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無聲地比劃著誇張的大拇指——牛!
真他孃的牛!
石縫裡,柯定一卻突然伸出一隻沾滿泥汙的手,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極其不耐煩地比劃了一個“滾蛋,彆瞎瞅”的手勢,然後那隻手也縮了回去,徹底冇了動靜。
他整個人趴伏在冰冷的岩石和乾燥的泥土上,像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他強行命令自己高度緊張的神經鬆弛下來。
戰場上,精準的生物鐘是救命的本錢。
他給自己設定的,是十五分鐘——極限的深度睡眠,讓每一塊緊繃到極限的肌肉,每一條高度戒備的神經,都得到最徹底的放鬆和修複。
他選的就是死地,絕境!
唯有將自己徹底置於死地,才能在接下來的瘋狂搏殺中,將身體、精神、意誌,全部壓榨到極致,搏取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他在腦子裡飛速推演過所有可能的戰術,像下棋一樣反覆拆解、組合,最終冷酷地承認,隻有這個看似瘋狂、把自己當誘餌頂在最尖刀上的方案,勝算最大,能最大限度保全身後那六個兄弟。
“死了老子一個,成就六根毛。”
這個念頭平靜地滑過腦海,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決絕。
他閉上眼,呼吸迅速變得悠長、平穩、微不可聞,意識沉入一片無光的深海。
他睡覺極安靜,連鼾聲都欠奉。
時間,在火焰的劈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樹木燃燒倒塌的轟鳴聲中流逝。
懸崖上的大火,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炙烤著整片山岩。
受不了這地獄般高溫的蛇、蠍子、蜈蚣、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爬蟲,如同潮水般從滾燙的岩石縫隙裡驚恐地湧出,爭先恐後地沿著斜坡向下方相對“涼爽”的“棺材板”底部逃竄。
無數細小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節肢動物、長條生物,窸窸窣窣地從柯定一趴伏的身體上、手臂上、甚至貼著脖頸爬過,留下一道道冰涼濕滑的痕跡。
它們把他當成了峽穀裡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連多看一眼、咬一口的興趣都欠奉,隻顧著逃命。
六根毛在各自的掩體後看得心驚肉跳,汗毛倒豎,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三毛尤其緊張,端著槍的手心全是冷汗,好幾次忍不住想衝過去看看柯定一是不是已經被毒蟲咬死或者窒息了。
但戰場鐵的紀律像無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