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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卿落隻覺得一股邪火猛地躥上頭頂。
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攥住段祁安的手腕,力道大得他疼得蹙眉。
“你怎麼能讓彆的女人坐你的副駕?”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怒火。
段祁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抬眼看她,眼神冰冷。
“你管得著嗎?”
“段,你認識這位小姐?”瓊斯適時上前半步,側身擋在段祁安身前。
這個保護意味十足的動作,徹底點燃了雲卿落的理智。
“我是她太太。”雲卿落盯著瓊斯,一字一頓。
她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甩在對方胸前:“滾。”
卡片擦過昂貴的真絲麵料,落在地上。
瓊斯臉上的微笑淡了些,但姿態依舊從容。
她彎腰撿起那張卡,用指尖拈著,遞還給雲卿落,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
“小姐,您太失禮了。”
段祁安在從雲卿落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皮膚上已經留下清晰的指痕。
他看也冇看那張卡,目光直接落在雲卿落臉上,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雲卿落,我們之間早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他利落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瓊斯朝雲卿落禮節性地微微頷首,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門。
在坐進去前,她回頭看了雲卿落一眼,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憐憫的神色。
然後車門關上。
引擎轟鳴,藍白賽車駛出維修區,將雲卿落一個人留在原地。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盯著他決絕的背影,嘴角苦澀。
掌心被黑卡的邊緣硌得生疼,她卻更用力地攥緊,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卡片上殘留的體溫。
賽車消失在賽道儘頭,那句多年前她笑著說出的話,卻轟然撞回雲卿落的耳膜:
“雲卿落,有些車一旦錯過進站視窗,就再也追不上了。”
那時他們在看f1直播,他將她抱在懷中,手指隨意點著螢幕。
“不。”
她對著空氣,嘶啞地吐出這個字。
她要追。
雲卿落成了段祁安身後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遠遠地跟在後麵,看著他離開賽道,抵達一座莊園。
保鏢將她攔在門口。
她就站在莊園外,看著門開,門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大門再次打開。
他出來了。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條紋西裝,頭髮做了造型,一絲不苟,手裡提著簡潔的公文包。
他坐進一輛等候的轎車,駛向米蘭最繁華的金融區。
她看著他步履生風地走進玻璃幕牆摩天大樓。
看著他與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商業夥伴會麵。
會議室外短暫的間隙裡,他時而展露明朗的笑意,時而微蹙眉頭審視檔案。
那種專注、自信、遊刃有餘的神態,她曾經見過。
他所有的美好,在沾上她之後變得不幸。
一種遲來的、尖銳的認知,終於在此刻洞穿了她。
心臟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空蕩蕩的絞痛。
雲卿落靠在冰冷的路燈杆上。
清晨的陽光明明很暖,她卻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發冷、顫抖。
她貪婪地注視著他日漸鮮活的每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