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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壞人和俗人T城的九月，熱浪像是要從柏油路下麵鑽出來，把人蒸發乾。
市中心醫院，住院部12樓。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沈清站在繳費視窗前，手裡的那張銀行卡已經被捏得溫熱。
“沈小姐，您父親的透析費已經欠了一週了。
如果今天再不補齊，明天的藥就得停。”
護士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加上之前的欠款，一共是一萬二。”
沈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餘額：342.50元。
這是她全部的積蓄。
“我知道了，今晚……今晚一定交上。”
沈清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窘迫。
她那張素淨的臉上，甚至還掛著得體的微笑。
轉身離開視窗，沈清走進樓梯間，那是她唯一允許自己喘息的地方。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從包裡掏出一包五塊錢的煙，抽出一根，卻冇點燃，隻是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菸草味。
手機震動，是一條催債簡訊，附帶一張照片——她父親躺在病床上，幾個紋身男站在床頭比著“耶”的手勢。
父債女償，今晚十二點前見不到利息，我們就幫你爸拔管子。
沈清閉上眼，把那股湧上喉頭的酸澀生生嚥了回去。
她是個油畫係的學生，本該拿畫筆的手，現在卻要用來計算怎麼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Night Fall”是大學城附近最高檔的酒吧，也是T城富二代們的銷金窟。
沈清換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那是她衣櫃裡最乾淨的一件衣服。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紮成最簡單的馬尾，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依然驚豔的臉。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在這個整容臉和濃妝豔抹橫行的名利場，這張臉就是“清純”、“高嶺之花”、“初戀”的代名詞。
這是她今晚唯一的籌碼。
走進酒吧，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
沈清熟練地避開舞池裡扭動的人群，徑直走向角落最昏暗的散台。
她點了一杯免費的檸檬水，從帆布包裡拿出了一本《高等數學》習題集。
在酒吧做高數，這本身就是一種行為藝術。
她在等。
等一條大魚。
十分鐘後，魚來了。
卡座中心，那個眾星捧月的男人，正是江妄。
T大最出名的紈絝子弟，家裡做房地產起家，在這個城市幾乎可以橫著走。
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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