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選擇喜歡他 第十二章我也老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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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有台階就創造台階下的宋淩微，看餘鯉已鬆動，也不緊迫逼人，而是見好就收，放開她，請她在沙發上坐好。\\n\\n“年年，明部讓你來溝通新委托的情況吧？”轉眼他一本正經地談起公事，姿態專業，無可挑剔。\\n\\n“對。”\\n\\n餘鯉在心底吐槽，這流氓就是個戲精，各種角色無縫切換，演技了得。\\n\\n“這次的委托人叫羅堅，保護對象是羅堅的父親羅山南。”\\n\\n宋淩微將筆記本放在餘鯉麵前，打開委托人的檔案，直接說明相關情況。\\n\\n“羅堅是城商銀行鷺城支行行長，現年四十八歲，黃金單身漢。\\n\\n羅山南年近八旬，原是城商銀行 X市分行行長，現在鷺城養老，與羅堅同住。\\n\\n羅堅去年交了個女朋友，有意結婚，但遭到羅山南反對，羅堅上個月就與女朋友分手了。\\n\\n最近羅山南接到威脅信件，遭遇不明人士騷擾，影響到他的生活。\\n\\n據羅堅說，製造這些事端的幕後人可能是他前女友，前女友大概覺得無法結婚是羅山南的錯，因此遷怒羅山南。\\n\\n所以，羅堅希望雇傭私人保鏢，替羅山南應對各種意外狀況。”\\n\\n餘鯉聽到“鷺城”二字，神經瞬間繃緊，聽完宋淩微的介紹，抱著僥倖的心理確認：“我要去哪裡執行任務？”“鷺城。”\\n\\n宋淩微說，“羅山南在鷺城生活。”\\n\\n繃緊的神經倏地斷裂，餘鯉的臉色有些發白。\\n\\n“我……”餘鯉目光閃爍，不敢正視宋淩微，小聲地問，“我可以拒絕這次的任務嗎？”她哪裡都可以去，就是不想去鷺城。\\n\\n“年年，專業保鏢是不會挑剔任務的。”\\n\\n宋淩微提醒她。\\n\\n餘鯉心裡糾結，忍不住找理由：“我不喜歡去外地出差。”\\n\\n“你不是想成為獨立的保鏢嗎？”宋淩微挑眉，“這次去鷺城執行任務，是個證明自己的好機會，你要是害怕獨行，我不介意陪同，怎麼樣？”“我去。”\\n\\n餘鯉立刻同意，更怕宋淩微也去鷺城，“這次任務需要多長時間？”或許是她太敏感，鷺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她離開那兒十二年，早已物是人非，誰還會認得出她呢？“一個月。”\\n\\n宋淩微說明，“根據安保方案，你作為私人保鏢要住在羅家，負責羅家的安保以及保障羅山南的出行安全等。\\n\\n羅堅已報警備案，我們會在一個月內找出幕後人，解除羅山南的安全威脅，你的任務就正式完成。”\\n\\n“安全部評定的安全等級呢？”似乎不是很危險的任務。\\n\\n“C級。”\\n\\n宋淩微說，“你稍微注意下羅堅的前女友，她叫施芸芸——”“誰？”餘鯉猛地打斷宋淩微，懷疑自己聽錯了，“我要注意誰？”“施芸芸。”\\n\\n宋淩微打開電腦裡的照片，指給餘鯉看，“記住她的模樣，彆讓她靠近羅山南。”\\n\\n照片裡的人是位四五十歲的婦女，穿著食堂工作服，正在收拾飯桌。\\n\\n她身材消瘦，麵無神采滿是滄桑，細紋爬上眼角額間，烙下時間的印記，隱隱約約似有久遠的美麗閃現，轉瞬消失在黯然下垂的嘴角。\\n\\n“她就是施芸芸？”餘鯉表情複雜地看著照片中的人，兩分熟悉八分陌生的模樣，是時光之刃雕琢的作品，與她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遠。\\n\\n“嗯，她現在是師大食堂的員工。”\\n\\n宋淩微覺得餘鯉的反應有些奇怪，又說不出哪裡奇怪。\\n\\n“師大？鷺城師範大學嗎？”餘鯉愣住，施芸芸怎麼會在師大工作？那不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嗎？“對。”\\n\\n宋淩微頷首，“年年，你對施芸芸很感興趣嗎？”“食堂阿姨和銀行行長？”餘鯉哂然而笑，“他們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麼會湊到一起談婚論嫁了？”她不得不感慨，即使不再年輕，即使美貌飽受歲月摧殘，施芸芸依然有讓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魅力。\\n\\n“羅堅生性風流，向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衣。\\n\\n現在年紀大了，可能想換口味，可能一時貪鮮，可能遇到真愛，可能是玩不動……都有可能吧？”宋淩微煞有其事地分析，“施芸芸呢，仔細看，五官不錯，年輕時應該是個美人，可惜抵不過時間的拉扯和地球的引力，黯然失色了，但也有種洗儘鉛華的樸實之美。”\\n\\n“你認識施芸芸嗎？”餘鯉悄悄地握緊手，宋淩微曾提及過年會去鷺城的外公家。\\n\\n“不認識。”\\n\\n宋淩微搖頭，“關於施芸芸的詳細資料，必要時，我們會調查的。\\n\\n不過，羅堅隻說幕後人可能是施芸芸，但也可能是其他前女友，畢竟他的前女友非常多。\\n\\n所以，現在重點調查的是羅堅的人際關係，以施芸芸目前的情況看，她的威脅性有限，注意防備即可。”\\n\\n“是嗎？”餘鯉感覺掌心在發涼，如果宋淩微去調查施芸芸，她不敢往下想。\\n\\n“年年，安全部和特勤部都是你的後盾。”\\n\\n宋淩微拍拍餘鯉的肩膀，“雖然這次的任務你不需要向我彙報，但有任何狀況我都會通知你的。”\\n\\n“嗯。”\\n\\n餘鯉鬆了鬆攥著的手，正視宋淩微，突然問，“你覺得，二十年後的我，會不會老得像這樣的食堂阿姨？”他說施芸芸年輕時應該是個美人，會不會覺得二十年前的施芸芸像現在的她呢？“哈？”宋淩微怔了怔，然後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認真地打量起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甚至湊近她，似要檢查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數一數她的眉毛和睫毛。\\n\\n餘鯉被他評估的目光盯得發毛，也知道自己的問題來得莫名其妙，見他想趁機上手體會觸感，她忙不迭地推開他，若無其事道：“我隨便問的，冇什麼意義，不用回答。”\\n\\n“年年，我剛纔仔細確認，二十年後的你，不管變圓變方，都是我喜歡的樣子。”\\n\\n宋淩微卻一本正經地回答她，“你老了二十歲，我也老了二十歲，這世界同樣老了二十歲，唯有我喜歡你的心不會變老，曆久彌新哦。”\\n\\n撩人心絃的情話他信手拈來，天長地久不過是他唇舌間的蠢蠢欲動，海沽石爛也管不了他的心永遠年輕。\\n\\n心間起了震顫，像是心絃被撩到，餘鯉拒絕承認，回他四字：“油嘴滑舌。”\\n\\n“我的嘴油嗎？舌滑嗎？”宋淩微說著就雙手撐向沙發，談完公事，可以溝通私事了，“年年，我們還是來確認下吧。”\\n\\n彷彿玉山傾倒，將她困於他的懷抱和沙發間，仰頭被他吻個正著，軟舌如利劍，靈巧撬開雙排齒，滑入其間便勾著她的，與他唇舌糾纏，令她無處躲藏。\\n\\n男性的氣息以不容置喙的架勢，長驅而入，直奔她的心間，盤旋其中，她的心跳與呼吸，都與之息息相關。\\n\\n猶如被滾滾熱浪吞噬了，纏綿繾綣，難分彼此。\\n\\n她分得清楚隻有一件事，無論如何矯情怎樣抗拒，他都照單全收，不肯遠離。\\n\\n她推他一寸，他便近她一尺，再近一丈，不給退路。\\n\\n餘鯉單槍匹馬前往鷺城赴任。\\n\\n從 X市乘坐高鐵一個小時多就到鷺城，她一出站，就有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麵走來。\\n\\n餘鯉看過這次安保委托相關人士的照片，認出來者是委托人羅堅。\\n\\n羅堅梳背頭戴無框眼鏡，看起來精明狡黠，微微突出的肚腩有點破壞精英形象，讓他顯得接地氣了。\\n\\n“我是羅堅，你是餘鯉吧。”\\n\\n羅堅向餘鯉伸出手，大方地打量她。\\n\\n“你好，我是餘鯉，負責這次安保委托的保鏢。”\\n\\n餘鯉跟他握手示意，不喜歡他似乎“閱人無數”的評估目光。\\n\\n“美女保鏢有點麵善。”\\n\\n羅堅笑著問，“我們是否在哪裡見過？”“初次見麵，羅先生說笑了。”\\n\\n餘鯉心底湧起不適感，不喜歡這種類似搭訕的對白。\\n\\n“大概美女總讓人覺得眼熟吧。”\\n\\n羅堅不以為意，請餘鯉上車，開往羅家。\\n\\n“羅先生，其實你不必麻煩親自接人。”\\n\\n坐副駕駛座的餘鯉目不斜視，公事公辦道，“我會向你報到，說明這次安保的相關安排。”\\n\\n“不麻煩。”\\n\\n羅堅一臉的理所當然，“你是淩微交代的貴客，讓我迫不及待想見你，自然要恭迎大駕了。”\\n\\n“什麼意思？”餘鯉不解，轉頭望向開車的羅堅，“我是作為保鏢來執行任務，並非來作客的。”\\n\\n“淩微冇告訴你嗎？”羅堅有點訝異，“我和他的關係？”“他說你是委托人。”\\n\\n餘鯉皺眉，難道他們還有彆的關係？“既然淩微這樣定義我們的關係，我也不多嘴。”\\n\\n羅堅若有所思，“餘鯉，你就當我是委托人，不用多想。”\\n\\n這句“不用多想”帶著欲蓋彌彰的深意，反而讓餘鯉感覺很不好，心生疑竇。\\n\\n不過，羅堅是委托人，她隻能溝通公事，不能過問私事。\\n\\n羅堅的車開進鷺湖公園旁的彆墅區，餘鯉跟著他進了棟三層彆墅，去見她的保護對象。\\n\\n羅山南滿頭白髮，眉間深刻著“川”字，雙眼如鷹隼般犀利，一看到餘鯉，以為她是羅堅新交的女朋友，火大地掄起柺杖往羅堅身上打招呼。\\n\\n“你這兔崽子，越來越不正經，居然對年輕姑娘下手，羅家的臉還不夠給你丟嗎？”“爸！你誤會了！”羅堅抓住柺杖，趕緊解釋，“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給您請的保鏢！ ”“保鏢？”羅山南表示懷疑，羅堅向餘鯉使了個眼色。\\n\\n“羅老先生，您好。”\\n\\n餘鯉看著鬨騰的羅家父子，自我介紹，“我是餘鯉，來自三朝安全顧問公司，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您的私人保鏢。”\\n\\n“彆當我是廢物，找個保鏢來礙事。”\\n\\n羅山南抽回柺杖，戳著羅堅的腿，“你快把人送走，我不需要！”餘鯉尷尬地站一旁，這個羅老先生的脾氣有點大。\\n\\n“爸，她是三朝的保鏢，是淩微公司的人哦。”\\n\\n羅堅故作玄虛地提醒。\\n\\n“所以她是你和淩微合計請的保鏢嗎？”羅山南瞬間遷怒，“淩微也當我是老不中用的嗎？”羅山南和羅堅都認識宋淩微？為什麼宋淩微都冇說呢？餘鯉皺了皺眉，隱隱覺得不對勁。\\n\\n“爸，不是您想的那樣，其實，是這麼一回事。”\\n\\n羅堅瞥了眼餘鯉，然後湊到羅山南耳朵，嘀咕一番。\\n\\n羅山南臉色漸霽，飄向餘鯉的目光變得柔和慈愛，還有欣慰。\\n\\n羅家父子一邊咬耳朵一邊看她，眼神有點奇怪，餘鯉打了個激靈，感覺越來越不好，宋淩微不會把她賣了吧？“哦，原來如此。”\\n\\n羅山南聽完羅堅的悄悄話，恍然大悟，和藹可親地衝著餘鯉笑，“小餘，歡迎你來羅家，我這個老頭就麻煩你多關照了。”\\n\\n“羅老先生，不用客氣，這是我的職責所在。”\\n\\n於是，餘鯉帶著怪異的感覺在羅家住下，成了羅山南的私人保鏢。\\n\\n羅山南的養老生活很簡單，早起在彆墅院內內練太極；白日裡會出門會友，不過大部分時間是在家搗鼓他的攝影作品；傍晚，他就帶上單反相機去鷺湖公園，拍攝湖心島白鷺氣息地歸巢的白鷺。\\n\\n彆墅裡有保姆阿姨照顧羅山南的生活起居，羅堅經常應酬很晚纔回家，陪父親的時間非常少。\\n\\n餘鯉來到羅家，與其說是保鏢，不如說是羅山南的跟班。\\n\\n羅山南一改初見時的大脾氣，對餘鯉特彆親切，視她為貴客，熱情地向她介紹羅家情況，樂得跟她話家常。\\n\\n對於羅堅請保鏢這事，羅山南嗤之以鼻，認為羅堅小題大做。\\n\\n羅山南說威脅信不過是有人惡作劇，列印了胡說八道的信件投放在信箱裡而已。\\n\\n至於不明人士的騷擾，隻是有人爬上羅家彆墅外牆的樹上，投擲石塊罷了，可能是熊孩子的作為。\\n\\n“都是無聊事，冇什麼大不了。”\\n\\n羅山南不以為意，反而對羅堅的意見頗大，“我那兒子藉口討好我，想讓我分心，彆去管他罷了。”\\n\\n“羅先生說這些麻煩可能和他前女友有關，因為你反對他們結婚。”\\n\\n餘鯉揹著羅山南的攝影器材，陪他前往鷺湖公園，她在羅家不到一週，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羅山南的信任，跟他交談也不用顧忌。\\n\\n“我這混小子天生風流種，浪蕩大半輩子，男女關係一塌糊塗，乾脆光棍到底。\\n\\n反正我早就不指望他結婚生子為羅家開枝散葉，隻希望他不要禍害彆人。”\\n\\n羅山南太清楚羅堅的德行，以前逼婚逼得緊，羅堅就帶著不同女朋友以供參考，要怎樣的媳婦由他決定，太混了。\\n\\n“您反對羅先生結婚，不是因為他女朋友有問題嗎？”餘鯉覺得哪裡搞錯了。\\n\\n“跟他女朋友無關，隻要他冇有定性，就不適合結婚。”\\n\\n羅山南搖頭，“而且他女朋友太多，突然說要結婚，我都不知道他要跟哪個結呢？”“您冇見過他要結婚的女朋友？”自從她成了羅山南的私人保鏢，宋淩微那邊也冇有再傳什麼資訊過來，隻說注意羅山南身邊的情況就好。\\n\\n“他冇帶來見我，聽說是個在食堂工作的女人，跟他年紀相仿，喪偶多年……一聽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結婚根本是胡鬨。”\\n\\n已經來到鷺湖公園，羅山南指揮餘鯉在湖岸搭起三腳架，架好長焦鏡頭，對準湖心島的位置，他定時定點來拍他的白鷺了。\\n\\n“羅先生喜歡什麼類型？”餘鯉很意外，羅山南真的冇見過施芸芸嗎？“貌美膚白胸大腿長，看起來很豔麗的類型。”\\n\\n羅山南吐槽羅堅的口味，“他欣賞不了樸素的女人，也不懂內在美的。”\\n\\n年輕的施芸芸應該是羅堅最愛的類型，可現在的施芸芸……餘鯉想起施芸芸的近照，正如羅山南所說，是羅堅欣賞不了的樸素。\\n\\n對於想嫁有錢人的施芸芸來說，跟銀行行長結婚的美夢就這樣破滅，打擊會很大吧？餘鯉看著羅山南擺弄相機，拍攝一群圍繞著湖心島飛翔的白鷺，與落霞齊飛的畫麵，確實美好。\\n\\n她忍不住拿出手機，也拍攝了幾張日暮白鷺，打開微信想分享給宋淩微，想到自己正在執行任務中，就放棄了。\\n\\n自從來鷺城出差，宋淩微聯絡她的頻率很低，刻意放手，不乾涉她的工作，給她獨立自由的空間，餘鯉反而有些不習慣。\\n\\n不知道他現在做什麼？已經下班了吧？\\n\\n餘鯉想了想，還是給宋淩微發了張剛拍的照片，冇有說話。\\n\\n宋淩微很快回了張兩杯酒的照片，說：“年年，你猜我和誰在喝酒？”對他的朋友圈冇特彆關注，餘鯉猜不出來，有點不爽，就不想回他。\\n\\n“日暮白鷺，湖光瀲灩，真想在鷺湖岸邊擺上小菜，跟你喝點小酒，光是想象就無比愜意。”\\n\\n宋淩微又發資訊過來，“如果不是宮師兄約，我纔不想陪男人喝酒呢。”\\n\\n看他主動解釋，餘鯉的心情莫名地上揚，原來他和宮清原在喝酒。\\n\\n不過，餘鯉的注意力落在“鷺湖”二字上，宋淩微怎麼知道她拍照的位置？鷺城因白鷺得名，這個城市有好幾個白鷺棲息的地方，除了鷺湖公園，還有白鷺灣、南溪濕地公園、三橋潭等。\\n\\n宋淩微為什麼那麼確定她是在鷺湖公園？他對這裡很熟悉嗎？\\n\\n“請問，您是羅山南先生嗎？”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女聲，帶著遲疑，語調很慢。\\n\\n餘鯉忙收起手機，暗惱因宋淩微分心了。\\n\\n作為保鏢，一有動靜，餘鯉就理所當然地擋住羅山南，轉身麵對來人。\\n\\n四目相對，如遭雷擊，餘鯉刹那僵住，心底湧起波瀾，難以平靜。\\n\\n她知道這次任務很大可能會見到施芸芸，但冇料到這麼快就跟她麵對麵，讓她猝不及防。\\n\\n眼前的施芸芸不是照片中食堂阿姨的打扮，像是披上鎧甲來戰鬥，穿著漂亮長裙畫著精緻妝容，隻是眼角的皺紋眉間的黯然，有著無法掩飾的老態。\\n\\n“你……你是阿鯉嗎？”施芸芸雙目圓瞠，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語氣有些激動和不確定。\\n\\n畢竟分開時，餘鯉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女孩，而不是眼前清麗嬌媚的女人。\\n\\n聞言，餘鯉緊張地回頭看羅山南，他似乎冇聽到施芸芸的聲音，沉醉在拍攝白鷺的世界裡不可自拔。\\n\\n她暗暗鬆口氣，本能地不願讓人知道她和施芸芸的關係。\\n\\n深吸一口氣，餘鯉提醒自己今非昔比，她不是以前的小女孩，她能應對施芸芸的。\\n\\n“我是誰不重要。”\\n\\n餘鯉冷靜開口，“請問，你找羅老先生有事嗎？”\\n\\n施芸芸死死地盯著餘鯉，尤其是她的臉，打量了好一會兒。\\n\\n“你現在的模樣像極了年輕時的我。”\\n\\n施芸芸答非所問，目不轉睛地看她，“冇錯，你一定是阿鯉！你認不出我嗎？我生了你，給你這樣的美貌，你一長大就把媽媽忘了嗎？”“媽媽？”餘鯉握著拳嘲諷道，“你配嗎？”“我不配嗎？”施芸芸惱火起來，“你是我懷胎十月生的，喝著我的奶長大的，現在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我的媽媽，在那個晚上就死了。”\\n\\n餘鯉冷冷地提醒。\\n\\n“你在怪我嗎？”施芸芸突然揚高聲音，“明明是你破壞我的幸福，是你毀了我的生活！”餘鯉看著開始失控的施芸芸，久違而熟悉的惶恐從心底湧起，她們母女不應該相見的。\\n\\n一見麵立刻變成紅了眼的仇人，翻起舊賬，互相傷害，“小餘，怎麼回事？”羅山南不知何時注意力從拍攝中轉移，旁觀了一會兒，看出端倪，隨著施芸芸放大的嗓門，餘鯉的臉色變得不大好。\\n\\n“羅老先生，不好意思，我會處理好的。”\\n\\n餘鯉心裡“咯噔”一下，估計他已經聽出她和施芸芸的關係，就更不想讓他知道施芸芸是羅堅的前女友。\\n\\n“羅老先生？你就是羅山南，羅堅的父親吧？”施芸芸一聽，忙上前，餘鯉眼疾手快攔住她，不讓她靠近羅山南。\\n\\n“請你不要靠近羅老先生，否則彆怪我不客氣了。”\\n\\n餘鯉出聲警告。\\n\\n“你什麼意思？你認識羅山南？”施芸芸眼睛紅起來，“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嗎？”“我是羅老先生的保鏢，我不會讓危險人物靠近他的。”\\n\\n餘鯉伸長手臂，在羅山南和施芸芸之間劃出一道明確的分界線，拒絕施芸芸再前進。\\n\\n“是你！果然是你！你又要阻礙我，對不對？”施芸芸抓著餘鯉的手臂，表情變得猙獰。\\n\\n餘鯉是有能力將施芸芸甩開的，可在她碰觸她的瞬間，彷彿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那些令她窒息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刹那將她吞噬，四肢百骸間的氣力都被吸走了。\\n\\n“你……不要碰我。”\\n\\n餘鯉的臉色刷白，“放開我。”\\n\\n“上一次，你毀了我的幸福，這一次你也要毀掉我的幸福，我不會放過你的！”施芸芸提起過往，歇斯底裡起來，“我到底造什麼孽，生出你這樣的女兒？如果冇有你，我的人生一定會不一樣的！你賠我！”“你簡直瘋了，離我遠點。”\\n\\n餘鯉忍無可忍，想要反抗，卻換來施芸芸更加失控的反應，捶打著她。\\n\\n她明明有一身的功夫，但麵對死纏爛打將所有怨氣發泄在她身上的施芸芸，她像是回到過去，無法反抗她，更無法反擊她。\\n\\n“住手，不準打小餘！”羅山南見場麵失控，就要上前阻止。\\n\\n餘鯉硬是以身體擋住，避免羅山南捲進來，施芸芸推搡著她，隻覺得腳下一空，“撲通”\\n\\n一聲，她人就翻過湖岸低矮的圍欄，掉進湖裡。\\n\\n湖水瞬間灌進她的口鼻，被嗆得她無法呼吸，小腿猛地抽筋，疼得使不上力的感覺令她恐慌，雙手無力地撲騰著。\\n\\n腦海裡浮現出施芸芸歇斯底裡的模樣，跟十二年前重合起來，絕望感襲來，餘鯉突然冇了掙紮的氣力，放任自己下沉。\\n\\n她聽不到周圍的聲響，意識漸漸模糊。\\n\\n冰涼的湖水將她帶回十二年前的雨夜，渾身濕漉漉，從裡到外都是寒意。\\n\\n也許在那個晚上，她也死去過。\\n\\n“原來如此”酒吧。\\n\\n宋淩微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打開手機看，餘鯉發了張日暮白鷺的照片後，就冇有動靜了。\\n\\n他想跟她聊天，想問她在做什麼，晚上要吃什麼？可他怕這樣太黏糊被嫌棄，隻得放牛吃草，不能讓她覺得他控製慾太強，給她自由。\\n\\n“你這是在等小魚資訊？”宮清原看著神遊的宋淩微，看來約酒不是什麼好主意，不如約在道館切磋一番。\\n\\n“嗯。”\\n\\n宋淩微又看了眼手機，“最近她去外地出差，要一個月纔回來，我又不能去找她，也不能時時刻刻了聯絡她，免得她嫌我煩。\\n\\n可我實在想我家魚兒，見不著她有點寂寞，這酒入相思腸，就更寂寞了。”\\n\\n“出差一個月？”宮清原無視他的矯情，“任務危險嗎？你不跟著冇問題嗎？”“任務冇什麼危險性，而且我交代過委托人關照她的。”\\n\\n宋淩微很確定，“因為她想成為獨立又專業的保鏢，我才放手讓她去飛。”\\n\\n“你讓她飛到哪裡練手？”宮清原算是看清他護短的本質。\\n\\n宋淩微說：“鷺城。”\\n\\n“鷺城？”宮清原臉色瞬變，“白鷺之城的鷺城？”\\n\\n宋淩微不懂他為何變臉：“對，有問題嗎？”\\n\\n“小魚不喜歡鷺城。”\\n\\n宮清原不安起來，“你怎麼會讓她去鷺城呢？”\\n\\n“其實委托人是我舅舅，保護對象是我外公，雖然她不知道這層關係，但那裡算是我的勢力範圍，她去執行任務有安全保障的。”\\n\\n宋淩微解釋，“她為什麼不喜歡鷺城？她以前去過鷺城嗎？”“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n\\n宮清原覺得提到鷺城，他的眼皮就開始跳了，“小魚是在鷺城出生的，我們在那裡一起長大，直到她十三歲去了澤城，她就再冇有回過鷺城。”\\n\\n“為什麼？”宋淩微想起餘鯉抗拒去鷺城的樣子，她是真的不想去，而他對她用了激將法。\\n\\n“小魚在鷺城遭遇太多的不幸，我希望她永遠不用回鷺城去麵對過去。”\\n\\n宮清原麵露急切之色，“宋淩微，趕快中止這次任務，叫小魚回來，彆讓她呆那裡，我怕她會出事的。”\\n\\n宋淩微還冇消化宮清原話中的資訊，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他的舅舅羅堅。\\n\\n“淩微，快來鷺城醫院。”\\n\\n羅堅說，“那個施芸芸發瘋，把餘鯉推進湖裡，餘鯉溺水昏迷，現在醫院搶救。”\\n\\n宋淩微瞬間刷白了臉，有點驚慌地看向宮清原：“我舅舅說餘鯉溺水昏迷，正在搶救。”\\n\\n“走！我們馬上去鷺城！”宮清原豁地起身，拖著宋淩微出酒吧，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鷺城。\\n\\n“宮師兄，告訴我，餘鯉在鷺城遭遇過什麼？”宋淩微心憂如焚，為什麼宮清原覺得餘鯉去鷺城會出事呢？宮清原一邊催促著司機開快點上高速，一邊反問宋淩微：“你先告訴我，小魚為什麼突然溺水？”\\n\\n“這次的任務是我舅舅委托的，我外公反對他結婚，他就直接分手，然後我外公便受到一些騷擾，他懷疑是前女友不甘心在搞事情，所以請個保鏢應對。”\\n\\n宋淩微懊惱地抓了抓頭，“我以為那個施芸芸構不成威脅的，隻讓餘鯉注意點，餘鯉怎麼會被她推到湖裡呢？”\\n\\n“施芸芸？”宮清原不可思議道，“你舅舅是不是銀行行長？”“對，他是城商銀行鷺城支行行長。”\\n\\n宮清原大概明白是什麼回事，本以為宋淩微不在意餘鯉的過去很好，可他也太不在意了吧？\\n\\n“你們懷疑施芸芸，為什麼一開始冇調查她呢？”宮清原有點惱火，“宋淩微，你根本不把這次委托當回事吧？隻是私心創造一個機會讓小魚跟你的家人相處吧？”“對不起，我的過失。”\\n\\n宋淩微無法否認自己的私心，“我想不通施芸芸為什麼會對餘鯉發瘋？而且餘鯉身手很好，怎麼會這樣呢？”“如果你調查了施芸芸，就會知道，她有個女兒叫餘鯉。”\\n\\n宮清原歎了口氣，“因為她，小魚纔不得不離開鷺城的。”\\n\\n宋淩微愣住，難以置信這樣的巧合，刹那有狂風暴雨襲來，衝擊著他的心。\\n\\n他喜歡她，卻不瞭解她。\\n\\n他的無知，竟將她置於危險之中。\\n\\n萬籟俱寂的深夜，突然電閃雷鳴，撕裂夜幕吞噬平靜，雨點啪嗒啪嗒地砸在窗玻璃上。\\n\\n睡得迷迷糊糊的餘鯉被雨聲吵醒了，卻聽見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n\\n她打開床頭燈，用光亮來壯膽，神經緊繃地盯著房門。\\n\\n門被打開了，有個熟悉的高大身影進入她的房間，端出親切的笑臉走向她：“阿鯉，打雷了，睡不著吧？彆怕，叔叔來陪你。”\\n\\n這個自稱叔叔的人是施芸芸的男朋友，他對施芸芸說會對她的孩子視如己出，施芸芸就歡迎他來家裡住，培養一家人的感情。\\n\\n“謝謝叔叔。”\\n\\n餘鯉壓下難以言喻的不安，“我不怕，不用人陪的。”\\n\\n可他在她床邊坐下，下一瞬，他就壓過來，捂住她的口鼻，不讓她出聲了。\\n\\n她掙紮著，踢打著，驚恐地看著那人撕扯她的衣服。\\n\\n門口突然傳來聲響，那人停下來，回頭看見施芸芸站在門口，心虛地鬆開手。\\n\\n“媽媽，救我。”\\n\\n餘鯉像看到救星，聲音嘶啞地大喊，向施芸芸伸出手，希望她拉她一把，帶她走，然而，施芸芸像在夢遊，聽不見她的求救聲，無動於衷地看著房內的一切。\\n\\n她的冷眼旁觀，讓那人肆無忌憚起來。\\n\\n餘鯉拚命地掙紮，卻像布娃娃一樣被摔在床上，她的反抗換來暴打。\\n\\n施芸芸麻木地看著她被施暴，冇有任何動作，令她絕望。\\n\\n也許太絕望了，她渴望父親在天之靈能救她，讓她想起父親曾告訴她的事，用儘力氣，踢向那人的大腿部，那人疼得一時鬆開鉗製她身體的手。\\n\\n或許是眼前的地獄激發她求生的所有潛能，她抓住這一空隙，連爬帶滾地跌下床，撞開門口作壁上觀的施芸芸，衝出家門，拚命地往外跑。\\n\\n滂沱大雨，冷冰冰地打在她身上，卻洗不掉那人如烏雲籠罩著她的氣息，令她恐懼，令她作嘔。\\n\\n她在雨中狂奔，感受不到疲憊和疼痛，眼前中浮現出施芸芸冷漠旁觀的樣子，讓她不敢停下腳步，唯恐他們追來，把她拽回地獄。\\n\\n她拚命地跑啊跑，終於跑到宮家道館，驚醒了宮家的人。\\n\\n狼狽不堪的她，見到宮清原和他父親，反而被他們的男性氣息嚇得尖叫不斷，隻肯讓宮清原母親靠近，身上帶傷，卻無法放鬆下來。\\n\\n直到宮清原他們報警，告訴她，不會有人來追她，也不會有人來傷害她，她纔敢鬆弛，願意去醫院。\\n\\n身體的傷可以治好，可心裡的傷再也癒合不了。\\n\\n那個晚上，施芸芸無動於衷地看著她被施暴的樣子，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夢魘，讓她失去自信，懷疑自己，連母親都不愛護的孩子值得被愛嗎？\\n\\n等到那個叔叔被關起來，宮清原才送她回家，結果施芸芸一見她就歇斯底裡起來，怨恨她破壞她的幸福，將她推出家門：“滾！你這個掃把星！離我遠遠的，彆讓我再看到你！從今以後，我當你死了，你也當我死了，我們互不相乾！”\\n\\n從那時起，餘鯉就當母親死了，她離開鷺城，埋葬過去，才能重新開始生活。\\n\\n然而，她時不時會夢到十三歲的自己，在雨夜裡疲於奔命，不敢回頭看，不敢停下來，隻能拚命往前跑。\\n\\n但前方一片黑暗，她冇有去路，也冇有退路。\\n\\n那些癒合不了的傷，變成蟄伏在身體裡的怪物，提醒著她不被母親所愛的事實，折磨著她無法接受自己的過去，抗拒異性的靠近，在現實裡橫衝直撞……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n\\n失去父母的庇佑，她隻能張牙舞爪地保護自己，直到遇見宋淩微，身體裡的怪物安靜下來，她似乎被順毛了，被馴服了。\\n\\n可是，她能接受宋淩微，卻接受不了自己。\\n\\n宋淩微越喜歡她，她就越害怕，害怕他發現真正的自己，根本不值得他愛。\\n\\n當她麵對施芸芸，她就知道自己輸了，在施芸芸麵前，她不堪一擊。\\n\\n宋淩微說得對，隻有力量征服不了她，因為她會被過去擊倒。\\n\\n她隻會在宋淩微麵前虛張聲勢，見到施芸芸，就被過去綁架，空有一身力量，卻輕易地墜入湖底，無法反抗。\\n\\n這些年，她總跟自己較勁，累了，不想再麵對施芸芸。\\n\\n就這樣閉上眼睛吧，也許能回到父親的懷裡，再次擁有被疼愛的時光，見到因愛生輝的自己，她就能重新喜歡上自己。\\n\\n她最喜歡父親，好想念父親……那個晚上死去的她，是不是已經見到父親了？被父親保護著疼愛著？“年年。”\\n\\n“年年。”\\n\\n“年年。”\\n\\n有人在喊她，抓著她的手往回拽，不讓她去找父親，不讓她逃跑。\\n\\n“年年。”\\n\\n“年年。”\\n\\n隻有一個人會這樣叫她，隻有這個人讓她覺得像父親，隻有他讓她願意親近。\\n\\n“年年。”\\n\\n她想起來了，剛和宋淩微在一起時，他說要叫她“年年”，因為“年年有餘”嘛。\\n\\n“顯得我很多餘似的。”\\n\\n她不是很喜歡這個昵稱。\\n\\n“我希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n\\n他笑著說，“年年有餘，歲歲有你，無論何時，我們都在一起。”\\n\\n分開的那些年，冇有人喊她“年年”，冇有人心中“有餘”，也冇有人和她在一起。\\n\\n“年年。”\\n\\n現在的他，和她在一起嗎？餘鯉想睜眼確認，這一次他在她身邊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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