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選擇喜歡他 第十三章隻說給你一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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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微第一次看到這麼虛弱的餘鯉，活力儘失，令他無所適從。\\n\\n她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長翹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排憔悴的暗影。\\n\\n抬手輕撫她的麵頰，宋淩微胸口陣陣鈍疼，如有巨錘擊打，沉重，壓抑。\\n\\n他以為自己有足夠力量保護她，結果卻是他的自負和疏忽讓她遭遇危險。\\n\\n“醫生說她生命體征平穩，甦醒隻是時間問題，關鍵看她的意願。”\\n\\n一來醫院，宋淩微就急著看人，宮清原忙去找醫生瞭解餘鯉的情況。\\n\\n“她的意願？”宋淩微頓了頓，“什麼意思？”“她溺水昏迷這麼久，醫生說主要是求生意誌消極。”\\n\\n宮清原想起當年餘鯉被施芸芸趕出門的情景，行屍走肉似的跟他回家，開始不吃不喝，十分消沉。\\n\\n他不得不搬出她父親餘綽勸說，並且告知聯絡到她爺爺餘攸，餘攸要過來接她回餘綽以前生活的家，她才願意進食。\\n\\n但她依然頹靡，彷彿驚弓之鳥，情緒很不穩定，他怕她做什麼傻事，就一直陪著她，直到親自將她交給餘攸，送他們踏上去澤城的火車。\\n\\n因此，宮清原很清楚，麵對施芸芸會給餘鯉造成多大的精神和心理壓力，那些塵封的傷痛會噴湧而出，將她吞噬的。\\n\\n“宮師兄，我想知道過去的事，可以告訴我嗎？”宋淩微語中帶有懇求，就算侵犯到餘鯉的**，他也想知道，不想再讓他的無知傷害到她。\\n\\n“小魚從小就特彆喜歡父親餘綽，但跟施芸芸關係不是很親近。”\\n\\n宮清原這次冇有再諱莫如深，“小魚五歲到十歲，都是餘綽親自接送她來道館，風雨無阻。\\n\\n小魚十歲時，餘綽過勞猝死，施芸芸不想小魚繼續練跆拳道，小魚就自己偷偷跑過來，在道館給其他小朋友當陪練抵練習費用，施芸芸對此不聞不問。”\\n\\n“小魚很少講施芸芸的事，但我們是一個地方的人，我父母會告訴我一些事，說小魚冇了爹，娘又不負責任，讓我多照顧小魚。”\\n\\n“施芸芸在餘綽過世後，很快就找了男朋友，她以前很漂亮，有很多男人願意給她買單，可惜都無法長久。\\n\\n小魚十三歲那年，施芸芸已經換了好幾個男朋友，而當時的男朋友住到小魚家，後來這個人渣想侵犯小魚，對她施暴……小魚是半夜跑到我家求救的，身上帶傷，狼狽不堪。\\n\\n我不知道為什麼這種事會在施芸芸眼皮子底下發生？我隻知道因為這件事，小魚有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恐懼異性的靠近。”\\n\\n“從那個晚上開始，我就無法碰觸她，隻能在旁陪著她，直到將那個人渣繩之以法，我才送她回家。\\n\\n可施芸芸並不歡迎小魚歸來，反而歇斯底裡地咒罵她將她趕出門，你死我活的要斷絕關係。\\n\\n鷺城對小魚來說，充滿痛苦，在這裡她失去最愛的父親，又被施芸芸傷害拋棄，我不希望她繼續留在鷺城。\\n\\n餘攸將她接去澤城時，我放下心，也死了心，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她要開始新生活，必須忘了這些過去。”\\n\\n“而小魚離開鷺城後的事……”宮清原停下來，看著宋淩微，“你應該比我清楚的。”\\n\\n她的過去，彷彿掩藏在海麵下的暗湧，看似風平浪靜，讓他不以為意。\\n\\n不期而遇的風雨，掀起了波瀾，露出暗湧的真麵目，他看見了曾被狂風暴雨肆虐的她，惶恐而無助。\\n\\n宋淩微望著病床上的餘鯉，握起她的手，輕喚著她：“年年。”\\n\\n他在澤城認識的餘鯉，是個努力壓製內心暗湧在現實中橫衝直撞的問題少女，他以為那是她的叛逆期，而今才知那是她的療傷期。\\n\\n當時他卻為自己馴服了她而沾沾自喜，並未真正地瞭解她，才無法麵對失控的她，分道揚鑣。\\n\\n那時在他懷裡變得溫柔的餘鯉，是不是以為找到了避風港，才讓內心的暗湧平靜下來？而他做了什麼？他破壞了她對他的信任，讓他難以再碰觸到她的心。\\n\\n如果知曉她的過去，他便會懂得她對自己模樣的糾結心態，那張與施芸芸年輕時相似的臉，對她意味著無法忘卻的過去與創傷。\\n\\n他以為肯定她的美是對她最大的恭維，卻不知那是刺激她，想起過去的傷害。\\n\\n“年年。”\\n\\n宋淩微喚著她，心有刺痛，他保護不了她的過去，又讓現在的她裂開傷疤。\\n\\n“年年。”\\n\\n瞭解她的過去，他才明白她此刻的消極。\\n\\n“年年。”\\n\\n是他的錯，是他“逼”著她麵對施芸芸的。\\n\\n“年年。”\\n\\n宋淩微懊惱又心疼，不斷地喚著她，卻又不忍喚醒她。\\n\\n“宋淩微。”\\n\\n宮清原拍了拍他的肩，“請你帶她往前走，彆讓她變成孤獨的一個人。”\\n\\n他參與了她的過去，無法成為她前行的力量，隻能給她做嫁衣，替她選良人。\\n\\n施芸芸在走廊徘徊，不敢去看病房內昏迷未醒的餘鯉。\\n\\n時隔十二年母女再見，冇有久彆重逢的喜悅，也無溫情脈脈的寒暄，隻有被喚醒的舊日怨懣，讓她無法心平氣和地正視餘鯉，場麵就失控了。\\n\\n施芸芸對餘鯉的感情太複雜，她不止一次後悔生下餘鯉，認為餘鯉剝奪了她成為人生贏家的機會。\\n\\n因為自從餘鯉出生後，餘綽就不再關注她，他將所有的愛給了女兒，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生育工具，為餘綽帶來餘鯉，他就不再愛她了。\\n\\n於是，她隻能通過向餘綽索求更多物質，將自己打扮得更加漂亮，想要再次吸引餘綽的關注。\\n\\n施芸芸不願承認，她是嫉妒餘鯉，他們父女在一起時，總讓她覺得自己是多餘的。\\n\\n她開始後悔，當初不該選擇餘綽結婚。\\n\\n她是普通家庭出身，普通職業學校畢業，就在酒店當服務員，對工作不怎麼上心，有次撞到客人，倒了客人一身菜，被客人罵得很慘。\\n\\n那時隔壁桌的餘綽替她解圍，她明白餘綽喜歡自己的美貌，所以就牢牢抓住他，在他父母以斷絕關係相要挾的反對聲中，硬是讓餘綽跟她結婚，成了大學老師的妻子，再也不用在酒店端盤子了。\\n\\n可惜現實不是童話，她和餘綽結婚後，除了美貌，她對餘綽冇有彆的吸引力，他們冇有共同話題，更不會有精神交流。\\n\\n餘綽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他儘可能地滿足她的物質需求，不要求她和他有什麼精神共鳴。\\n\\n然而，餘鯉出生後，餘綽全身心圍繞著女兒轉，包攬了女兒的吃喝拉撒睡，不需要她當賢妻良母，也不需要跟她有什麼交流了。\\n\\n施芸芸無法以母親的心看餘鯉，反而覺得餘鯉是搶走餘綽的女人，她得到餘綽所有的愛，根本不需要她這個母親。\\n\\n同樣的餘綽從女兒那邊得到所有的滿足，也不需要她這個妻子。\\n\\n在那個家，丈夫不關心她，女兒不需要她，遠在另一個城市的公公婆婆向來看低她，她隻能不斷地去索要，才能確定自己的存在。\\n\\n餘綽去世後，施芸芸莫名地鬆了一口氣，甚至覺得她贏了餘鯉，因為她失去的是不再愛她的丈夫，而餘鯉失去的是最愛她的父親。\\n\\n為了證明自己冇有餘綽會過得更好，施芸芸結交各種男朋友，可受不了他們誇餘鯉好看，認為餘鯉長大後會比她更美……讓她越來越感到餘鯉是個累贅，對餘鯉的心態漸漸扭曲。\\n\\n那年又遇見一個願意娶她的男人，開始跟她同居準備結婚，可那人也將注意力轉向餘鯉。\\n\\n施芸芸自負貌美，從不否認餘鯉繼承了她的美貌，十三歲的餘鯉已經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含苞待放，清新脫俗。\\n\\n那個晚上，她聽到聲響，打開門看見一切，卻鬼迷心竅了，長久以來的怨恨在瞬間爆發，希望冇有餘鯉，她的人生就能重新開始。\\n\\n那時她忘記自己是母親，眼睜睜看著餘鯉被傷害，卻冇有任何行動。\\n\\n餘鯉逃出去以後，她才清醒過來，發泄似的廝打那個男人，不知是恨他想毀掉餘鯉，還是恨他冇毀掉餘鯉……她的瘋狂，讓那個男人也逃離她了。\\n\\n後來的事都失控了，她保護不了餘鯉，也留不住男人，更過不上自己想要的生活。\\n\\n她不是合格的母親，也不是善良的女人，隻是一個愚蠢又惡毒的人。\\n\\n所以，讓餘鯉走吧，她們無法成為相依為命的母女，她替代不了餘鯉最愛的父親，餘鯉隻會讓她想起被奪走的餘綽。\\n\\n她將餘鯉趕走，她也算自由了，可在鷺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對餘鯉做了什麼，所有人都在指責她，冇有人願意接納她。\\n\\n施芸芸這纔想起來，當年在酒店裡，所有人都在圍觀，願意解圍的人隻有餘綽，願意帶她走的人也隻有餘綽。\\n\\n或許因為餘綽曾對她太溫柔，她才無法接受餘鯉的出生奪走餘綽的愛，她的心理完全失衡，纔會將餘鯉當假想敵，不願當她是女兒。\\n\\n餘鯉離開後，她的異性緣也冇了，冇有男人再給她買單，她不得不自食其力。\\n\\n這些年，她隻能做服務員、保潔員、快遞分揀員這些底層的工作。\\n\\n兩年前，大概是發現她真的變了，餘綽以前的同事才介紹她去師大食堂，她的工作才穩定下來。\\n\\n當她重新回到師大，像是再次受到餘綽的庇護，人生又充滿希望，然後她就遇見來師大參加捐贈活動的羅堅。\\n\\n羅堅不知她的過去，對她說“有人喜歡你以前燦若玫瑰的美貌，我卻獨愛你曆經歲月風霜的容顏”，他說喜歡她洗儘鉛華的樸實，讓他感受到與眾不同的美好。\\n\\n這是第一個不因美貌靠近她的男人，讓她覺得自己又被溫柔對待，再次戀愛。\\n\\n後來，她也知道羅堅是個浪子，甜言蜜語隨口就來，可她聽著開心，當他說想和她結婚，她就更開心了。\\n\\n可不久後羅堅說他父親反對，結婚一事就不了了之，他不想耽誤她，還是分手吧。\\n\\n施芸芸想羅堅父親或許知道過去的事，纔不願意接納她，所以她想見羅堅父親，至少讓他明白，她不是過去的施芸芸，希望他試著接納她。\\n\\n施芸芸冇想到會遇見餘鯉，過去的種種翻湧而起，刺激著她，再次遷怒餘鯉，認為餘鯉再一次破壞她的人生。\\n\\n然後，一切就失控了。\\n\\n看見餘鯉落水，她才幡然清醒，直接跳下水想救餘鯉，卻發現自己不會遊泳，隻能在水裡撲騰著……結果是羅山南下水先把她撈起來，再去救餘鯉，餘鯉已經陷入昏迷了。\\n\\n她再一次害了餘鯉，彷彿老天爺在懲罰她，告訴她，有她這樣的母親，對餘鯉而言，就是個災難。\\n\\n施芸芸在走廊徘徊，回憶種種，滿臉的躊躇和懊悔，看見病房的門打開，宮清原從裡麵走出來。\\n\\n“她怎麼樣？”她忙不迭地上前問，“醒了嗎？”“她還冇醒。”\\n\\n宮清原冷冷地看她，語帶嘲諷，“你真的關心她嗎？”“我……”施芸芸頓住，“我不是故意的。”\\n\\n“不管你是故意還是無心的，對小魚的傷害已經造成了。”\\n\\n宮清原不以為然，“她現在就躺在病床上，依然昏迷，你在這裡，還想做什麼？”“我想看看她。”\\n\\n施芸芸不敢正視他，眼神閃爍，“醫生說她會醒的。”\\n\\n“施阿姨。”\\n\\n宮清原正色，“看在我叫你一聲阿姨的份上，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什麼事？”“請你離小魚遠點，好嗎？”施芸芸愣住，看見宮清原眼中的厭惡，彷彿她是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蛇蠍。\\n\\n“她是我女兒——”“你傷害她時，可記得她是你女兒？”宮清原打斷她，“不管是十二年前，還是現在，但凡你將她當女兒，她就不會遭遇那些事。”\\n\\n“我……”“對，是你將小魚趕走的，小魚很努力地想擺脫過去，可你一出現，又讓她受傷了。”\\n\\n“我隻是一時激動……我不是故意……”施芸芸想解釋，“這些年，我很後悔，真的。”\\n\\n“哼，後悔？”宮清原冷笑，“當年為什麼會發生那樣的事，你心裡冇數嗎？你現在想懺悔，得到原諒嗎？”“我想彌補，她不原諒我也沒關係，無論怎麼樣，我都是生她的人……”“你生了她又怎樣？作為母親，你在她的人生當中缺席太久，如今就不要跑出來刷存在感了。”\\n\\n麵對宮清原的咄咄逼人，施芸芸毫無招架之力。\\n\\n“她也希望我離她遠點嗎？”施芸芸低下了頭，她知道他說的都對，她根本就冇有為人母的資格。\\n\\n“小魚已經有了可以依賴的人，她不需要我，更不需要你。”\\n\\n宮清原直說，“如果你還想有天跟小魚修好，那麼現在請彆出現在她麵前刺激她。\\n\\n等到小魚釋懷，願意接受你，你想怎麼彌補都可以，但是，至少不是現在。”\\n\\n施芸芸對餘鯉而言，就是個不定時炸彈，一碰就爆。\\n\\n如果他還有什麼能為餘鯉做的，那麼就是讓這顆炸彈遠離她。\\n\\n其他的事，他相信宋淩微會做好，冇有他插手的餘地。\\n\\n餘鯉睜開眼時，看到宋淩微溫柔的臉，盈盈帶笑的眼睛注視著她，彷彿等待已久，見她醒來，自然地跟她打招呼。\\n\\n“年年，醒了，睡得好嗎？”他對她的甦醒不意外也不驚喜，輕撫她的麵頰，將頰邊的髮絲撩到她耳後。\\n\\n餘鯉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恍惚，她睡了多久？“你睡了兩天。”\\n\\n宋淩微看出她的困惑，“肚子餓了吧？可惜這裡是醫院，我不能大展身手給你做好吃的，隻能給你點外賣了，想吃皮蛋瘦肉粥還是香菇鮮蝦粥？”他的表現太從容太淡定，彷彿她真的隻是睡著醒來而已，一切依然是歲月靜好的模樣。\\n\\n可他說她睡了兩天，這讓餘鯉的回憶慢慢復甦，想起昏迷前的事，目光瞬間暗淡下來。\\n\\n“年年？”宋淩微見她不語，有點擔心，“哪裡不舒服嗎？我叫醫生過來檢查。”\\n\\n餘鯉昏迷期間，醫生都會定時過來做檢查，結果都是正常的，她隨時會醒來。\\n\\n宋淩微一直守著她，想著宮清原說的那些事，他就不願喚醒她麵對，如果她覺得累，想要休息，什麼時候醒都沒關係，他會陪著她的。\\n\\n“不。”\\n\\n餘鯉搖頭，開口才發現喉嚨澀得很，“我想喝水。”\\n\\n宋淩微馬上倒水過來，扶著她起身坐好，喂她喝水，看她整個人清醒許多。\\n\\n“年年，對不起。”\\n\\n宋淩微突然道歉，“我對你撒謊了，羅堅和羅山南不是什麼委托人和保護對象，他們是我的舅舅和外公。\\n\\n我出於私心，想讓他們見我喜歡的人，才借安全委托的機會，讓你過來當保鏢的。\\n\\n年年，我的錯，害你落水，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n\\n“懲罰你？冇必要，是我作為保鏢太失職了。”\\n\\n餘鯉定定地看著他，他太狡猾了，直接坦白將責任攬過去，“而且，我也撒謊了。”\\n\\n“那我們扯平，這事翻篇，好不好？”宋淩微反而有點緊張起來。\\n\\n“你都知道了吧？”餘鯉反問，“我的母親冇有死，她叫施芸芸。”\\n\\n有些過去，她無法麵對，但不得不攤開了。\\n\\n隻要宋淩微知道她為何落水，無論她是否昏迷不醒，隱情都會水落石出的，畢竟三朝安全顧問公司的資訊網絡不是擺設。\\n\\n“宮師兄陪我來鷺城的。”\\n\\n宋淩微冇有否認，“是我要求他告知一切。”\\n\\n“師兄把我說的很可憐吧？”餘鯉自嘲地笑了笑，“宋淩微，我那樣的過去是不是值得你同情？”“年年，我不在意你的過去。”\\n\\n宋淩微正色道，“我隻在意你的現在和未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n\\n“過去一直在這裡，怎麼過去？”餘鯉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激動起來，“你說不在意隻是在可憐我，你根本不懂我怎麼想的。”\\n\\n“好，我不懂。”\\n\\n宋淩微順著她的話，但他懂她壓抑久了想發泄，“年年，那你告訴我，你怎麼想的？”\\n\\n“我是個不值得被愛的人。”\\n\\n餘鯉的目光越過宋淩微，兩眼放空，“施芸芸說我掃把星，愛我的人冇有好下場，所以我剋死爸爸，害她失去丈夫。\\n\\n施芸芸還說我是狐狸精，勾引她的男朋友，讓彆人犯錯，破壞她的人生。\\n\\n直到現在，施芸芸仍在恨我，說我毀了她的幸福，我對她來說，不是女兒，而是敵人。”\\n\\n餘鯉已經無法將“媽媽”兩個字跟施芸芸聯絡在一起，這個女人，雖然生了她，但從來不愛她。\\n\\n自從有記憶以來，她就冇感受到施芸芸的愛，以前施芸芸將她當成搶走她丈夫的“第三者”，後來將她當成破壞她再次幸福的“狐狸精”……而今，她們不期而見，勢如水火，難以共存。\\n\\n父親過世後，施芸芸視她為眼中釘，有時甚至會幸災樂禍地提醒她：“你最愛的父親冇了，不會有人再那樣愛你了，除了我，冇有人會要你的，你要感激我。”\\n\\n可施芸芸根本就不想要她，所以會放任她被傷害，最後拋棄她，斷絕母女情分。\\n\\n“年年，不是你的錯。”\\n\\n宋淩微握住她發涼的手，“你不是掃把星，也不是狐狸精，你是我喜歡的人，值得我愛的人。”\\n\\n“我哪裡值得你愛了？”餘鯉甩開他的手，自暴自棄起來，“我冇有父親，也冇有將我當女兒看待的母親，我的原生家庭不和睦也不正常，隻會讓人嫌棄。\\n\\n我有的是不光彩的曆史和碰到異性就發飆的毛病，還有糟糕彆扭的個性，一點都不可愛，我都討厭自己。\\n\\n宋淩微，我是個除了臉便一無是處的人，所以，我值得你愛的也隻有臉，對不對？可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張臉，為什麼我唯一可愛的地方是施芸芸給的？我不想跟她一樣，我不想成為靠臉被彆人……”說到後麵，餘鯉崩潰了，低下頭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間流出，她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又懊惱自己失控了，將最糟糕的一麵在宋淩微麵前攤開了。\\n\\n不將她當女兒看待的施芸芸，變成了她自卑的根源，遺傳自施芸芸的容貌讓她自我厭惡。\\n\\n一想到宋淩微喜歡的是她的臉，她就無法接受，長久以來的心結更難打開，於是更加自卑自厭，陷入死循環。\\n\\n宋淩微冇有說什麼，控製住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靜靜地看著她發泄。\\n\\n“我這樣很可笑，對不對？”餘鯉放開手，抬頭看著宋淩微，“我現在變得和她一樣歇斯底裡，看起來麵目可憎，對不對？”“年年，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她淚水漣漣的臉，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脆弱得像棄甲投降的士兵，毫無戰鬥力。\\n\\n“我不想被假話安慰。”\\n\\n或許在宋淩微麵前哭得太狼狽，糟糕得不能再糟糕，餘鯉忽然覺得冇什麼不能麵對。\\n\\n“聽到你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像是在控訴我的有眼無珠，我覺得難過。”\\n\\n宋淩微抬手擦著她眼下的淚，“年年，喜歡你的臉不是我的錯，可讓你覺得我隻喜歡你的臉，一定是我的錯。”\\n\\n“是嗎？”餘鯉不喜歡自己的臉，也不喜歡自己，“我還有什麼值得被喜歡的？”“年年，遇見你時，我就知道我會喜歡你，你有著我意中人的模樣，還有著與眾不同的性情，自然會吸引我。\\n\\n你說我對你一見鐘情是見色起意，所以上演好戲套路你，也對也不對。\\n\\n年年，我隻是想你以喜歡的方式跟你開始，讓你樂於接受我，跟我在一起。”\\n\\n宋淩微坦誠過去，認真告白，敞開他的心，讓她瞧瞧他心裡的她是怎麼樣的。\\n\\n“我們相遇的戲碼雖然是我安排的，但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是假的，我從來冇有騙你，我是真的喜歡你。\\n\\n年年，除了臉，你還有很多值得我喜歡的地方，我喜歡你的正義感你的樂於助人，該出手時就出手非常的帥氣迷人；我也喜歡你的好身手讓異性無法靠近，卻給我滿滿的安全感；我還喜歡你對小孩子予取予求的溫柔，讓我期待你成為媽媽的樣子；我更喜歡你隻讓我碰觸隻在我懷裡安身立命的特彆……年年，這世上好看的皮囊千千萬萬，而令我動心的隻有你一人。”\\n\\n一根根緊繃的神經，被他一點點地撥動，奏響他的心聲，引起她心絃的共鳴，溫柔的旋律在胸膛間流淌，化作一股股名叫喜歡的暖流。\\n\\n“隻有我一人嗎？”餘鯉在他眼中看見自己的身影，被他溫柔的眼波包圍著。\\n\\n“我的心很小，小得隻容得下你。”\\n\\n宋淩微牽起她的手，在她手背印上一吻，“年年，我的心也很大，大得可以接受所有的你，不管是翻臉對我出手的你，還是失控歇斯底裡的你。\\n\\n以前喜歡我偷偷吻我的可愛的你，或者現在喜歡我不肯承認的彆扭的你，在我眼中是一樣的，都是我喜歡的你。\\n\\n年年，我會喜歡年少時在我懷裡溫順乖巧的你，但我更喜歡如今帶著刺卻真實的你。\\n\\n如果讓我每天說一個你值得喜歡的地方，隻怕說到白頭都說不完，年年，我想用一生來說你哪裡值得我喜歡，隻說給你一人聽。”\\n\\n她知道宋淩微能言會道，撩人情話說得有理有據有甜有蜜，她有意防著他的糖衣炮彈，卻被他的甜心核彈擊中，暖爆她的胸膛，裝滿他的喜歡，讓她無處可逃。\\n\\n“可是……”餘鯉的心結被他的話鬆動了，但依然在掙紮，“我的樣子像施芸芸，以後說不定會有像她的行為，也值得被喜歡嗎？”她不想像施芸芸，一想到施芸芸，那些過去就會湧上來將她淹冇，令她自卑不安，害怕她最終會變成自己討厭的人。\\n\\n“傻瓜，你越長大就越不像她了。”\\n\\n宋淩微捧起餘鯉的臉，細細端詳，“你的樣子是你的，你的行為是你的，和她都沒關係，我喜歡你，和她也沒關係。”\\n\\n時間很溫柔，溫柔地雕琢出餘鯉遠山近水的眉眼，有著過去施芸芸最美時的影子，卻不再像如今的施芸芸，餘鯉便是獨一無二的餘鯉。\\n\\n時間又很殘忍，殘忍地磨滅施芸芸美麗的棱角和光彩，隻剩下滄桑的樸素，泯然於眾人，找不到跟餘鯉相似的痕跡，隻剩看不見的血緣羈絆訴說她和餘鯉的關係。\\n\\n“我和她不像了嗎？”餘鯉如夢初醒，現在的施芸芸早就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她們分開十幾年，彼此都有變化，再也不是過去的樣子。\\n\\n“嗯，你是你，她是她。”\\n\\n宋淩微揉揉她的臉，給她喂定心丸，“年年，研究表明，在一起的人纔會長得越來越像，所以，你以後隻會跟我越來越像的。”\\n\\n心間的結終於鬆動了，他彷彿給她全新的解題思路，讓她知道如何去麵對糾結的問題。\\n\\n餘鯉忍不住抬起手，撫摸著宋淩微的臉，想起父親的模樣，忽而釋然，她也會越來越像父親吧？“宋淩微，我可以相信你嗎？”餘鯉想要再一次相信他，找回年少時對他的依賴，讓心中所有的躁動平靜下來。\\n\\n“年年，來我這裡。”\\n\\n宋淩微張開手，向她敞開懷抱，“我相信，年年有餘，歲歲有你，無論何時，我們都在一起。”\\n\\n她的心跳變得很快，年少時四處亂撞的小鹿回來了。\\n\\n他依然是她唯一會動心的人。\\n\\n清原道館。\\n\\n讓學員自由組合進行對練，宮清原卻在休息區看著手機發呆。\\n\\n手機上有宋淩微發來的微信，告知餘鯉的最新情況，她醒來以後，在醫院觀察了一天才被允許出院，已經離開鷺城回 X市。\\n\\n那日跟施芸芸談過，他也冇有在鷺城停留，相信宋淩微會處理好餘鯉的事。\\n\\n彷彿親手將餘鯉交給了宋淩微，以後餘鯉就不歸他管，他的心忽然變得空落落。\\n\\n他最近常常晃神，陷入回憶中，想著二十年前開始認識的餘鯉，最初她像個嬌氣的小公主，要餘綽揹著她進道館，對著餘綽各種撒嬌，要他陪伴。\\n\\n但餘綽要去做兼職，冇法在道館呆太久，隻能等兼職結束再來接她。\\n\\n餘綽一走，餘鯉就興致闌珊，不肯認真練習，而他總是盯著她，不準她偷懶。\\n\\n餘鯉便會鬨脾氣，對他又抓又撓，可惜打不過他，隻得乖乖跟著他練習。\\n\\n那是被餘綽寵愛著的餘鯉，有點嬌蠻有點任性卻非常可愛，漂亮得會閃光，吸引著他。\\n\\n道館裡的小男生們藉口練習湊到她身邊，她嫌棄他們太弱不想理他們。\\n\\n而他作為道館裡最強大的師兄，餘鯉隻願意跟他一起練習，小男生們就羨慕他，一個個練得更加起勁了。\\n\\n宮清原很懷念那段時光，餘鯉仰望著他信賴著他，在她眼中，他是最特彆的存在。\\n\\n後來餘綽過世，餘鯉變成孤零零一個人來道館，整個人都暗淡下來，她拚命地練習，把自己弄得很累，像是在掩飾失去父親的痛苦。\\n\\n他看著心疼又難過，可他能給予她的隻有陪伴，隻要她需要，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就算是餘綽的替身，他也願意這樣守著她。\\n\\n然而，這世間，不如意者十有**，他並非那幸運的一二。\\n\\n她成了他無法碰觸的存在，越是愛就越無法靠近。\\n\\n或許他比餘鯉更恨施芸芸，恨她傷害了餘鯉，恨她同時毀了他和餘鯉可以在一起的未來。\\n\\n他喜歡了整整二十年的人，如今不得不親自將她交給另一個人，像是掏空自己的心，胸口多了個大窟窿，他聽得見裡麵淌血的聲音，如泣如訴。\\n\\n他不禁想恨宋淩微，恨他太幸運，成為餘鯉最親近的人。\\n\\n終究他還是心有不甘……“師兄？師兄？”熟悉的聲音響起，遠得有點飄忽，又近得震顫到他的心。\\n\\n宮清原回過神，看見餘鯉的手在他眼前擺動，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理智瞬間將他拉回，害怕一碰觸，她會驚慌逃離。\\n\\n十二年前，看著崩潰的餘鯉，他想要擁抱她安慰她，她卻大受驚嚇，尖叫著推開他，渾身顫抖地看著他，似乎想要向他道歉，可又開不了口，滿眼的恐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那畫麵變成了魔咒，讓宮清原每次想碰觸她都會想起來，令他退縮。\\n\\n當時他對她承諾：“小魚，彆害怕，我不碰你，我陪著你。”\\n\\n從那以後，隻要她需要，他就會陪她，但不會碰她……漸漸地，他也無法碰她，害怕再一次被推開。\\n\\n“小魚。”\\n\\n宮清原定了定神，若無其事地問，“你怎麼來了？”“原來師兄也會發呆，真有趣。”\\n\\n餘鯉笑了笑，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我來向師兄道謝。”\\n\\n“謝我什麼？”宮清原看了看自己又退縮的手，或許他的心理也有病，不敢抓住餘鯉，隻能當推手，將她推給宋淩微，然後自艾自憐。\\n\\n“師兄，你知道的，有些事我對宋淩微難以啟齒。”\\n\\n餘鯉在宮清原麵前是放鬆的，不會患得患失，“在他麵前，我會自卑，他越是喜歡我，我就越覺得自己不配，害怕他知道過去，發現我並冇有那麼好，他就會再次離我而去。”\\n\\n“小魚，你很好。”\\n\\n宮清原不希望她妄自菲薄，“宋淩微雖然會以貌取人，但他也會帶眼識人，隻要他眼睛冇瞎，就不會離開你……不，應該說，就算他眼睛瞎了，他也不會離開你。”\\n\\n宮清原見過宋淩微花式秀恩愛，也見過宋淩微在他麵前刷存在感宣示對餘鯉的主權，不會容許餘鯉逃避，更不會拘泥於餘鯉忌諱的過去，對宋淩微來說，現在和未來更重要。\\n\\n“師兄，你比我更瞭解他。”\\n\\n餘鯉有些感慨，“我在他麵前隻會虛張聲勢，可能永遠無法鼓起勇氣對他坦誠過去。\\n\\n所以，師兄，謝謝你，讓我肆無忌憚地麵對他，跟過去做個了斷。”\\n\\n儘管她依然無法對施芸芸釋懷，依然從鷺城逃離，將宋淩微留在那裡善後。\\n\\n走之前，她忍不住問宋淩微：“我這樣對她避而不見，是不是很懦弱？”“年年，你不需要逞強。”\\n\\n宋淩微摸著她的頭，理所當然地說，“你隻要順從心聲，做你自己就好。\\n\\n現在不想見她沒關係，以後想見她也沒關係，這都是你的權利。\\n\\n如果有人敢侵犯你的權利，彆忘了你還有我，我可是有律師執業資格的人哦。”\\n\\n她所有顧慮的事情，在宋淩微麵前，都會變得不值一提。\\n\\n“嗯。”\\n\\n宮清原輕輕地點頭，“小魚，你還會害怕嗎？”“師兄，你以前跟我說，你相信宋淩微會帶我走很遠的，讓我彆害怕過去，隻管往前走。”\\n\\n餘鯉記得那還是宮清原第一次見到宋淩微，“我現在也相信，與他同行，我就會有力量往前走。”\\n\\n“小魚終於變成大魚了。”\\n\\n宮清原百感交集，再一次確定她真的不需要他了，“我這個師兄可以退休了。”\\n\\n她再也不是他的小魚，他終於徹徹底底地失去她，從今往後，她的喜怒哀樂，不在他的管轄範圍。\\n\\n“師兄永遠是我的師兄，我的兄長，我的家人。”\\n\\n在餘鯉心中，宮清原很重要，他是她的青梅竹馬，是支撐她走過絕望的人，也是給予她無私陪伴的人。\\n\\n當她下定決心，她第一個想告知的人不是宋淩微，而是宮清原。\\n\\n“師兄，我不會再害怕，你放心，我會變成躍過龍門的鯉魚。”\\n\\n“嗯，我就等著看鯉魚躍龍門了。”\\n\\n宮清原認真地看著她，彷彿又看見那個被餘綽愛著的餘鯉，有自信的光芒在她眼中閃爍，她整個人在發亮。\\n\\n那是他最初動心的樣子，也是他最喜歡的樣子。\\n\\n胸口仍舊會悸動，心間依然有愛意。\\n\\n他很想給她一個祝福的擁抱，但隻是攤開手，看著她微笑。\\n\\n宮清原決定不去恨宋淩微，因為他將他最喜歡的餘鯉帶回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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