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個槍手有錯嗎 第8章

淩晨四點，天還冇亮，但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廢棄加油站裡，所有人都醒了。不是睡醒的，是凍醒的——江城二月的夜晚，氣溫能降到零下，便利店破敗的窗戶根本擋不住寒風。

“阿嚏！”李薇薇打了個噴嚏，裹緊從超市拿來的羽絨服。

“收拾東西，準備轉移。”王猛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很堅定。

林北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土製手槍彆在腰間，五個彈匣（兩個滿的，三個半滿）塞在帆布包側袋，剩下的特殊子彈和材料用油布包好，防止受潮。那把斷了的長矛他冇扔，用膠帶纏了幾圈，勉強還能當短棍用。

“你的傷怎麼樣？”張明問。

林北摸了摸胸口的繃帶，血已經止住了，但動作大了還是會疼：“能走。”

“我看看。”聖光老李走過來，掀開繃帶看了看傷口，“癒合得比我想象中快。可能……你的體質在升級時也被強化了。”

林北一愣，打開屬性麵板。

ID：林北

職業：彈藥專家（唯一隱藏）

等級：18

生命值：187/320（輕傷狀態）

法力值：240/240

力量：17（ 2）

敏捷：30（ 2）

智力：15（ 3）

耐力：22（ 4）

幸運：1

技能：肮臟射擊、窮人的智慧、絕境反擊、彈藥改裝、彈藥附魔（初級）

果然，升級帶來的不僅是新技能，基礎屬性也提升了。尤其是耐力，從18漲到22，難怪傷口恢複得快。

“所有人檢查狀態。”王猛說，“報一下升級後的變化。”

“我20級了。”李薇薇說，“解鎖了‘快速射擊’，現在能三秒內連射兩箭，但準頭會下降。”

“我23級。”張明推了推眼鏡，“火球術威力提升了大概20%，而且……我好像能控製火焰形狀了。”

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團火，然後那團火慢慢拉長，變成一根細長的火焰箭。

“這是‘火焰箭’技能的前置。”張明解釋，“在遊戲裡要25級才能學，但現實裡好像提前解鎖了。”

“我22級。”劉大力憨厚地笑，“鍛造成功率提高了，而且能處理更複雜的金屬。給我時間，說不定能做出更好的武器。”

“我21級。”聖光老李說，“治療術效果增強了，現在能讓傷口加速癒合，雖然還是比不上遊戲裡。”

“我25級。”王猛握了握拳，骨節發出“哢吧”的聲響，“力量明顯變強了。而且……”他拿起地上那根被老狗一拳打斷的長矛，“我現在應該能徒手掰彎鋼管。”

夜影最後一個開口：“24級。潛行時間延長到三分鐘，而且……”他身影一晃，幾乎消失在陰影裡，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移動速度更快了。”

是殘影。

林北眼睛一亮。盜賊職業在現實裡果然有優勢，高敏捷加上潛行，簡直是天生的偵察兵。

“鐵壁呢？”王猛看向那個新加入的戰士。

“我……我20級。”鐵壁有些不好意思，“解鎖了‘格擋’技能，但現實裡不知道怎麼用。”

“慢慢練。”王猛拍拍他的肩膀，“現在，出發。”

八個人背上各自的揹包，拎著戰利品，離開廢棄加油站。

天還冇完全亮，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寒風捲著垃圾和落葉呼嘯而過。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野狗在翻垃圾桶，看到人也不怕，反而齜著牙低吼。

“不對勁。”夜影停下腳步，盯著路邊一棟居民樓。

“怎麼了？”

“太安靜了。”夜影說，“現在是早上五點，按說應該有人起床做早飯，至少能聽到點聲音。可你們聽——”

眾人屏息。

一片死寂。

彆說人聲，連蟲鳴鳥叫都冇有。

整條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加快速度。”王猛臉色凝重。

他們不再走大路，而是穿小巷，翻圍牆，儘量避開開闊地帶。林北對這片還算熟悉——他在這兒住了三年，哪個小區有後門，哪條巷子是死衚衕，心裡有數。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了江城第三中學的後山。

說是山，其實是個小土坡，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山坡上散落著幾棟紅磚平房，門窗都用木板釘死了，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

這就是老校區，廢棄了至少十年。

“入口在哪兒？”張明問。

“跟我來。”林北撥開一叢枯黃的灌木，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不是門，就是個洞，邊緣是粗糙的水泥，看起來像是排水口。

“這能進人？”劉大力懷疑。

“能，裡麵很寬敞。”林北率先鑽進去。

洞口很窄，成年人得貓著腰才能通過。裡麵一片漆黑，空氣潮濕，帶著一股黴味和土腥味。林北打開手電——是從加油站順來的，電量隻剩一半。

光束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果然是防空洞。拱形的天花板，水泥牆壁，地麵是粗糙的混凝土。寬度大約兩米，高度兩米五，足夠人直立行走。

“都進來。”林北招呼。

其他人魚貫而入。最後進來的夜影用樹枝把洞口偽裝好，從外麵看，就像一叢普通的灌木。

通道向前延伸了大約二十米，然後出現一個岔路口。

“左邊是死衚衕，右邊通向主空間。”林北說，“我小時候和同學隻探索到這兒，再往裡大人不讓進，說危險。”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王猛握緊手裡的鋼管，“走，進去看看。”

右邊通道更長，大約五十米，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冇鎖，隻是虛掩著，一推就開。

手電光照進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防空洞？”李薇薇喃喃道。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呈長方形，長寬大約三十米乘二十米，高度有四米多。地麵是平整的水泥，牆壁刷著白灰（雖然大部分已經剝落），天花板上還掛著幾盞老式的白熾燈——當然，早就不會亮了。

空間裡很空曠，隻有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缺腿的課桌、散架的木椅、還有幾個印著“備戰備荒”字樣的木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的那個東西。

一個水泥砌的、長方形的水池。大約三米長，兩米寬，一米深。池壁佈滿青苔，池底積著渾濁的水，水麵上漂浮著幾片枯葉。

“蓄水池？”張明走過去看了看，“水是活的，有流動。”

他蹲下，用手電照向池底。池子一頭有個進水口，拳頭粗的鐵管，正緩緩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往外滲水。另一頭有個出水口，水從那裡流走，不知道通向哪裡。

“地下水。”張明判斷，“應該是連通了地下的暗河。水看起來還算乾淨，煮沸了應該能喝。”

“那邊還有房間。”夜影指著空間的另一頭。

那裡有三扇門，都是老式的木板門，漆皮掉光了，露出木頭原本的顏色。

第一間門後是個小房間，大約十平米，裡麵堆著更多的木箱。打開一看，是些文革時期的宣傳冊、舊報紙、還有幾套褪色的軍裝。

“這些冇用。”王猛搖頭。

第二間門後是個廁所——很原始的廁所，就是個蹲坑，連著管道，但早就堵死了，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但第三間門，讓林北眼睛亮了。

“工具間。”

大約十五平米的空間，靠牆立著幾個鐵架，上麵擺滿了工具：錘子、扳手、螺絲刀、鋼鋸、鉗子、甚至還有一台老式的手搖鑽床。雖然都生鏽了，但看起來還能用。

牆角堆著幾個木箱，打開一看，是各種金屬材料：鐵皮、鋼管、角鐵、銅線，還有幾包不知道放了多久但密封完好的焊條。

“這裡以前是學校的維修車間。”林北明白了，“廢棄的時候，這些東西冇搬走。”

“對我們來說，這是寶庫。”劉大力激動地摸著那些工具，“有這些，我能做出像樣的武器！”

“不止武器。”林北走到那台手搖鑽床前，試著搖了搖把手——雖然鏽得厲害，但還能動。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裡，”他轉身對眾人說，“可以改造成我們的‘彈藥工坊’。”

“彈藥工坊？”王猛疑惑。

“對。”林北指著那些工具和材料，“我有製造子彈的技能，但之前缺工具，成功率低，效率也低。有這些工具輔助，我能做出更多、更好的子彈。而且……”

他看向劉大力：“你能幫我改造槍支。土製手槍太粗糙，精度差，容易卡殼，甚至有炸膛風險。如果我們能改進……”

“可以試試。”劉大力點頭，“但我不懂槍械結構。”

“我懂一點。”張明推了推眼鏡，“我爺爺當過兵，小時候他教過我拆裝手槍。雖然隻是理論，但結合遊戲裡的槍械知識，應該能行。”

“那就這麼定了。”王猛拍板，“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據點。現在，先打掃，然後分工。”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八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王猛和鐵壁負責加固入口——他們用找到的角鐵和鋼管，在洞口內側焊了一個簡易的柵欄門，雖然防不住重武器，但至少能擋擋野獸和低智商怪物。

李薇薇和聖光老李打掃主空間，把垃圾清出去，用找到的破布擦了地麵和牆壁。還在水池邊清理出一塊乾淨區域，準備用來儲水和洗漱。

張明和劉大力在工具間裡折騰，把工具分類，除鏽，試著讓那台手搖鑽床重新運轉起來。

夜影出去偵察了——他需要摸清周圍的環境，確定安全，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物資。

而林北，他坐在工具間的一個木箱上，麵前攤著所有的子彈和材料，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實驗新技能彈藥附魔。

他拿起一顆普通9毫米子彈，握在掌心，集中精神。

子彈符文微微發熱。

請選擇附魔屬性：火、冰、電

林北默唸“火”。

彈殼表麵浮現出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最後整顆子彈都泛著暗紅色的光。

附魔成功：火焰彈

效果：命中後附加灼燒效果，持續5秒，每秒造成少量火焰傷害

精神力消耗：5點

林北感受了一下，這次附魔消耗了他大約二十分之一的精神力——比昨晚在加油站時少了一半。

是因為在“工坊”環境裡？還是因為他對技能更熟練了？

他繼續實驗。

第二顆，附魔“冰”。

彈殼變成淡藍色，表麵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摸上去冰涼刺骨。

附魔成功：霜凍彈

效果：命中後降低目標移動速度30%，持續3秒

有機率觸發‘冰凍’效果（目標被短暫凍結）

精神力消耗：6點

第三顆，附魔“電”。

子彈表麵跳躍著細小的電火花，拿在手裡微微發麻。

附魔成功：電擊彈（強化）

效果：命中後釋放電流，造成麻痹效果（持續時間取決於目標抗性）

精神力消耗：7點

林北皺了皺眉。

不同屬性的附魔，消耗的精神力不同。電屬性消耗最大，冰次之，火最少。

而且，他感覺到，附魔的成功率和效果，似乎和“環境”有關。

比如現在在工具間裡，周圍都是金屬材料，電附魔的效果好像比在加油站時強了一點。雖然係統冇提示，但他有這種感覺。

“環境加成……”林北想起被動技能肮臟射擊。

在肮臟環境中，所有傷害提升300%。

那在“工坊”環境裡，製造和附魔的成功率、效果，會不會也有提升？

他需要測試。

但在這之前，他得先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改進這把土製手槍。

林北把手槍拆開（結構很簡單，就幾個零件），攤在木箱上。

粗糙的槍管，簡陋的擊發機構，毫無緩衝的握把，還有那醜得要命的電工膠布纏的握把。

“這玩意兒，能打響都是奇蹟。”張明湊過來看，“膛線幾乎冇有，子彈打出去能飛直了纔怪。”

“能改嗎？”林北問。

“能，但需要時間，還要材料。”張明指著槍管，“首先得重新車一根槍管，要有膛線，內壁要光滑。其次擊發機構要加固，不然打幾發就變形。還有握把，得做個像樣的，不然後坐力能震斷手腕。”

“材料呢？”

“這裡有。”劉大力抱著一堆鋼管過來，“我檢查過了，這些鋼管質量還行，是無縫鋼管，壁厚夠，能車出膛線。但需要車床——”

他看向那台手搖鑽床。

“這個能改造成簡易車床。”張明推了推眼鏡，“給我一天時間。”

“一天……”林北計算了一下。

他們現在的食物，省著點能吃五天。水冇問題，有地下水源。但安全問題……老狗隨時可能找上門，還有其他玩家，還有怪物。

“儘快。”林北說。

“明白。”張明和劉大力開始搗鼓那台手搖鑽床。

林北則繼續他的附魔實驗。

他一共做了二十發附魔子彈：火焰彈十發，霜凍彈五發，電擊彈五發。做完之後，精神力消耗了大半，腦袋發暈，像熬了三天夜。

“你得休息。”聖光老李遞過來一杯熱水——是用小爐子（從工具間找到的煤油爐）燒開的池水。

“謝謝。”林北接過，慢慢喝。

熱水下肚，精神稍微好了點。

“老林，”王猛走進工具間，“夜影回來了，有情況。”

主空間裡，夜影正在彙報。

“周圍三公裡內，冇有發現老狗的人。但有兩個情況需要注意。”

“第一，學校主校區那邊，有軍隊駐紮。我遠遠看了一眼，至少一個排的兵力，有裝甲車，封鎖了整個校區。他們在清理裡麵的怪物——我看到他們拖出來幾具哥布林的屍體。”

“軍隊在清理怪物？”張明眼睛一亮，“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彆想。”夜影搖頭，“我觀察了半小時，他們對待‘玩家’的態度很明確：要麼登記入伍，要麼視為潛在威脅。我看到幾個玩家想靠近，被槍指著趕走了。”

“登記入伍什麼意思？”李薇薇問。

“就是強製收編。”夜影說，“加入軍隊，服從指揮，統一管理。不願意的，就視為‘不穩定因素’，要麼驅逐，要麼……關押。”

眾人沉默了。

“第二，”夜影繼續說，“城裡的怪物在變多。我回來的路上，看到了至少三波：一波史萊姆，在啃食垃圾；一波哥布林，在襲擊一個便利店；還有一波……我冇看清是什麼，體型很大，像野豬，但背上長著骨刺。”

“掉落物呢？”林北最關心這個。

“哥布林掉了一個碎晶核，被軍隊的人撿走了。史萊姆什麼都冇掉。那個大怪物不知道，它撞塌了一堵牆就跑了，軍隊冇追上。”

“所以，晶核的主要來源是怪物，而怪物現在被軍隊控製著。”張明總結，“我們想升級，要麼從軍隊手裡搶——不可能，要麼自己打怪——危險，要麼……從其他玩家手裡換。”

“怎麼換？”劉大力問。

“用我們有的，換我們冇有的。”張明看向林北，“比如，子彈。”

所有人都看向林北。

林北明白張明的意思。

現在這世道，食物、水、藥品是硬通貨，但武器和彈藥更是。尤其是附魔子彈，如果其他玩家知道有這麼個東西……

“但我們不能暴露林北的能力。”王猛說，“彈藥專家這個身份太敏感，一旦傳出去，會有無數人找上門。”

“可以不暴露身份，隻賣子彈。”張明說，“就說是從某個‘神秘商人’那裡弄到的。我們當中，夜影最適合做這個——潛行能力能保證交易安全，也能隱藏身份。”

夜影點頭：“可以。但需要交易物。”

“情報、材料、或者其他有用的東西。”林北說，“比如晶核，比如特殊的金屬材料，比如……技能書。”

“技能書？”李薇薇驚訝，“現實裡也有技能書？”

“不知道，但遊戲裡有。”林北說，“如果遊戲物品真的能在現實裡使用，那技能書應該也可以。隻是不知道獲取途徑。”

“先不管那些。”王猛拍板，“當務之急是站穩腳跟。從今天起，我們分三組：一組負責據點建設和防禦，我和鐵壁、老李負責。二組負責物資收集和情報，夜影和張明負責。三組負責武器和彈藥研發，林北、劉大力、李薇薇負責。”

“李薇薇？”林北看向那個還有些怯生生的女孩。

“我的弓術需要練習。”李薇薇小聲說，“而且……我可以在附近狩獵，打點小動物，改善夥食。”

確實，防空洞在山裡，周圍應該有野兔、山雞之類的小動物。李薇薇的弓箭，用來打獵正合適。

“行，那就這麼定了。”王猛說，“現在，各自乾活。中午十二點，在這裡集合吃飯。”

眾人散開。

林北迴到工具間，看到張明和劉大力已經把那台手搖鑽床拆了，正在重新組裝。

“需要幫忙嗎？”林北問。

“不用，你繼續弄子彈。”張明頭也不抬，“對了，你能做出‘閃光彈’、‘煙霧彈’之類的東西嗎？不一定用槍發射，手投的也行。”

“可以試試。”林北想了想，“用火藥、鎂粉、還有那些化學材料……應該能做出來簡易的。”

“那就做。我們缺控製手段，有這些會安全很多。”

林北點頭，開始在材料堆裡翻找。

中午十二點，所有人回到主空間。

李薇薇拎著兩隻野兔回來了——真的是野兔，肥嘟嘟的，一箭射穿眼睛，死得很快。

“不錯啊薇薇！”劉大力眼睛放光，“有肉吃了！”

聖光老李負責做飯——他以前在寺廟做過義工，會點素菜，但兔子肉……實在冇經驗。最後還是王猛動手，用找到的一口破鐵鍋，加上點鹽（從加油站順來的），燉了一鍋兔肉湯。

味道很一般，冇油冇調料，肉還有點柴。

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這是三天來，第一頓熱乎飯，第一頓肉。

飯後，繼續工作。

到了晚上六點，工具間裡傳來一聲歡呼。

“成了！”張明滿臉油汙，但眼睛發亮。

林北走過去，看到工作台上，躺著一把……勉強能稱為“槍”的東西。

槍管是重新車的，有了簡陋的膛線。握把用木頭削了一個，用膠水粘在槍身上。擊發機構加固過，還用彈簧（從舊鬧鐘裡拆的）做了個簡單的緩衝裝置。

“試試？”張明把槍遞給林北。

林北接過，手感比之前好多了。他裝上一發普通子彈，走到主空間另一端——那裡堆了幾個空木箱，當靶子。

舉槍，瞄準。

十米距離。

扣動扳機。

砰！

後坐力比之前小了很多，手腕隻是輕微一震。

子彈擊中木箱，打出一個清晰的孔洞。

“精度怎麼樣？”張明問。

林北走過去看。彈孔在瞄準點左下方，偏了大約五厘米。

“有偏差，但能接受。”林北說，“比我預想的好。”

“畢竟是土製，精度有限。”張明說，“但比之前那破玩意兒強多了。而且，我有個想法——”

他拿出一個小本子，上麵畫著草圖。

“如果我們能找到更好的材料，比如槍鋼，甚至軍用級的鋼管，我能做出精度更高的槍。還有，子彈也能改進。現在的土製子彈，裝藥不均勻，彈頭不標準。如果我們有衝壓設備，能做出規格統一的子彈。”

“衝壓設備……”林北看向那些工具，“這裡有手壓機，但力量不夠。”

“可以改造。”劉大力插話，“加個槓桿，或者用液壓——那邊有台廢棄的千斤頂，說不定能用。”

三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王猛走過來，聽了會兒，笑了。

“行啊，你們這彈藥工坊，還真有模有樣了。”

“不止彈藥工坊。”林北看著這個地下空間，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踏實感，“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家……”李薇薇重複這個詞，眼眶有點紅。

是啊，家。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一個能遮風擋雨、能安心睡覺、能有口熱飯吃的地方，就是家。

“好了，今天先到這。”王猛說，“晚上安排守夜，兩人一組，三小時一換。老規矩，有情況立刻叫醒所有人。”

“是！”

夜裡，林北躺在睡袋裡，枕著帆布包，聽著身邊同伴們均勻的呼吸聲。

防空洞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還有水池裡細微的水流聲。

他打開屬性麵板，看著那個新技能彈藥附魔，又看了看工具間裡那些等待改造的材料和工具。

然後，他閉上眼睛。

掌心的子彈符文，在黑暗中，安靜地散發著微光。

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

等待發芽。

等待破土而出。

在這個黑暗的地下，在這個崩壞的世界。

他們這群不被看好的人，這群曾經的“垃圾職業”玩家，正在悄悄積蓄力量。

為了活下去。

為了活得更好。

也為了……

“總有一天，”林北在睡夢中喃喃自語，“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槍手不廢。”

“彈藥專家……”

“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