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一週後,安久拆掉了手上礙事的石膏。
最近已經快入冬了,在張姨的嘮叨聲中,安久不得不穿上毛衣和厚重的外套,用袖子遮住繃帶後,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他還受了傷。
“表哥你總算能出來了。”白路走在安久身邊,他之前和安久同劇組的時候就知道自家表哥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當然,單家主算是例外。
就算有點憨,但白路還是有情商和智商在身上的,主動開口打消安久的不爽:“放心放心,雖然這是確實是單家主讓我辦的,但大家也不會看著單家主的麵子上對錶哥你另眼相待。”
大家都是帝都的青年才俊,給單家主麵子會過來,但是安久能不能讓他們把他當朋友就得看安久自己了。
安久表麵上保持著標準的笑容,思緒卻已經飛到了外太空。
為什麼,為什麼穿書後他這個孤家寡人會出來交朋友?
他什麼時候有過這玩意兒啊?
上輩子安久對誰都是疏離冷漠的,就算有那麼幾個人關係比較近,那也一定是因為他們更有利用價值。
就算安久自己也清楚,這件事確實對他有利無害,但也不耽誤安大少在心裏對單家主比中指。
他要詛咒單柏寧脫髮!
安久一邊在心裏腹誹,臉上的表情卻毫無破綻。
“我以前都認識他們,大家性格都挺好的。”白路積極亢奮得過頭,他和帝都很多人都有交情,單柏寧把這件事拜託給他的時候他就開始激動了,有種把小夥伴介紹給另一個小夥伴的感覺。
性格都挺好?
安久完全沒把白路的話放在心上,白家在帝都人緣好,除了那幾個公認惡人,其他人多多少少會賣他們麵子,再加上白路的性格就沒什麼心眼兒,誰會沒事和一個憨憨較真?
“謝謝。”吐槽歸吐槽,安久也不會和白路較真。
安久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什麼好人,現實中不會有多少人願意和他交心,像單家主這樣的眼瞎的冤大頭還是極少數,大部分人還是更喜歡和白路這樣直率又單純的人打交道。
“呦,白路來了?”白路推開包廂,裏麵坐著的三個人紛紛舉杯問好,都很熟稔的樣子,他們也看到了白路身後的安久,“這就是安久?難怪被單家主藏了這麼久。”
另外兩個人也笑了,跟著調侃了兩句。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跑出來的。”對於對方不帶惡意的玩笑,安久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能照著演下去,順便找了塊地方大大方方地坐下,“各位好。”
“噗哈哈哈!”突然笑出聲的那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眼角有細微的皺紋。
安久估計他應該比單柏寧大幾歲的樣子,嘖,回去得讓單柏寧少加班,男人過了三十歲一樣老的快。
“你好,我叫金溪。”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伸出手和安久握手,順便上下打量了安久一通,感慨道,“不愧是能讓單家主動凡心的人。”
“確實,安久你太有意思了。”另一個笑得狂拍大腿的看上去年紀稍微比安久大一些,“我叫申晨,很高興認識你。”
打了個招呼後他忍不住繼續吐槽:“我還和我爸打過賭,單家主這輩子估計是要和他的工作過了,結果沒過幾天你們就結婚了,唉,就因為被單家主刺激了,我爸半年內給我安排了二十多次相親。”
“相親還好,怕就是有人一次都沒成。”說話的是在場唯一的女性夏敏,她穿著西裝和西褲,頭髮剛過耳,整個人幹練又英氣,“丟人。”
安久和他們都打了招呼,兩邊都是聰明人,安久也沒想像上輩子那樣裝巧賣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如非必要安久懶得演。
這個必要的範圍主要包括安久覺得有意思的人任何事。
五人中隻有唯一的老實人憨憨白路樂嗬嗬地招呼大家聊天喝酒。
其他四個都是人精,對視一眼就知道其他人的意思,白路這種雖然憨但有自知之明不做豬隊友的人,他們都挺願意和他維持好關係,於是四個人都非常給麵子。
“抱歉,我不能喝酒。”安久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胃不太好。”
他酒量好也愛喝酒,但上輩子剛上大學就開始應酬,結果把自己的胃折騰壞了,因為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急救,這才把酒戒了,隻能偶爾喝那麼一小點點。
那三位也是生意場上出來的,身上多多少少帶點毛病,知道犯起病有多嚴重,不會和腦殘領導一樣硬要勸酒,再說了,這可是單柏寧的人,敢勸他喝酒,出問題了誰給他們收屍?
“我聽說安久你最近給一個研究居家機械人方向的團隊投資了?”夏敏放下了酒杯,率先提起了正事,“我家公司最近對這個領域很感興趣,但一直沒找到合心意的專案投資,這方麵的運氣真比不過你。”
這是想分一杯羹的意思了。
要是時間不急的話,安久根本不會考慮讓除自己外的人參與進來,誰都想獨吞大頭,安久這個光棍將軍可玩不過對方一個大公司。
更何況這個專案的回報太慢的話,對於安久來說就失去它的意義,他沒想靠這吃一輩子,讓大型公司參與進來,不管是投資或者入股都能讓他早日拿到收益,錢生錢纔是安久的目的。
“其實他們還是缺錢。”安久皺眉,看上去有些苦惱的樣子,“我能投資的資金也有限。”
這個是實話,畢竟是借用單柏寧的錢,要不是家主大人說不在意的話,安久連那三千萬都不太好意思拿。
夏敏眼神一亮,她纔在自家公司任職沒幾年。又沒有單柏寧的手段,現在急需一個專案來證明自己,讓那些質疑她的人閉嘴。
金溪搖搖頭:“嘖,嘴慢了。”
他也對那個專案挺感興趣的,之前因為安家針對,大家明裡還是給了麵子,沒有人願意出錢投資李華夏安他們,打算等他們實在走投無路解散後收了那幾個核心技術人員。
隻不過誰都沒想到,安久居然親自動手打了親爹的臉,再加上有單家主護著,安家膽子再大也不敢動他。
那段時間帝都豪門圈有不少人把這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安家以為自己丟掉了包袱,結果轉頭包袱就成了他們高攀不起的人。
“怎麼回事?”幾人聊了十多分鐘,白路是不是往包廂門看,“於杉他哥怎麼還沒到?”
“咳咳咳!”安久被白水嗆到了,“你還叫了於林?”
多虧了於林極富特色的兇惡長相,安久過了小半年還記得這人,連帶著也記住了他弟弟的名字。
當初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於杉來了個過肩摔,事後於林雖然說不介意,但安久決定和這人有多遠離多遠,因為安久覺得自己每次看到這人,都會想起他弟弟被過肩摔後還被自己忽悠了一通的事。
在場的三位也都聽說過當初的事,雖然不一定親眼見證,但他人的轉述也同樣精彩。
“安久你大可以放心。”剛從安久那裏拿到好處的夏敏非常樂於幫他解惑,“於林應該挺感激你的。”
感激什麼,感激他弟弟被自己忽悠瘸了還是當眾丟人?
安久不懂並表示疑惑。
“於林和於杉同父異母,但是他們親爹和於杉他媽結婚的時候就明說了家產一定是於林的,不過於杉他對繼承公司也沒多大興趣,看這氛圍這多好,家裏和諧穩定的。”夏敏鄙夷地扯了扯嘴角,不過她的鄙夷倒不是衝著於氏兄弟的。
申晨是個話癆,憋不住搶了夏敏的話頭:“可是出國留學那幾年,於杉認識了寧牧,寧牧這個人吧,雖然能力還行,但那個狼子野心當誰看不出來呢?”
“他一直在挑起於家兄弟倆的矛盾,不過於杉傻,居然一直沒看出來,幾年下來,雖然不至於和他哥決裂,但也疏遠了不少。”
安久想起之前遇見於林的時候,對方話裡話外都在維護弟弟,處處幫著於杉說話,寧牧這種行為無異於在他雷點上蹦迪。
要是於杉和寧牧的關係一直很好也就算了,但因為安久和白路的緣故,於杉終於知道自己是被人當成槍使了,憤然和寧牧絕交。
而想要和於林交好的寧牧弄巧成拙,沒了於杉這個傻子對他掏心掏肺,現在整個於家都不待見他。
“所以表哥你大可以放心,於家那邊兒應該都挺感激你的,於杉出國那幾年不知道被寧牧灌了什麼**湯硬把他當大哥,現在總算清醒了。”當初罵醒於杉也有白路的一份,在白路輟學前,他和於杉就讀於同一所音樂學院,算是點頭之交。
安久差點忘了,這裏知道劇情的隻有他,也就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讓兩人鬧翻的話,到了劇情後期,寧牧成功帶領寧氏取代單氏在帝都的地位的時候,於杉也繼承了自家公司,並將其發展壯大。
但想到這裏安久覺得不對,於杉繼承了公司,那於林人呢?
勉強從大腦的角落裏找出相關的記憶,於林好像是意外被捲入了一起惡性暴力事件導致雙目失明,於杉這才撿了漏。
意外嗎?他怎麼這麼不信呢。
寧牧不會無緣無故和於杉交好,但於杉對於繼承家產沒什麼興趣,於林又不好騙,那麼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製造一場“意外”,讓於杉不得不頂上去。
不過這也隻是安久的猜測。
在小說中,於杉出事的時間段剛好對應著寧牧繼承家業後和安清吵架暫時分開,視角全在安清身上,就連安久也沒法知道於林的事究竟是不是和寧牧有關。
“嗡——”
手機突然響了,安久看了眼來電顯示,抱歉地開口:“我經紀人的電話,出去接一下。”
安久在混演藝圈的事他們已經通過白路知道了,除了看過安久和白路主演的電視劇的申晨開了幾句玩笑外,也都沒什麼特別反應。
離開包廂後安久鬆了口氣,對於他來說,這世上和兩種人打交道最輕鬆。
一是像白路這樣的憨憨,性格直來直往,不需要時時刻刻擔心被他們坑了,另一種就是像金溪他們這樣的,大家都是合作共贏關係,不耍小聰明也不作妖。
而單家主那樣的是安久最討厭的,讓他一天到晚頭疼且心亂,安久一邊在心裏罵某人一邊接電話。
莫紅隻是和他確認了一下之前接的那部網劇什麼時候可以去拍,劇組那邊已經開始和他確認進組日期了,安久的角色沒什麼有難度的動作戲,隻要小心遮住左手上的繃帶就完全沒問題。
答應了莫紅會按時開始工作後,安久結束通話電話打算回去。
但他剛轉身就有人從走廊的另一側跑了過來,速度還不慢,但走廊太窄安久躲不開,就在要撞上他的時候,對方居然成功剎車了。
“柳瑉?”發現對麵是熟人,安久皺眉,但柳瑉的衣服有點淩亂,外套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這顯然是發生了什麼。
剛想問發生了什麼事,柳瑉卻搶先開口:“快逃!”
作者有話說:
好多作業好多作業,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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