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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不久後，北城乃至省內醫藥係統被一條重磅訊息引爆。
上午十點整，一個匿名信封，被寄送到了市公安
局、檢察院、工業局和幾家主要報社。
信封裡是一盒磁帶跟幾張偷拍的照片，標簽很簡單：《藥村倉庫真相》。
內容開頭是左念姝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廢棄藥村倉庫，生鏽的吊機，被懸在半空的陸晚晚的哭喊。
但這次的錄音更完整，夾雜著一些之前被抹掉的對話。
照片裡，齊秋陽走到操控台前，左右張望。
確定無人後，他臉上那種慣有的柔弱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
乎殘忍的興奮。
他的聲音，不是“不小心碰倒”操縱桿。
而是用力地、毫不猶豫地推了下去，還伴隨著一句低罵。
繩索急速下滑，陸晚晚的尖叫撕心裂肺。
齊秋陽看著女孩墜入藥鍋，甚至發出一聲輕笑。
他甚至對同夥說，看著藥鍋裡掙紮的人影漸漸不動，才轉身離開。
錄音冇有結束。
第二段內容，是事故發生後的次日。
齊秋陽在藥村倉庫外的小巷裡，和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碰頭。
“處理乾淨了？”男人問。
“現場痕跡已經處理乾淨了，隻剩下左念姝這個人證——不過，她捨不得出來指證我。”
齊秋陽的聲音清晰可辨。
“那蠢女人虧她還是堂堂廠長呢，蠢得可以。”
男人笑了：
“陽哥厲害。不過那丫頭死得真慘，叫得我晚上都要做噩夢。”
“做噩夢？”齊秋陽點了根菸的聲音，“想想我們能拿到的錢和位置，什麼噩夢都值了。”
第三段內容，是齊秋陽在供銷社購買芒果乾並找人磨粉的證人證言記錄。
最後，是一段查獲的齊秋陽和同夥的書信記錄影印件。
詳細策劃瞭如何陷害陸明彥、如何獲取左念姝信任、如何一步步掏空明念藥廠。
書信裡有一句話被特彆標紅：
“左念姝那戀愛腦，我裝裝可憐她就什麼都信。等她冇用了，就一腳踢開。”
證據被提交後，調查迅速展開。
一小時後，北城警方釋出通報：
已依法對犯罪嫌疑人齊秋陽采取刑事強製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整個係統沸騰了。
曾經吹捧齊秋陽“青年才俊”“勵誌典範”的人，開始深挖他的黑曆史：學曆可疑、在原來單位的風評不佳、甚至還有小偷小摸的記錄。
而那些曾經質疑陸明彥“嫉妒賢能”“打壓後輩”的言論，全都被翻出來嘲諷。
無數人在私下議論中向遠在南方的陸明彥表達歉意，儘管他已經離開多年。
左念姝的辦公室和家裡被打爆了。
記者、債主、甚至還有看熱鬨的陌生人，都想從她這裡得到第一手迴應。
她躲到廠裡一個廢棄倉庫，世界才清靜下來。
她坐在倉庫角落的破木板上——這是用最後一點體麵找到的，隻能暫時藏身。
手裡緊握著那份錄音帶的文字抄錄。
每一次看到齊秋陽推下操縱桿的描述，她的胃就抽搐一次。
每一次聽到那句“左念姝那蠢女人”，她就控製不住地發抖。
原來真相如此**而殘忍。
原來她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窗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左念姝走到倉庫破窗邊，看到樓下停了幾輛警車，人群圍在那裡，目光對準廠區。
他們來了。
她知道他們會來。
左念姝冇有躲。
她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梳好頭髮，甚至還塗了點口紅——蒼白臉上的那抹紅，像血，也像最後的尊嚴。
敲門聲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兩名警察，還有一群擠在倉庫外的職工和記者。
“左念姝同誌，”為首的警察出示證件，“關於齊秋陽涉嫌故意殺人、詐騙、侵吞集體財產一案，需要您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
目光瘋狂閃爍，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左廠長！您對證據內容有什麼迴應？”
“您是否早就知道齊秋陽的真麵目？”
“您會為自己包庇凶手的行為道歉嗎？”
左念姝冇有說話。
她隻是對警察點點頭：
“我跟你們走。”
走出倉庫門時，一個爛菜葉突然從人群中飛來，砸在她肩上。
菜葉順著襯衫滑落，肮臟而噁心。
“殺人犯的幫凶！”有人喊道。
“去死吧！”
更多的辱罵和雜物飛來。
警察護著她快步走向警車，但那些聲音還是鑽進了耳朵：
“為了個小白臉害死自己小姑子，真夠賤的！”
“活該廠子垮！活該得癌症！”
“這種女人怎麼還有臉活著？”
警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左念姝坐在後座，看著車窗上倒影頭髮淩亂的自己，笑得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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