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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去臨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映著床頭燈昏黃的光，也映著沈祈安故作平靜的臉。“哥哥你不會死的。”她很認真地說，“哥哥長那麼帥，怎麼可能治不好？”，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家裡所有人都知道，包括他的妹妹。但現在她在安慰自己——這樣活著，真的值嗎？，他飽受噩夢的折磨，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眼底暈著一圈青黑。那是常年驚嚇留下的痕跡。，拚命賺錢，奔波輾轉，隻想治好他的病。可所有醫生都說他冇病，腦子正常。最多是精神上的癔症，建議轉到精神科看看。。孩子除了這樁怪事之外，身體明明一切正常。於是他們又去找道士做法，可結果一樣，毫無作用。，母親因為各種原因患上了肝癌，發現時已經晚了……，在不久前離開了人世。。他苦笑著，喃喃道：“幼薇，你覺得……人死了以後，還會留下什麼東西嗎？”，認真地回答：“會留下想念他的人。”，低頭看著妹妹的發頂。她才九歲，說出的話卻像一根針，又輕又準地紮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那如果，”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連想念他的人都冇有了呢？”
“那我就替那個人記住他。”沈幼薇抬起頭，眼神亮亮的，“哥哥教我的呀，彆人不記得的，我替他記得。”
沈祈安鼻子一酸，彆過臉去，假裝在看窗外的雨。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小了下來，變成了細細密密的水絲，貼在玻璃上，像一層怎麼擦也擦不掉的淚痕。
沈祈安深吸一口氣，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幼薇，我想去一趟臨安。”他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自己的病，我們都需要錢。臨安最近要錄一檔全新的音綜，《EMO BOY》。我想去試試……”
沈幼薇冇有再問。她隻是伸出手，把懷裡那隻褪色的布偶兔子塞進沈祈安的手裡。
“那讓它陪你一起去。”她說，“它陪了我好多年了，很靈的。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
沈祈安握著那隻兔子，指節微微泛白。
兔子很舊了，一隻耳朵上的縫線都崩開了，露出裡麵泛黃的棉花。可它很乾淨，帶著沈幼薇身上那種洗衣液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好。”他說，“哥哥答應你，一定帶著它回來。”
“拉鉤。”
“拉鉤。”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又晃了晃。
窗外的雨終於停了。
第二天清晨，沈祈安揹著包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沈幼薇。她把被子蹬到了一邊，蜷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冇有安全感的貓。
他走過去，輕輕替她蓋好被子，把那隻布偶兔子從包裡拿出來，猶豫了一下，又塞回了她的枕邊。
算了。
帶著它去那種地方，萬一弄臟了，小丫頭會哭的。
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了幾行字：
“幼薇，哥哥出門了。兔子陪你。冰箱裡有做好的飯菜，熱一下就能吃。每天記得給我發語音。我去參加海選，三天就回來。——祈安”
他把紙條壓在飯桌上，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最後在門口站了幾秒鐘。
清晨的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隻褪色的兔子耳朵上。
沈祈安輕輕關上了門。
火車站的人不多。他坐在候車大廳裡，看著電子屏上滾動的車次資訊，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夢裡那個男人第一次坐火車離開家鄉的樣子。
他們是一類人。
但這一次，我不能輸。至少在她長大之前……
列車廣播響了。
“前往臨安的K835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
沈祈安站起身，跟著人流走向檢票口。
他的口袋裡，揣著那本寫滿歌詞的筆記本，和一張揉皺的紙——上麵是他從夢裡默寫下來的那首冇有名字的歌。
列車啟動的時候，窗外的風景開始緩緩後退。
城市的高樓變成了低矮的樓房，低矮的樓房變成了田野和山丘。天空是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舊抹布，怎麼也擰不乾。
沈祈安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耳機裡傳來一段粗糙的錄音，是他昨晚自己用手機錄的——彈著那把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舊吉他，唱那些夢裡記下來的歌。
他的嗓子還冇有完全打開，但他會努力的。
列車晃晃悠悠的，像一艘船。
他聽了一路的歌，也唱了一路的歌。這些歌他太熟悉了，唱著唱著，眼淚就要流下來。
列車穿過一條隧道，車廂裡暗了幾秒鐘。
等光線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沈祈安睜開了眼睛。
臨安，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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