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像一群被激怒的赤紅巨蟒,沿著陡峭的懸崖貪婪地向上攀爬、舔舐,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爆響,將傍晚的天幕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濃煙滾滾,如同不祥的狼煙,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光線,將這處形同巨大石棺的山坳——兵們私下叫它“棺材板”——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昏暗中。
空氣灼熱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嚥下燒紅的炭塊,肺葉針紮般刺痛。
1.電台兵三毛的手指在冰冷的電台旋鈕上絕望地跳動,汗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砸在蒙塵的機器外殼上,洇開一小團深色印記。
隻有一片刺耳的、毫無意義的電磁噪音迴應著他,如同死神的嘲弄嘶鳴。
“算了!”
柯定一的聲音穿透煙霧,斬釘截鐵,像一把淬火的匕首劈開了絕望的粘稠,“把這破鐵疙瘩扔一邊去!
電台啞巴了,未必咱們的槍管子也跟著啞了!
瞅瞅這火勢,一來一回搬救兵?
黃花菜都涼透八百回了!
少一個人,就少一分頂住阿三的力氣!”
他佈滿硝煙痕跡的臉轉向三毛,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不容置疑的戰場直覺:“再說了,老子也怕你這蠢蛋半道走丟了,被那些神頭鬼臉的小白象給撿了去當‘伴手禮’!
誰叫你蠢呢?”
“你!”
三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跳。
他是上士!
是這七個殘兵裡軍銜最高的!
柯定一算什麼東西?
一個列兵!
當兵五年的新兵蛋子!
他猛地甩開旁邊大毛試圖箍住他的手臂,胸中一股被蔑視的邪火直沖天靈蓋,不管不顧地朝柯定一猛衝過去。
軍人的尊嚴,在這一刻壓倒了理智。
“慣出來的臭毛病!”
柯定一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幾乎在三毛衝近的瞬間,他左腳為軸猛地一擰腰,右腿如同一條蓄滿力量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一個乾淨利落的側踹,精準地印在三毛的胸腹之間。
“呃啊!”
三毛悶哼一聲,整個人像個被巨力抽飛的破麻袋,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身後佈滿碎石的斜坡上,塵土飛揚。
他眼前一黑,肺裡的空氣被這一腳踹得乾乾淨淨,窒息感洶湧而至。
還冇等他緩過氣掙紮,一個黑影已泰山壓頂般撲下!
柯定一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腰椎,順手抄起他脫手掉在一旁的步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