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共死的人更容易生出情誼,雖然我沒有和他們同生共死過,但咒術師是個高危職業,很容易對稀缺的同伴產生同命相憐的共情感,那個所謂和我以友人的身份一直在一起的心意,更像是我們一起活下去的祈願。
真要說的話,他們對我的好感度才七十左右,但這些竟然也就足夠滿足條件了。
一晃眼的功夫,我便到了漆黑卻莫名透光的怪異地方。
我的身邊沒有五條悟和夏油傑,但心電感應範圍內有他們的心聲,粗略估計我們相距五十米,他們有些詫異,因為他們以為我們三個會降落在同一地方,畢竟沒有事先親身經歷過,而唯一當事人一堂的情報我沒有告訴他們。
我的刀沒了。
我用來祓除咒靈的咒具被排除在外,此時的我赤手空拳。
我隨意的在腦袋頂上加了層防護,防止那些淅淅瀝瀝的血滴到我身上,轉頭盯起了正在微弱蠕動的牆壁,心中一動伸手在虛空中一滑,於是那麵牆壁上便像被鋒利的線劃過般裂開了一道口子。
我的超能力雖然不等於咒力,但不代表對咒靈無效,超能力也是非自然的力量,輸出達到一定閾值的話,能將咒靈原地超度,轟到灰飛煙滅,不然楠雄怎麼在本世界解決不該有的災難。
裸露的牆壁內部是毫無生息的人體,他們殘破不堪,麵容都凝固在驚恐和痛苦之上。
我給他們回溯了下時間,超能力有所增長的我不再困於一天隻能對同一物體回溯一次的條件,我把他們一直恢復到了完好無損的狀態。
雖然靈魂沒有了,但起碼安寧地下葬吧。
我扒出了十二個人,其中幾人身上還穿著相同的校服,名牌上的字型被血跡汙染,灰暗得就像被截斷的生命一般。
他們有人的手緊緊相握,那是在死前抓著最信任之人來汲取勇氣的行為。
我帶著他們的身體瞬移到了安全沒人的地方,安頓好後便又瞬移了回去。
我的瞬間移動能去所有我去過的地方,踏入過咒靈地盤的我現在便能出進自如。
我來來回回了三次,才把這些軀體都搬運完。
受到傷害的咒靈對我發起過攻擊,全被我懟了回去。
再一次進入那個地方,我才開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方向走去。
他們自從發現我丟了之後,就開始在心裏著急,要是看見我現在沒了咒具,擔心程度會翻倍吧。
我能清楚地感知到這裏除了我們三個,已經沒有其他仍在活躍的意識,而五條悟的六眼能讓他看到還留有氣息的活人,因為活人身上還有微弱的咒力,他們正儘力搜尋著倖存者,並顧及著咒靈未知的能力,怕它突然暴動傷了普通人,所以至今沒有出聲。
“滴答”
一滴液體從我眼前墜落,我縮回腳,往頭頂看了一下。
是活人。
我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雖然出氣多進氣少,但的確是一個還有生命體征的人。
這簡直是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一件事。
不做猶豫,我切斷了束縛住他的肉條,然後輕柔的用念力浮起他的身體,對他進行了回溯。
他流出的血還是新鮮的,體溫尚存,這是個不久前進行遊戲的參與者,看年紀也才十歲出頭。
然後,我注意到一隻眼熟的咒靈從道路深邃的盡頭飛了出來,我立馬接住剛救下的少年,那隻咒靈在我周圍盤旋了兩圈,像完成任務一般飛速退了回去——是夏油傑收服後用來偵查的咒靈。
果然,沒過幾秒,那兩個人的身影就從黑暗中顯現,(可算匯合了。
)他們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一個開著無限阻擋頭頂降落的液體,一個操控著咒靈攤在頭頂,走近之後,夏油傑把咒靈傘分我了一半。
我對他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夏油傑身邊還有隻肚皮巨大的異形,我知道那裏麵躺著四個學生。
我們麵麵相覷,他們看著我懷裏的小鬼,還上手摸了摸,(這個校服有些眼熟,看來和剛救下的兩個人是一夥的。
)我抱著小鬼,對他們小幅度比了幾個手勢,因為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能分辨人臉的情況下,看清手勢也足以。
五條悟:“?”
夏油傑:“?”
我:[……?]這兩個傢夥不懂手語的嗎??警校上過學的我當然掌握了這門技能,但是另兩人完全一臉迷茫,還懷疑我是不是手抽筋了。
我哽了一下。
然後我對他們下了模糊的心傳心暗示。
這是心傳心技能的減弱版,能讓人感覺到他人想表達的意思,但隻是沒有語言明確的訊號,所以中招的人便會覺得,自己在他人的眼神表情和肢體動作中悟出了他的想法,是真正意義上的心有靈犀。
夏油傑看著我,夏油傑心臟一顫,(齊木的意思是,十八個失蹤者都找到了嗎?等等,為什麼是十八個?)他扭頭看向五條悟,五條悟也像是接收到訊號一般同時轉頭,他們的視線碰撞出火花,一舉一動的含義在雙方的眼裏就能被解讀成文字,五條悟眼瞼一壓:(傑,先把這個保護起來,還剩下一位。
)夏油傑先是困惑地揚了揚眉,(……我怎麼好像也知道了悟的想法……)然後他下意識點頭,身邊的咒靈隨著他的召令猛地張開嘴,我緊隨其後把小鬼丟了進去。
他們不約而同地在心裏震聲,(這,這難道就是!
朋友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