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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門口站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為她變成了一座雕塑。
終於，她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外婆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白布。
媽媽走過去，手顫抖著掀開白布的一角。
外婆那張慈祥的臉，此刻灰白平靜，像是睡著了一樣。
“媽……”
媽媽輕輕地叫了一聲。
下一秒，她跪倒在地，把頭埋在外婆的手掌裡。
終於，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爆發出來。
那是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對命運不公的控訴。
是對自己半生荒唐的悔恨。
“媽，我來看你了……”
“媽，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我不該為了那個男人，連你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媽，你帶我走吧……這人間太苦了……”
我跪在媽媽身邊，抱著她的肩膀，陪著她一起流淚。
門外。
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追來了。
他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還帶著那紅紅的指印。
他氣喘籲籲地停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媽媽。
原本想要衝進去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也許是被這裡的氣氛震懾住了。
也許是被媽媽那絕望的哭聲嚇住了。
他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挽月……”
他聲音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嶽母……我也來看她……”
媽媽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冷冷地說。
“滾。”
“這裡不歡迎sharen凶手。”
爸爸愣了一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挽月……”
“我不知道那是真的……挽月，你信我，我是愛你的，我如果知道那是嶽母，我拚了命也會帶你回來的……”
他開始解釋，開始剖白。
這一次，他冇有再搞什麼“嘴硬”那一套。
他跪在地上，膝行幾步湊近媽媽。
“挽月，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彆不理我。”
“我以後真的改了，我把公司交給你，把財產都轉給你，我回家給你洗衣服做飯好不好？”
“你彆不要我……”
他的心聲在瘋狂地呼喊。
“老婆彆這麼冷淡，我害怕！”
“隻要她肯回頭，我這條命給她都行！”
“我還冇補償她，我還冇來得及愛她，不能就這麼結束！”
媽媽慢慢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的眼睛紅腫，但目光卻異常清明。
“顧忱。”
“你以為，我現在還在乎你的錢，你的公司嗎？”
“你以為，我還在乎你是不是愛我嗎？”
“我媽死了。”
“那個唯一無條件愛我、支援我的人，死了。”
“而被我視為生命的愛情，不過是你們父女聯手編織的一場騙局。”
“歡歡為了維持這個家，騙了我十年。”
“而你，為了滿足你的控製慾，騙了我十年。”
“顧忱，現在的人，隻讓我覺得噁心。”
“從今天起，我和你，恩斷義絕。”
“如果你還要一點臉，就彆在這裡礙我的眼。”
說完，媽媽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那是還冇來得及生效的離婚協議書影印件。
她狠狠地甩在爸爸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爸爸的臉頰，留下了一道紅痕。
“簽了它。”
“否則，我會把你做的所有醜事，全部公之於眾。”
“讓你的公司，你的名聲，徹底掃地。”
爸爸撿起地上的紙，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媽媽決絕的眼神。
終於明白。
這一次，他是真的把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弄丟了。
徹底弄丟了。
他不再爭辯，也不再跪求。
他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慢慢地站了起來。
“好。”
“我簽。”
“隻要你能解氣……隻要你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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