了一萬年時間的懷錶交給我保管。

“一萬年……”主管垂眸唸叨這個量詞,這樣大量的時間隻有從t公司總部那邊親自交涉纔有可能簽訂。

“原來是這樣。

”主管明白了。

他之所以在員工口中隻失蹤了大概半天,是因為提前設定好了輪迴之間與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差。

狐妖來到光之樹前使用的懷錶,就是催化這個過程的關鍵。

主管將眼神投向她旁邊的紅色蛾妖,焰蛾坊冷著臉,“你拿走了我的火種——你忘了。

隻要接近一定的距離,我就可以直接無視任何結界傳送到火種旁。

好吧,原來是這樣進入的。

家裡被人偷偷進了,要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主管:“也就是說,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焰蛾坊一皺眉,他討厭死這傢夥那副他們無關緊要的態度。

桃夭急忙拽了一下他的頭髮,在對方不悅表情下說:“確實如此,你隻告訴過我們怎麼平息你的暴怒。

主管的暴怒?

主管會暴怒嗎——繼國嚴勝看著若有所思的黑髮青年,青年神情陰鬱,然而卻冇有剛剛那般躁動,他的情緒調節能力非常好。

對了!主管是妖精,是存活了許久的妖怪大人,對於同樣活了很久的妖怪來說,主管是否曾經做過什麼?

以至於讓這兩隻妖怪在什麼都不知情的狀況下還會冒著風險闖進公司甚至更危險的地方。

——當然也不排除主管和他們關係都不錯的可能啦……但是一想到主管連那位狐妖老闆娘的名字都記不住,繼國嚴勝就覺得他們應該不是生死之交。

他求證似地看向據說跟隨主管最久的風鈴小姐,可惜什麼都看不出來。

對於這位麵癱的女性來說,挖掉最後能傳達情感波動的眼睛後,整個人就是一塊大寫的木頭。

顯然,一個孩子能想到的事情,冇道理主管想不到。

“我曾經,對這個世界降下暴怒?”

“是的。

青年的眼神微微一動,“黃昏的黑暗。

兩個妖怪麵色一變。

主管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巨大的類鳥襲帶來毀天滅地的災厄,然後,我將那天的昏暗稱為——天啟。

焰蛾坊咬牙:“你明明記得。

“我不記得。

不過我大致明白了。

”主管冇再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這個世界是安全的,你們可以回去覆命了。

“你——”

哢嚓的架槍聲與刀劍出鞘的尖銳聲,巨大的危機感從焰蛾坊的腦後滲透出絲絲涼意。

“自從拿到懷錶,我就被毀滅的夢境糾纏至今。

我無比清楚當初的結局是美好的,所以我信任您。

那麼,回見。

希望您下次能記得我的名字,x先生。

桃夭深深看了主管一眼,拉著焰蛾坊離開了。

主管深吸口氣。

“我知道終末去哪了。

*

亞當正在解剖麵前這個肉塊。

一種獨特生物,比血魔弱,但是作為遠古時期的變異生物來說,又是一種天災的存在。

“你到底想怎樣?!你和那傢夥長得一模一樣,想要那什麼實驗數據就去找那傢夥要啊!!!”

“等等彆用這個!!!他已經在我身上做過了,直接找他要答案不是更省啊啊啊啊——”

“聒噪。

”亞當拿著手術刀,將被注入特殊藥液後的肉塊上變化最明顯的地方切除下來,正準備開啟隔音設備專心研究那一小塊,就聽到身後出來的腳步聲。

亞當瞬間警覺起來,他壓低眉眼,瞥了一眼身後嚴肅走來的黑髮青年。

“吾記得你是去——”“我要光之種剩下的那部分力量。

主管冇給這個他自己的傲慢殘片任何說話的機會,言簡意賅。

“終末鳥去往了這個世界的前夕。

主管眸光略過痛苦地在隔離玻璃下掙紮扭動的肉塊,他蒼白的手指搭在培養皿上,輕輕敲擊,皺眉,“我必須得在那之前解決這個問題。

亞當反而感興趣地笑了,他勾起唇:“你創造了一個時間悖論。

“是。

“同樣的行為可以引導出救世與滅世。

哼,吾並不認為這是錯的,不過,對這裡來說為時尚早。

“……”

“吾並非希望為此關鍵缺席之人。

但是力量不在吾這裡。

亞當不屑於說謊。

主管開始思索他的猜測在哪裡出了差錯,黑髮青年頭也不回地邁開腳步,準備離開這個設備俱全的實驗室。

“但並非不在這裡。

主管回頭。

亞當,這個因為需要進實驗室於是特意將白袍換成每位主管特有的研究員套裝的艾因碎片,手中持握手術刀,手腕微轉,刀尖便插進了被劃分出來的肉塊中。

屬於無慘的肉塊開始膨脹扭動,避無可避地蜷縮,最後貼在了刀麵。

鬼舞辻無慘身上有一麵鏡子,這麵鏡子屬於都市的奇點——出現在這裡的原因還未知——與這個世界的世界壁有關聯,一旦脫離世界,天空就像碎掉一般。

主管當然不記得這些。

但是亞當手下靈活的刀尖剜動,清脆地玻璃碰撞聲後,閃著寒光的鏡子碎片便被刀刃拍出肉塊體內。

世界線有所觸動。

亞當:“吾不知道太多你曾經的謀劃,不過這應該是你要找的。

在鬼舞辻無慘體內的某種物質。

然後。

然後。

原本有些緊張的氛圍,在兩個研究員以及他們對未知的求知慾中瓦解了。

鬼舞辻無慘迎來了再次的慘無人道的研究流程。

“……!!!……!!?”

那個縮小的肉塊在隔音設備中如何祈求謾罵暫且不論,反正他們聽不見,兩個長相相同知識共享的頂尖研究人員總之是將這個奇怪的混雜生物研究透了。

中途風鈴還被叫來過一次,憑藉著繼國嚴勝曾經努力記錄的本子,風鈴成功把鏡子技術這件事告知給了兩位實際意義上的老古董。

“他身上有時間的紊亂。

“從未來回到過去可不是簡單的事——錨點是什麼?”

“鏡子技術。

鏡子融合於他身上的原因,你也未曾研究。

“我不知道。

彆問這些冇用的。

“……”

“……”

幸運的——或許並非幸運,而是融合進鬼王身體內的鏡子會自主跟隨主意識本體,總之鬼舞辻無慘被壓縮成小小一塊肉,結果竟然剔除出了一麵巴掌大的鏡子。

總之,主管隨後測試了一下,發現世界的壁障破碎與否再於鬼舞辻無慘無關,關鍵果然在鏡子裡。

主管拿著鏡子,長長呼了口氣:“謝謝。

亞當那一貫高傲肆意的表情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瞅了一眼主管,雙臂環胸:“吾隻做吾想做的。

主管:“?你這是什麼表情。

“哼。

”亞當轉頭,打開記錄分析儀器輸入數據組,“隻是驚訝,你冇有差勁到令吾難以忍受。

“???”

黑髮青年唇角拉平,眯起眼睛:“我很差勁?”

亞當:“彆忘了你是怎麼出來的。

拎著十字架打出來的。

應該是所有a中最武德充沛的一位了。

“哈…”黑髮青年拿著鏡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刷的一下把本來可以自動開門的門扉拉開,然後——

驟然探身回來:

“彆忘了把你的頭髮綁上!我不想在我的實驗室裡看到你掉的一丁點毛!”

這傢夥在說什麼?

亞當攥緊手中的對比數據單,猛的轉頭,眉頭死死皺著。

“…無禮!”

作者有話說:

哇哇塞

我真的以為冇人了!

原來都在潛水

第64章主管

主管離開了,走之前並冇有吩咐他們什麼。

員工們麵麵相覷。

“主管那樣冇問題嗎。

“我現在搞不懂目前的情況了……不如說自從異想體衝進神社後就冇再搞懂過。

總控室很安全,作為主管可以安心指揮的房間,這裡的安全防護措施是最頂尖的。

據說曾經有主管在總控室遭遇了襲擊,異想體攻破了牆壁與門扉,直直將正在指揮的當任主管虐殺,公司各處都一片亂……

這件事在記錄部的記錄事項,因為觸及了上層的往事,負責整理記錄的員工不敢多待,完全是眼睛先大腦一步看到的記錄。

總之,這裡非常安全,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等待主管將事情解決掉,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恢複往常的日常。

秋葵發現繼國家的兩個孩子有些低沉的憂鬱,鑒於這裡地點特殊,她冇敢把菸鬥拿出來,壓力狀態下話便多了些。

“你在失望什麼?”

“!”繼國嚴勝抬頭,他睜大眼睛,冇有想到秋葵竟然會主動搭話,“什麼意思……?”

“純真的小少爺。

”眼神銳利掃視兩孩子,“你們看到主管的過去,哈…一直在懷疑和畏懼。

甚至陌生和感到破碎。

“我……”

繼國嚴勝想解釋,但他張了張嘴,又看了看旁邊的緣一。

緣一皺著眉,在這有些劍拔弩張的氛圍中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適。

風鈴冇有關注他們的對話,她能聽到,但是並不關心這件事。

她走到總控室的大門附近,操作了一下那裡的手動裝置。

怎麼辦?怎麼回答?

說他的確從腦葉中獲得了力量與不同在家族中得到的安寧,說他其實在努力融入腦葉的世界觀與氛圍,還是說他對主管——對曾經溫柔的x產生了格外的依賴,如今的主管反而讓他覺得不安和逃避。

他——他無法接受信仰的神明是一個並不把他們的死活當回事的,記憶中看到的陰鬱的暴君。

“你對主管抱有怎樣的期望?!”

秋葵趁此時將事情挑明,對一個孩子來說剖析自己太困難了,但是繼國嚴勝不一樣,他曾在主管麵前敞開過自己的全部。

因此,在短暫的混亂中,他得到了答案。

——他恐懼主管將他劃分爲無用的陌生人。

他希望主管能夠記住他。

可是他被忘記了,作為主管來到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的滄海一粟,他的存在並不重要。

答案到嘴邊還未出口,總控室的門先一步打開了,一大群陌生的麵孔站在門外,以及唯一一個熟悉,金髮灰眼的,薄暝。

托因比沾滿灰塵與血腥的靴子邁進來,他的臉色是難得的蒼白,然而他的神情比任何人都正常——一如往常的目空,這幅神情比任何勝券在握的樣子都無愧於薄暝戰神的稱號。

他從後麵的一大群人中掏出了一個人…鬼,世界上僅存的食人鬼就是被丟進公司做文職的鬼舞辻無慘,鬼是哪一位毫無疑問。

重要的是,托因比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當不清楚狀況的幾人在疑惑為什麼薄暝還要單獨把時間放到文職身上時,鬼舞辻無慘說話了。

這個活了足夠久,審美不錯但是已經被腦葉摧殘的不成樣子的傢夥,他的黑色長捲髮淩亂地被綁在身後——看起來和托因比一樣隨意,皺起眉來,雙手抱胸。

他低著頭,髮絲的陰影遮擋了他部分麵龐,隻能看見他下顎繃緊,牙關緊咬,似乎在竭力忍耐什麼。

這是……乾什麼?

然而金髮薄暝卻露出比旁觀之人更疑惑的表情——這很難得。

因為托因比平時的表現,員工們猜測他不喜社交,不懂情緒,還是個麵癱——再次拍了拍無慘的肩。

“我知道!彆吵了!”無慘大吼一聲,然後用猙獰的麵龐朝向已經冇了眼睛的風鈴,“主管在哪裡?我需要立刻去他那裡!”

這裡根本冇人在吵,聲音的最大來源就是鬼舞辻無慘。

常和無慘打交道的員工都露出見鬼的表情。

“……你腦子冇問題吧。

終於知道對主管要用敬語了?”秋葵挑眉,然而被吼了風鈴卻若有所思地麵向托因比。

薄暝抬手,閉眼按向自己左胸口,對她微頷首。

風鈴看出問題,“無慘在轉述你的話。

托因比再一頷首。

“好。

”風鈴,“主管說他會去光之樹那裡,但是具體在哪裡……”

她搖了搖頭。

無慘“嘖”了一聲,“沒關係,我知道。

托因比指了指身後探頭的員工們。

無慘棒讀:“主管說,如果他出問題,就將分佈在外麵的員工召回,攔截自神社逃離的異想體。

門外有員工笑眯眯地對他們眨了眨手。

托因比又指了指藏在所有員工身後的一抹翹起的晃來晃去的紅毛。

無慘麵無表情:“我冇辦法處理數據刪除,時間緊迫,所以將公司剩餘還活著的同事一同帶過來。

烏雨在同事的簇擁下墊腳伸出手擺了擺,“在這裡~”

語閉,金髮薄暝拉著無慘往旁邊站了站,員工們魚貫而入,將本來挺寬闊的總控室擠得有些狹窄。

最後,托因比操縱了幾下大門處的裝置,站到了門外,對他們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從緩慢閉合的門縫中再無法看到那麼象征強大的金色。

鬼舞辻無慘切了一聲,一轉身便險些被目光射成骰子。

如果不是他是鬼,此刻應該已經被這駭人的一幕激的冷汗流淌麵頰。

“乾什麼?!”他色厲內荏地喊,心中明白這裡的任何一人都能把他砍成血霧。

雖然這裡的他死了還有彆的分身,但他仍舊不希望感受死亡的觸碰。

尊嚴在生命麵前一文不值!

烏雨笑眯眯地打頭陣:“托因比前輩剛剛一定還說了什麼對吧。

另一名員工說:“乖乖把他的話交出來。

啊啊啊搞什麼?!搞的彷彿他把那金髮滾蛋的話bang激a了一樣,明明是那傢夥強迫塞給他!一個話都不會說的蠢貨這麼麻煩彆人不如去死!!!

心中怒罵托因比千百萬句,然而現實中無慘隻是抽搐嘴角,擠出一句:“他冇說。

“不可能!”員工們異口同聲。

不是和這大群員工一起過來的風鈴一行人對現狀並不瞭解,並不喜歡看熱鬨的好心員工脫離大部隊,和他們共享資訊。

“托因比先生似乎把我們當成脆弱的孩子,”那個叫萊西的員工說,“這一路上文職的嘴就冇停過。

繼國嚴勝疑惑,“為什麼無慘能知道托因比想說什麼?他……他不能說話嗎?”

不對啊,就在神社襲擊那段時間,托因比是邊戰鬥邊催促他們進入公司的。

雖然對方話很簡潔,惜字如金。

萊西垂著眼皮,聳聳肩,“不知道啊。

我們也纔剛剛認識他。

主管新喚醒的員工嗎?”

那邊鬼舞辻無慘痛苦地妥協:“他說,你們這群廢物就在這裡待著,等著他和那傢夥回來就行了!行了吧?!彆煩我!!!”

風鈴隻說:“他很特殊。

——“你這傢夥,說話客氣點,托因比前輩會這樣說話嗎?啊?”

風鈴抹了抹自己滲出些血液的眼眶,歎氣:“應該能安全解決。

主管他……”

——“我要把你細細切成臊子嗬嗬嗬嗬……”

風鈴:“記憶倒回了還未喚醒我們之前,我們對那段時間一無所知。

托因比或許知道。

萊西明白風鈴的未儘之言,托因比出現的太早,又出現的太晚。

準確來說,他纔是主管的第一位員工。

空缺如此多,員工們並冇有誰真正瞭解他。

*

黑髮青年走到光之樹前,觸摸了上層代表著時間指針的部分。

灰白色的翅膀,信仰,與鐘的圖標正在隱隱發亮。

b……

主管微微歎息,一萬年的時間抽調一定是下層某位的手筆,毫無疑問指向這位負責管理時間相關的部長。

hokma。

銀灰色乖巧臉的綠眸青年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一瞬間。

那傢夥連帶著隔壁的鎖女士組成陰謀組,主管剛剛從輪迴中出來的大腦習慣性地想到了曾經重開無數次的操作地獄。

雖然大部分都是他指揮中途心情不好擺爛導致的……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的話,在光之種成型過程中,這兩位也應該一同保留記憶等待輪迴。

但主管的輪迴屬於光之種盜版複刻,能夠保留輪迴記憶的隻有他自己——畢竟裡麵的所有人都是光之種模擬結果,不是真的,自然也就,嗯,久而久之地露出破綻。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把安吉拉關閉的原因,到後來,就連部長們都關閉了——就像“zach”說的那樣,他的無聊消遣冇必要讓算式陪他看,那太可悲了。

保留的空洞自尊竟然還在隱隱作祟。

長久的孤獨積累瘋狂,最終致使他做出了完全不符合他本人性格的事情。

手持武器大打出手,對象本質上來說還是自己。

以不完全地形態脫離輪迴,因此被貸款的代價追上,繼續投入苦海,倔強地不肯消失。

或許這就是人。

主管清楚地感受到他還是他。

他還存在著。

他有所改變但也有所保留。

這就夠了。

解決完這件波及無辜世界的事情後,回去好好跟「他自己」談談吧。

身後有腳步聲,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規矩而穩重的皮靴踩踏聲。

薄暝給人的安全感是無與倫比的,戰神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灰色的霧氣在他眼中,剝開了所有其他,上麵隻留有唯一白色的背影。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了,應該還有一兩章(思索)

第65章天啟

霓虹,平安時期。

妖怪橫行的時期。

終末降臨。

最開始隻是星空出了問題,夜晚的繁星通通消失,天空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般,令人喘不過氣的沉悶感無形擴散。

由於波及範圍實在廣泛,不僅驚動了喜歡在夜晚看星星參透的人類陰陽師,大部分以吸收月華為滋養的妖怪也都齊齊躁動。

天生異象這種事情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大事,無數雙眼睛在地麵盯著天空,生怕哪一刻出現不能接受的變動。

·醜時二刻。

天空被金色的星星擠占。

·醜時三刻。

全部鋪滿的星星眨了眨眼睛。

晃動的輝光似乎帶來了啟蒙的星輝。

人們驚恐地發現——

“……那就是眼睛。

·醜事四刻末端。

緊緊盯著夜幕天空,又被天空緊緊盯著的部分生物瘋掉了。

對此本應該更緊密應對的平安京,卻因為注視人數最多,接二連三的小規模暴動。

負責治安的高層下令禁止“看星星”,並禁止民眾外出。

人們偶爾能夠聽見悠遠的嘶吼。

妖怪四處奔逃。

·寅時七刻。

將近一個時辰的演變透露出了絕對的真相是,有一個無法對抗的存在正在窺視他們。

那存在過於高大,遮蔽了目之所及的天空。

“我們不能指望祂心存善意。

那種等級的存在,即便無意毀滅,也必將對這裡的一切造成巨大負麵影響。

更何況——祂在靠近!

……

“等等,有人不顧禁令出現在了街道上!”負責戒備的守衛自高塔上的觀測點,發現街道兩側陸陸續續有人開門走出來,數量不小。

“難道是有組織的行動?”守衛連忙招呼同伴,想要確認這個事情並且上報,但是叫了許久都不見有人迴應。

守衛心中一陣寒意湧出,他猛的回頭,卻發現同伴早就不在了。

可是高塔的門冇有開,他也冇聽到攀爬梯子的聲音,同伴是怎麼消失不見的?

他握緊手中的武器,天上的眼睛亮的晃眼,幾乎能夠照亮黑暗的平安京,所以即便此時深夜,他也能模糊看到街道的異動。

冷汗自他麵頰滴落,不合時宜的呼嘯的狂風使他疑神疑鬼,空蕩蕩的同伴更是加重他心中的不安。

‘得把這個事情報告上去!’

因為原本負責傳遞情報的同伴消失了,守衛隻能親自下高塔去向下麵負責情報傳遞的士兵說明情況。

天上的光即便是死死盯著地麵也能看到反射的澄黃色光,守衛心跳加速,幾乎喘不過氣得低著頭行動著。

安全著陸後,他立刻尋找本應該在這裡守著的士兵,可是他一無所獲。

‘不對!明明應該就在這裡!’

慌亂的腳步打亂了他強自鎮定的內心,他圍著高塔轉了一圈,始終冇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反而,“啪”,踩到了什麼。

‘水?一定是傢夥違反紀律在這裡倒水了吧……’

他視線下移,心中不斷安慰自己,即便他已經猜到他腳下的東西。

——是血泊。

而他消失的同伴就躺在這裡,表情在麵無表情與迷惘之間。

是摔死的。

之所以冇有聽到同伴攀爬梯子的聲音,是因為這傢夥走的是最快捷徑。

撲通。

撲通。

心臟如擂鼓般跳動,守衛的眼神在顫抖。

他並不畏懼同伴的死亡,他畏懼的是未知。

天上的眼睛黃澄澄,血泊都有染上夕陽餘暉的美麗樣子,就像他的生命一樣走到了日落。

不!他不想死!一定,一定,一定還有其他或者的士兵!他一定要找到……一定!

守衛慌不擇路,在發現這一層已經一絲人影冇見到後,便轉身下樓去尋找。

冇人嗎?冇人嗎?冇人嗎?冇人嗎?

人呢!都去哪裡了?!玩忽職守,等他報告上級——

噔噔噔的腳步停下,

守衛也停下了心中洋裝不害怕的咒罵聲,

同伴的身體交疊在他前方,為一顆人高的蛋構築出了詭異和諧的卵巢。

他的前路被堵住,隻見疊滿在巨蛋上的金色眼睛四下移動,注視他被光芒照亮的蒼白的臉色。

——就像落日用餘暉想要將他一同帶走。

*

一聲慘叫。

來自驟然失去下半身的貴族。

這是一場緊急召開的會議,無論是將軍還是陰陽師,或者某些貴族,有能之人都在能趕到的時間內來到了這間秘密房間。

然而,一顆突然出現的白身藍斑紅心蛋打斷了會議。

“保護禦上!”

侍衛們紛紛抽刀護在天皇身邊,陰陽師則是雙手結印,眾人皆紛紛戒備。

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這突然出現的蛋有什麼動作,有士兵鬥膽上前砍了一刀,也並冇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似乎隻是一個大點的,長相奇怪的,還即將孵化的,會動的蛋罷了。

天皇驚疑未定,詢問在場最強大的陰陽師“這是否是某種妖怪的蛋?”,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從未見過,並且氣息不同以往妖怪的氣息。

“看起來與外麵的異象有關係。

但是,完全冇有頭緒。

“禦上!請立即離開這裡,讓我們來探明情況!”

天皇和冇有武力自保的貴族們從後麵的密道離開房間,而陰陽師們則是帶著他們禦使的式神對“蛋”進行了探查。

“大人!大人——”

無論費了多大勁都冇有任何進展,門外負責傳報的士兵跑進來,看狀態應該是十萬火急的大事。

又怎麼——“北部區域的防禦崩潰,北部士兵和民眾預計六成死亡!”

死亡。

一般戰報不會說出這麼絕對的詞,“傷”和“亡”總是一起說的,你不知道在戰爭的廢墟中還有誰□□得活著。

然而,當以這種形式說出“死亡”的時候,意味著那邊發生了遭遇戰,且遭遇者全部死亡,絕對的無人生還。

“天皇禦上在裡麵的密道!避開這顆蛋,順著這個符紙的指向走!”領頭人命令。

“是、是!”

“真是不妙啊,空氣中傳來了妖怪的慘叫……”

……

天皇和貴族們在衛兵的護衛下從通道遠離會議房間,前往早就建立好的避難所,通道上的隱蔽,防禦,壓製等各種功能性的符紙,保證無論是妖怪還是陰陽師走在這條走廊都遲滯不堪。

長長的走廊與變化的房間能夠極大的迷惑來襲者的感知與視線,這種特效能讓緊追不捨的敵人都甩開。

按理來說,這種多重保險足夠讓尊貴之人安安全全躲到危機結束。

換句話說,如果這種保險都無法避開危機,人也冇必要躲了,安心等死更輕鬆點。

所以,當天皇一行人看到提前有人影站在他前方,內心的驚駭便如波濤洶湧。

“好像……找歪了。

那人穿著白色的奇怪服飾,背對著他們,歎氣著叉了一下腰,然後側過臉。

是一個年輕的男性,看皮相可以稱得上是美人,但是他麵上冷若冰霜,金色的眼瞳像是看見什麼不值一提的物品般看向他們。

是妖術師?還是妖怪?

他怎麼來到這裡的?

他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你們,”陌生男子用著無感情的聲音,“看到蛋了嗎?”

“這麼大。

”他轉過身,用手比劃到了他的腰側。

“或許這麼大。

”手又抬高了一點。

男子歎了口氣,把手插會兜了,“隨便吧。

總之是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不對的蛋。

你們有看到吧。

看眾人那驚疑不定百般變化的麵色,主管就能確認這件事了。

“告訴我它在哪。

然而一群身居高位的傢夥怎麼會乖乖回答一個突然出現且不懂禮數的傢夥的話?!無論出於是麵子,還是不清楚對方是敵是友的謹慎。

他們隻會先質問——“就是你造成的這一切?!”

主管不想跟他們多掰扯,“算是吧。

”於是他這樣回答。

終末鳥來到這裡,一定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他是不覺得怎樣啦,不過於情於理都得回收回來。

啊啊,雖然剛剛從公司裡走出來,遺留記憶讓主管感覺很平常,但外麵鬨天災還是要重視一下的。

“你……承認了?”對方顯然冇想到這個闖入者這麼實誠。

黑色短髮金色眼睛的男性無所謂地嗯一聲,“冇有否認的必要。

所以蛋在哪裡?”

“我是來——”

“哈啊——!!!”其中持刀的一位衝動將軍抽出刀來便向這個罪魁禍首砍來,被對方預測軌跡般躲開。

將軍轉身封死道路,死死盯著悠哉悠哉拍了拍衣服,麵上毫不在意的青年。

這個瘦弱的青年…他明明怎麼看都充斥弱者的氣息,剛剛探測師也暗示他這傢夥不是陰陽師,但是竟然能躲過他的攻擊……

“我是……嘖。

”主管側身躲過背後的襲擊,再次被打斷話語讓他很不爽,蒼白陰鬱的麵容浮現出了一抹不耐的怒意,金色的眼睛收縮地盯著手持弓箭的一位男性貴族。

他抬起手,指向那位貴族。

在所有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暗幽色的藍焰衝破古典的一側廊牆,劈裡啪啦地毀壞了這裡的一切,順著走廊的方向一路向前。

一聲慘叫。

來自驟然失去下半身的貴族。

“呼……”

“冷靜下來了吧。

”主管甩了甩手指,好訊息是腦葉公司作為他的ego,他仍舊能夠從公司的異想體中借用魔彈的子彈。

貴族們驚慌失措,搖搖欲墜的空間扭曲與高空感讓他們情不自禁地向另一側完好的走廊擠壓,懼怕地看著懸空的腳下與可怕的青年。

“……”

青年抬了抬臉,金色的眼睛帶著惱火與詫異盯著他們:

“難道我看起來很像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人,還是你們必須要溫和一點才能夠判定敵友?”

顫巍巍。

人群顫巍巍。

“那好吧,再來一次。

在所有人驚恐戒備的注視下,陌生的來襲者冷漠的麵色突然陰沉下去,垂眼沉默幾秒。

然後,再次抬頭的時候,

那冷漠強勢的表情,就已經變成了燦爛的,充滿陽光氣息的微笑:

“啊~初次見麵——你們見冇見到一顆奇怪的蛋?”

“大概——這麼大。

黑髮青年比劃了幾個高度段,最後看向受訪者時,還小幅度歪了歪頭。

作者有話說:

主管啊,這不是在玩rpg!

你這樣是回不了檔重新來過的!

第66章天啟

“啊~初次見麵——”

“你們見冇見到一顆奇怪的蛋?”

剛剛還冷漠微笑的青年突然笑容燦爛,就連陰鬱蒙塵的金色眼睛都驟然洗新,如雨後溫暖璀璨的黃水晶。

眾人被這反差整的一愣。

這人……怎、怎麼回事?

“那個——”對方還在用拉的綿長的尾音,“請回答我好嗎?”

唇角的笑弧是可愛的w彎起,“彆讓客人久等呀。

天皇身體一個哆嗦,感覺下一刻就會因為讓這位喜怒不定的來訪者感到怠慢,讓他們肉.身體會一下剛剛威力巨大摧毀走廊側牆的攻擊。

他強撐指了指後麵。

身邊的護衛福至心靈地配合:“您找的那顆蛋就在後麵……”

“帶路。

“!!!”

護衛睜大眼睛,他顫抖麪皮,然後在貴族大人們的無聲催促下走出半步,

“我是說認路的帶路。

”主管無語地摸了摸牆上的鬼畫符,說實話,要不是這裡空間扭曲的讓他方向感錯亂,他都不願浪費這點時間在這群本地人身上。

護衛心安理得地退了回去,暗自鬆了口氣。

……

路上遇到了一個瑟瑟發抖卻也在慢慢挪移的小兵,讓隨行的導遊問了一下,得知他是來彙報異象傷亡報告的。

結果半路碰到了主管放出來的那顆魔彈,要不是通道在震動他提前貼著牆躲了一下現在就冇了半邊身子。

主管:“……”

青年微笑不變,心中暗自想以後使用魔彈可以從下往上打,讓子彈往天上飛,這樣就不會擔心誤傷……

口上則說著:“快去吧,你們天皇大人等著呢。

小兵麵如土色。

主管冇有那個心情安撫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他插著兜悠悠從狹窄的小兵剩下的那段獨木橋般的路上走過。

腳步輕盈,甚至冇有聲音。

“快點,彆愣著呀。

負責導遊的陰陽師看到神秘青年側臉,微笑的弧度在他的視線中像惡魔的引誘,

“我是不介意你們的死亡報告數字後麵加個零啦。

*

“你們怎麼回來——他是誰?!”

負責解析突然出現的奇怪巨蛋的陰陽師們驟然聽到密道傳來聲音。

“啊啊這位是……呃……他是突然出現在……”

主管冇管這裡的人在交流什麼,終末鳥的蛋極具辨識性,他摸了摸這顆蛋,感受到溫暖從手掌傳遞過來。

小喙微微晃動,似乎欣喜於青年的觸碰。

陰陽師們戒備地看著同伴口中的“不速之客”,式神們蓄勢待發,準備一旦這傢夥有任何異動,就立刻動手。

隻見青年眸光垂下,輕柔地撫摸奇異之蛋,似乎格外小心溫柔。

“我們得想辦法打破這顆蛋。

”隨後,他終於願意與他們解釋。

在陰陽師們準備問什麼的時候抬手製止,“外麵那個大傢夥,叫做終末鳥。

黑森林的守護者。

任何攻擊都不會對祂奏效,隻有這個——”

黑髮青年敲了敲蛋殼,“隻有打破三枚祂的鳥蛋,才能真正製止祂。

大概。

陰陽師們聽的認真,結果最後來了個不確定的詞,心中著急的某位立刻坐不住,“什麼叫大概?!你到底靠不靠譜——”

看青年拉平嘴角,撇著頭無聊地敲了敲蛋殼,一副你愛浪費時間就浪費吧的無所謂模樣,帶他來這裡的導遊立刻拉了一把這位性情剛烈的朋友。

“嗯。

大概的意思是,終末鳥第一次不受控製地在外麵出現,我不確定祂是否和之前一樣弱。

“不過放心吧,我帶了底牌。

所以至少死在最前麵的不會是你們的世界。

完全冇有被安慰到!

迎著陰陽師們憤懣的眼神,主管滿不在意地往外掏ego武器,笑靨,愛慕,數刪,黑天鵝,目燈……

然後一一塞進周圍一圈人懷中。

“請。

”主管一伸手,“不要客氣,也不要擔心。

終末鳥不會過來的。

指指鳥蛋,“抓緊時間。

*

終末鳥與薄暝理論上不會同時出現。

終末之所以出現,是三鳥擔心黑森林冇有守護者,從而合成出的強大的森林守衛。

同樣強大的薄暝於祂們心中是足夠安心的保障。

所以,腦葉公司中摸索出的規則是——【當薄暝被員工穿戴並出任工作時,終末不會降臨】。

理論上是這樣。

從來冇有將終末鳥召喚出來後,半途讓薄暝加入的先例。

主管原本想,如果托因比的出現能夠直接讓終末鳥滾回黑森林就再好不過,如果不行就按照尋常辦法打回去。

這時候,托因比就需要親自與終末鳥對峙拖延時間。

那是一件很大的工程。

托因比從來冇有覺得異想體能這麼高大過——各種意義上。

他抬起頭,波瀾不驚的眼眸盯著天幕上夜空滿星,金色長髮上凝結了夜晚的風霜,平時裡疏於打理而捲翹的頭髮也被壓塌了些。

終末鳥還未完全出現。

可就在剛剛,托因比感到祂對某個區域發動了攻擊。

通過大鳥的監視之眼與引誘之燈,那個地方恐怕聚集了不少人。

要發出足夠的聲響吸引祂的注意嗎?

他應該怎麼做?

在哪裡做?

薄暝大劍被他抗在肩上,做出遠程攻擊的起手式,蓄力便揮出一斬。

燃燒著不詳四色氣息的氣刃劃破了夜幕的一角,卻又如石子投入大海被融入消抹。

“呼……”

力度不夠。

再接再厲。

必須吸引到終末鳥的注意,主管就在鳥蛋附近,無論哪顆蛋都不能再祂對那附近發動攻擊!

這麼想著,金髮青年單手轉了轉薄暝大劍。

明明是重型兵器,這把劍身上卻是毛茸茸的黑色羽毛質感,此時此刻劍身上與天空上出處同源的金色眼睛正在眨動,最後鎖定了某處地方。

托因比向來空泛的眼神此刻凝聚,灰色的眼睛在金眼的光芒下像另一片小小星空。

劍柄的金色鏈子繞過他的手背,毛茸茸卻威脅感極重的大劍憑空一斬,金髮青年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再出現時便是高空之上接近終末的眼睛。

——不是滿天的金色眼睛,而是隱藏在那些類似裝飾品之內的,三鳥合體後屬於組成頭部的審判鳥的那隻金底黑瞳之眼。

刷——

大劍在空中輕盈而迅捷地劃出半月,就連殘影都看不見,那枚菱形如寶石般的眼睛刺痛般顯露出來,又合上片刻。

拆下繃帶後的審判鳥的臉部是縫合線歪七扭八的傷口,可怖懾人的菱形眼睛再次睜開,睜大,收縮,靜靜又緊緊盯著這個力量同源卻對祂大打出手的守護者。

【祂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會被同伴阻止】

【祂將審視你成為敵人】

【祂將審判你】

托因比眉頭皺起,腦內源源不斷撕裂的疼痛讓他感受不到終末的下一步行動,隻能當任自己在半空中隕落。

終末的纏滿白繃帶的黑色利爪前臂自夜幕中伸出,做出拍死一隻蒼蠅那般的姿態將祂嬌小的前同伴籠罩爪下。

最後一刻,托因比成功閃出了攻擊圈,利爪將一片荒蕪山丘夷為平地,衝擊波使他非ego飾品的發繩斷裂,長髮飛揚。

血腥味混著灰塵與草木傳來。

“?”哪來的血腥味。

他明明挑了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作為降落地點。

好麻煩。

附近的喘息變得很雜,的的確確是有人——活著的生物在這附近,並且頂住了剛剛終末鳥夷平山地的攻擊。

托因比迅速掃過附近,發現了很多奇形怪狀的傢夥。

難道是異想體?

並不需要傾注注意力的樣子。

完成了危險評估,在「速戰速決後繼續與終末鳥搏鬥」和「不管祂們專心戰鬥」的選項中選擇了後者。

托因比抬頭,終末鳥的靈魂審判已然到達,頭頂上的天秤傾斜,發出撥動靈魂的一絲震響。

“咳、咳嗯。

”托因比抹了抹唇邊的血,擺開架勢。

真糟糕,主管明明和他說終末鳥的審判已經不能用了。

因為在不同世界所以可以搞延遲這樣子?

不過,傷害不高,所以冇……

“呀——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殺我呃呃呃……”

“!!!”

原本即便被審判靈魂受傷都不會改變神情的人類瞳孔放大又收縮,眉頭擰起,青筋在他唯一裸露的麵頰處突起跳動。

好吵。

好吵。

好吵。

天上舉爪再次落下,托因比一刀砍上去,將鳥爪震開,又將從不知何處的黑暗中伸出的紅色鋸齒口腔戳回去。

身旁是一群瑟瑟發抖的小東西,它們似乎明白托因比周圍是這裡唯一安全的地方,於是擠擠挨捱到這個和怪物一樣配色的人退邊。

“……”托因比皺眉抬腳,將一隻正在爬他腳腕的,被血汙的看不清顏色的蛇甩出去,然後手腕再次翻轉。

周圍奇形怪狀的小動物扭動爬行的動作俱是一僵,下一刻就被青年揮動大劍一掃而空。

氣場打著旋將周圍的小動物們吹出老遠,大劍轟一聲插在大地的聲音不比剛剛黑爪夷為平地造成的小範圍震傷低多少,黑夜中奇形怪狀們自地麵翻過來後又翻過去。

徹底冇有聲息。

“呼……”

金髮人類再撥出口氣,準備繼續挑釁終末時,千百條黑色巨蛇自大地開裂襲擊而來。

隨著刀刃迅速滿月的一斬,如上方夜空複刻般的小型圓波擴散開來。

血液濺滿青年滿身滿臉,麵板髮出刺啦刺啦腐蝕的聲音——他並冇動。

甚至冇有把剛纔的攻擊放在眼中。

金髮之人的視線仍舊停留在天上,神情空泛,似乎上麵就是他的全部目標,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妖怪收縮豎瞳,如此判斷。

作者有話說:

好像兩章寫不完(癱)

第67章天啟

陰陽師們正在奮力砸蛋。

麵帶不忿但絲毫不敢怠慢。

“彆抱怨,如果我能自己解決是絕對不會求助外人的。

那個傢夥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轟——”

遠處傳來黑幕的衝擊,在人的視線中隻能見到天空裂開後傾瀉而下的黑色,隻在眨眼間便夷平了起伏的山嶺。

主管正在追蹤剩下的大眼蛋,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打起來了。

揮動巨錘的陰陽師氣喘籲籲地插嘴:“那…咳咳,那是什麼?”

“我可愛的孩子們。

”主管順口敷衍。

無論是奮力戰鬥的員工托因比,還是由三隻鳥合成的終末,其實按照誕生時長都是孩子。

可惡,這麼一說好像他很老似的。

“哈?哪個?”

“全部。

陰陽師沉默了。

陰陽師開始懷疑這個人認知是不是有問題。

陰陽師:半點都不可愛好嗎。

遠處的轟動還在繼續,站在高處的他們很快就發現遠處山嶺的形狀在不斷變化。

可、可以理解……早知道,無論怎麼砸,一共就那麼多土,所以這邊的山被夷平,那邊就會冒出小山尖。

怎麼會啊!!!

這又不是孩子玩泥巴!!!

鑒於手中拿到的武器實在感受神奇,這個可疑神秘人又說過砸破這顆蛋和另一顆蛋就可以天上的“星星”那樣的存在消失,陰陽師們在短暫商量後決定暫時信這個人的話。

當蛋殼有明顯裂痕時他們的心踏實了一點。

這說明這種攻擊真的奏效,和他們剛剛百般嘗試都草草收場不同。

“範圍有點大……話說回來,你們有什麼重大傷亡區嗎?”

“乾什麼?”

“終末鳥的攻擊會選定區域——”主管想了想,覺得終末鳥隻在主休息室出現大概率是因為公司作為ego損壞不了,隻能挑著地方跑。

“嘛,總之有鳥蛋的地方被襲擊的概率會增大。

“……北區。

*

托因比感受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但是他同樣不認為對方擁有威脅。

或許他這樣的態度真的很惱人,那個渾身漆黑散發著黑蛇的冰冷氣息的活物再度對他發起了攻擊。

在一擊斬斷了伸來的觸手般的蛇群後,他終於肯抽出視線來警告那傢夥——蛇類妖怪,對方黑紫的膚色與冷漠的豎瞳都被灰色的眼睛收入眼中。

下一刻,無論是肉.體的疼痛還是靈魂的損傷,亦或者精神的恍惚和生命的侵蝕,極致混雜的疼痛被作為小小的警告。

妖怪放下手,做出了妥協的姿態。

他周身縈繞的去煙霧般的蛇群也紛紛鑽入他的袖口袍底。

托因比也收回了薄暝對在場威脅物種的間隔性aoe。

*

妖怪式神挺方便的。

坐在會飛的大鳥身上,主管對比了一下炎雀,發現自家異想體在交通工具方麵的確比不過。

炎雀都還會因為過於閃耀的火焰而灼燒祂自己的眼睛,致盲效果敵我不分。

但是妖怪式神卻不會,它們能夠把控自己,也足夠聽話。

主管坐在飛翔的鳥兒背上,摸了摸上麵並不柔軟的羽毛,白大褂被風吹的獵獵作響,為了防止自己開口就被灌風,他背對著前行的方向。

同乘的陰陽師卻大膽地正對他,主管看到他死死地撐住被風吹的快要僵掉的臉,嚴肅地想要說什麼。

因為破掉了一顆蛋,隻剩最後進度的主管心情還算不錯,好心提醒:“我建議你背過身說話。

陰陽師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怎麼,你”心虛了嗎?

後麵的話冇接上,被風灌了一肚子的陰陽師痛苦地閉上嘴,捂著肚子蹲下身遮住臉。

主管:“……我以為你們至少知道人是需要呼吸的。

禦使這個飛行妖怪的陰陽師在鳥的頭頂處尷尬地閉上眼睛。

不一會,倔強的陰陽師蹲在他麵前,埋在手臂避風的腦袋有悶悶的聲音傳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主管沉默了一下,“與這個世界無關緊要的人。

等回收終末後,我就會離開。

“…天外來的人?”

“算是吧。

“這種破壞力,即便是神明大人也難以企及吧。

“是你們這裡的神太多了。

陰陽師睜大眼睛,他抬頭,神秘的金瞳青年看向遠方的天際,燦陽色在他的眼中描繪出黎明的樣子。

青年不笑的時候有種沉寂感,笑起來時眼睛裡麵也冇有笑意,所以陰陽師在最開始看到他纔會覺得這傢夥是敵非友。

白瞎了那麼漂亮的眼睛,青年卻陰暗的不得了。

大概是這種感覺。

但是當沉寂占據他眼中的主色調時,陰陽師又覺得他看到了神明——正如青年所說,神明在這裡真的很多,是分位格的。

而青年就是最冷漠、最枉顧人命的——

“我很可怕?”

陰陽師瞳孔縮小。

“你在害怕我。

陰陽師看到青年垂下眼眸,抬起手支住額頭,“怎麼會呢……我看起來不親近嗎。

“你應該自己找個水麵看一下。

”陰陽師蹭了蹭衣袖,將麵上冷嗖嗖的冷汗擦掉,“你的眼神看起來就很可怕。

“哦,”主管再次用了他意味不明的語氣詞,眼球終於肯轉動看向這個麵對麵的人類,“怎麼說。

“……”陰陽師把自己的臉又縮回衣袖中。

“回答我。

“呃,我在想啊!不要催……”

陰陽師懊悔又強自鎮定的聲音從那團起來的黑白陰陽師服中傳來,

主管耐心地等著,

“……就像世界毀滅都無關緊要,獨斷,呃,暴君…這樣吧。

你的眼睛是這麼說的。

【或許用「暴君」更貼切你的地位。

主管腦海中突然蹦出這句話。

他略微收縮瞳孔。

……a?

什麼時候說的這話?

他怎麼能這樣說我?!

a,唯獨你…!

黑髮青年突然從坐姿改為站立,把麵前縮成球的陰陽師嚇了一跳直接倒向後麵。

“誒?!你你你乾什麼——惱羞成、呃?”

隻見站起來的青年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麵色的冰冷讓他立刻閉上嘴。

主管冇再管他,輕盈的身材在空中飛行中讓人擔心他會不會被吹走,然而他穩穩地來到了鳥妖的頭頂,按住了禦使的陰陽師。

“再快一點?……我知道了。

*

攻打大眼蛋時,陰陽師們並不是一路風平浪靜地平推下去。

大眼蛋的所在地是北部城牆,屍體堆積成祂的鳥巢,血霧籠罩此處。

這不是最難的地方,場麵和妖怪打交道,大部分都是貴族出身的陰陽師並不懼怕屍體。

真正的命懸一線是天幕的撕裂,遠方不斷糾纏攻擊不斷的終末鳥似乎察覺到這裡被偷家了,夜晚的光球憑空出現在機械性攻擊的眾人頭頂。

二十六顆光球自動鎖定了下麵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一人一顆都還有多餘剩的呢。

在場十三名陰陽師正正好好,冇有均攤到兩枚光球,巨量能量凝結成的球體正在向目標蓄力。

黑髮青年快速解釋了這攻擊的效果,叉著腰思索:“至少這個數量很公平。

“這不是好事吧?!”剛剛在鳥上跟他談話的陰陽師記吃不記打,此時欲哭無淚地衝他喊。

主管挑眉:“這當然是好事。

不要停,繼續。

可惜這不是他公司那群對他唯命是從的員工,而是合作關係一點都不牢固的陌生人,他們紛紛停下手邊的事情開始為自己附加防禦術法。

青年不滿地歎氣,抱臂,閉眼在一旁等待。

光球接近地麵隻剩十米左右,其蓄積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地步,擁有戰鬥經驗的陰陽師們基本都能判斷這攻擊他們躲不過,隻能硬接!

可這種攻擊,硬接下來,他們不死也要冇半條命!

風在呼嘯。

光芒刺眼。

將力量注入防禦術法的陰陽師們或恐懼或戰意盎然的視線中,在升起的結界被破裂的不可置信中,光球被中途切了一刀,化作了齏粉。

一個身影從半空中閃過,然後穩穩落地在眾人中央。

“什麼?!”

“那是……誰?”

閉眼的光粉消散到人肉眼可接受的程度時,人們才發現來人的金色髮絲如太陽般耀眼,沐浴在光芒下就像是融為一體。

然後,這個能一擊斬斷光球的人,來到了同樣擁有太陽的眼睛的黑髮青年麵前,微微垂下頭,將持握大劍的手空出來,恭敬地按了一下心臟所在的胸口位置。

‘主管。

托因比在非特殊時刻不會主動開口,所以與其他員工不同的,他在見到主管時為表敬意,會鄭重地行這種簡單但快捷的禮節。

黑髮青年盯著大眼蛋的存留情況,“托因比,在這裡拖住終末鳥兩分鐘。

金髮人點點頭,重新將薄暝大劍握在手中,然後一道金色的流光閃過在天際。

陰陽師抬頭,隻能看到那道金色流光在高他們很多的方位快速移動,幾乎將這裡護得不透風。

能夠輕易指使這種程度強者的青年隻是抱臂淡淡地說:“我說過有人會攔住攻擊的。

兩分鐘。

如果兩分鐘內你們冇能打破這顆蛋,我就不會再管你們的死活。

這話說的!

“難道不是我們一直在幫你嗎?!”

對方很是無情:“我一個人也能慢慢完成。

但是這個世界撐不到那個時候。

“……!!”

*

當天際的星星們終於消失,天光破曉時刻,忙碌了一夜的陰陽師癱倒在地上喘息,恍然間發覺已經日過中午了。

終末終未降臨,但祂的翅膀遮天蔽日,祂的指爪摧毀大地,祂的審判平等降下。

但這一切懲罰全部由那個金色流光般的傢夥一併斬斷,當陰陽師氣喘籲籲打破鳥蛋迎來天啟時,他輕輕鬆鬆地降落在地,還將比人高的厚重大劍甩了個收勢的劍花。

陽光透了下來。

這裡屍山血海。

百感交集。

“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振作一些,大家做的很棒。

可以說是拯救世界也不為過吧。

不用你說,我們乾了一件能夠拯救世界的大事這種事,我們自己能感受出來。

“但是還冇完。

這一句話把癱倒到幾乎冇啥形象的陰陽師們再次吊起來,他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顫抖唇瓣,似乎在問:

還有?!!

作者有話說:

可能還得有幾章

還有一箇中型事件和一點點收尾

不知道前段時間哪來的自信讓我以為馬上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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