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槍管帶著泥土的腥氣,如同毒蛇般死死壓在他脆弱的喉結上!
三毛的眼珠瞬間凸起,佈滿血絲,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似的漏氣聲,一個清晰的音節也吐不出來。
死亡的冰冷觸感,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扼住了他。
他徒勞地扭動身體,像一條離水的魚。
“給老子滾去你的戰位!”
柯定一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灌進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擊頭骨,“再敢跟老子呲一個牙,信不信現在就送你回老家?
彆以為頂著個上士銜,老子在戰場上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有種,你試試背後給老子打黑槍?”
他猛地鬆開壓製,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掃過周圍那幾個早已嚇傻、僵在原地的“毛們”——大毛、二毛、三毛(剛爬起來)、四毛、五毛、六毛。
六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看個屁看!”
柯定一的咆哮在狹窄的山坳裡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等著老子手把手教你們怎麼藏好屁股嗎?
槍不會使,老子教!
連他媽的把臉和腚藏嚴實了都不會?
也要老子親自示範?”
這聲炸雷般的怒吼,瞬間啟用了凝固的空氣。
兵們如夢初醒,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猛地散開,連滾帶爬地撲向各自被分配好的隱蔽位置——嶙峋的岩石後、低矮的灌木叢、深陷的土坑。
每一個點都經過柯定一那雙毒辣眼睛的挑選,既要能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網,又要儘可能讓自身成為敵人視線裡最難啃的硬骨頭。
三毛捂著劇痛的喉嚨和胸口,踉蹌著爬起來,臉頰火辣辣地燒,一半是摔的,一半是羞憤。
有那麼萬分之一秒,一個瘋狂的念頭毒蛇般竄上腦海——抬起槍口,讓那個該死的列兵嚐嚐花生米的滋味!
但柯定一剛纔那野獸般毫無征兆的爆發,眼中純粹的、凍結一切的殺意,瞬間澆熄了他心中那頭蠢蠢欲動的魔鬼。
理智和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死死按住了他顫抖的手。
“三毛!”
柯定一的吼聲再次砸過來,帶著不耐煩的催促,“屬蝸牛還是屬王八的?
給老子跑起來!
滾到你那‘鳥窩’去!
老子有種預感,頂多再他媽半個鐘頭,阿三那幫送人頭的蠢貨就該排隊來報到領盒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