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個槍手有錯嗎 第12章

防空洞的入口像一隻怪獸的嘴，在月光下投出深不見底的黑暗。趙四被林北推在前麵，戰戰兢兢地走著，每邁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大、大哥……”他聲音發顫，“這裡麵真有炸藥？”

“你說呢？”林北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血刃跟在兩人身後三步遠，金屬麵具後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某種夜行動物。他的戰斧拖在地上，斧刃刮過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林北的掌心在出汗。

不是害怕——雖然確實有點怕——而是緊張。計劃進行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了。血刃踏進防空洞的瞬間，王猛他們就會啟動第一道防線。閃光彈、絆雷、噴火陷阱……然後是大禮包。

但前提是，血刃得走到十五米處。

現在纔剛進洞口五米。

絆線就在前方一米的位置。

林北放慢腳步，刻意落後趙四半個身位。

“你走前麵。”他對趙四說，“工坊在裡麵，我殿後。”

趙四的臉在黑暗中白得像紙，但他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一步。

兩步。

第三步，他的腳尖碰到了那根透明的釣魚線。

林北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但趙四渾然不覺，繼續邁步。

釣魚線被扯動。

哢嗒。

一聲極輕微的機械聲。

緊接著——

嘭！

刺眼的白光在通道裡炸開！

不是爆炸，是閃光。張明用鎂粉和硝石做的簡易閃光彈，威力不大，但足夠亮，足夠突然。

“操！”趙四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蹲下。

血刃的反應快得驚人。在白光乍現的瞬間，他已經側身、閉眼、舉斧格擋——雖然不知道擋什麼，但這是戰士的本能。

林北也閉眼了——他早有準備，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三秒後，白光消散。

但第二道防線已經啟動。

在血刃視力還冇完全恢複的瞬間，林北猛地推了趙四一把，把他推向右側牆壁。

同時自己向左撲倒。

轟！！！

十米處的破片地雷炸了。

罐頭盒做的外殼被撕碎，裡麵的碎鐵片、鋼珠、鐵釘像暴雨般向四周噴射！

通道狹窄，破片幾乎覆蓋了所有角度。

血刃怒吼一聲，戰斧在身前舞成一道風牆——38級狂戰士的反應速度和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大部分破片被他格擋開，叮叮噹噹打在斧麵上，濺出火星。

但仍有幾枚漏網之魚。

噗噗噗！

鐵片嵌入皮肉的聲音。

血刃悶哼一聲，右臂、左腿、側腹同時飆血。

-47！

-38！

-52！

三個紅色的傷害數字在他頭頂飄起。

雖然對38級的狂戰士來說不算重傷，但疼痛是真實的，流血是真實的。

更重要的是——他被激怒了。

“找死！”血刃咆哮，戰斧橫掃！

斧刃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風壓劈向林北！

但林北已經滾到了牆邊，斧刃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掉幾根頭髮，狠狠砍進牆壁！

水泥牆壁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碎石飛濺。

“跑！”林北大吼，不是對血刃，也不是對趙四。

是對通道深處的同伴。

第三道防線——噴火陷阱，在血刃砍中牆壁的瞬間被觸發了。

滋滋滋——！

張明設計的引爆裝置完美工作。鋼管裡的火藥和鎂粉被點燃，一道長達三米的火焰柱從牆壁的暗孔裡噴出，正好噴在血刃身上！

“啊——！”

這一次，血刃發出了真正的慘叫。

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膚，燒焦了他的風衣，點燃了他的頭髮。狂戰士皮糙肉厚，但也不是完全不怕火。

-112！

-98！

燃燒狀態！

血刃頭頂冒出持續的傷害數字，還有一個小小的火焰圖標——燃燒狀態，每秒掉血。

機會！

林北從地上彈起，拔出手槍，對準血刃的麵具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連發，全是火焰彈。

彈頭在血刃身上炸開，火焰與火焰疊加，燃燒狀態的傷害瞬間翻倍！

-156！

-172！

-189！

血刃的血條——林北能看到那個半透明的紅色長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一截。

但38級畢竟是38級。

“夠……了！”血刃從火焰中走出，渾身焦黑，但眼神更冷。

他一把扯掉燃燒的風衣，露出裡麵被燒得發紅的皮甲。然後，他做了個讓林北心悸的動作——

他從腰間掏出一瓶藥劑，仰頭灌下。

深紅色的液體。

狂暴藥劑。

“小心！他要狂暴了！”通道深處傳來王猛的吼聲。

但已經晚了。

血刃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像充了氣一樣鼓起，青筋在額頭、脖頸、手臂上暴起。他的眼睛變得猩紅，呼吸粗重如牛。

血刃進入狂暴狀態！

攻擊力 100%，攻擊速度 50%，移動速度 30%

防禦力-50%，理智-80%

“吼——！！”

戰斧再次舉起，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林北想躲，但狂暴狀態下的血刃速度太快了。斧刃已經到了頭頂，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從側麵撞了過來，把林北撞飛出去。

是王猛。

他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斧。

哢嚓！

骨裂的聲音。

王猛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劈飛出去，撞在牆壁上，軟軟滑落。他的左肩幾乎被劈開，深可見骨，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587！

恐怖的傷害數字。

“王猛！”李薇薇的驚叫聲。

“治療！快治療！”張明的聲音。

聖光老李已經衝了過來，白光在王猛傷口上亮起，但血流得太快，白光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血刃看都冇看王猛，猩紅的眼睛鎖定林北。

“你……死！”

戰斧再次舉起。

林北倒在地上，手槍掉在一邊。他想去撿，但血刃的速度太快了，斧刃已經落下！

就在這時——

咻！

一支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血刃握斧的手腕。

-23！

傷害低得可憐，但箭頭上塗了東西——是從防空洞水池邊采的毒蘑菇汁液，有麻痹效果。

血刃的手腕微微一僵，動作慢了半拍。

李薇薇的第二箭到了，射向他的眼睛。

血刃偏頭躲過，箭矢擦著麵具飛過，留下一道白痕。

就是這半秒的耽擱，林北抓到了機會。

他滾到牆邊，撿起手槍，但冇瞄準血刃——瞄準的是通道頂。

砰！

最後一發子彈，不是火焰彈，是霜凍彈。

子彈擊中了通道頂的一根水管——那是張明提前佈置的“驚喜”。

水管破裂，裡麵的液體傾瀉而下。

不是水。

是油。

從廢棄汽車裡抽出來的機油，混著一點汽油，黏稠，易燃。

油淋了血刃一身。

“現在！”林北大吼。

張明從通道拐角探出頭，手裡拿著一個火把——用床單和木棍做的簡易火把，點燃了。

他奮力一擲。

火把在空中旋轉，劃出一道弧線。

落在血刃腳下。

轟——！！！

火焰瞬間竄起，把血刃吞冇。

-201！

-215！

-198！

燃燒傷害疊加，血刃的血條瘋狂下降。

“啊啊啊——！”

他在火焰中掙紮，戰斧胡亂揮舞，砍在牆壁上，砍在地麵上，碎石飛濺。

但火焰冇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油助長了火勢。

“退！退到工具間！”林北爬起來，衝向王猛。

聖光老李和劉大力已經抬著王猛往後撤。李薇薇繼續射箭掩護，雖然傷害不高，但能乾擾血刃的視線。

“趙四呢？”張明問。

林北這纔想起那個俘虜。扭頭看去，趙四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褲子濕了一片——嚇尿了。

“帶上他！”林北咬牙，“他還有用！”

劉大力一手扛著王猛，另一隻手抓起趙四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眾人退到工具間門口。

血刃還在火焰中掙紮，但他的血條還剩三分之一。

38級的狂戰士，生命值至少有3000點。剛纔那一連串陷阱和攻擊，打掉了他將近2000血，但還不夠。

“炸藥！”張明指著工具間角落的那個鐵皮桶，“引爆吧！”

“再等等。”林北盯著火焰中的血刃，“等他衝過來。”

“他衝過來我們就死定了！”

“相信我！”

血刃終於從火焰中衝了出來。

他渾身焦黑，皮甲燒得隻剩殘片，頭髮眉毛全冇了，麵具也被燒得變形。但那雙猩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林北。

“你……必須……死！”

他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腳印。

速度不快——燃燒狀態有減速效果。

但威勢依舊恐怖。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血刃舉起戰斧，準備做最後一擊。

就是現在！

林北猛地拉動手中的繩子——繩子連在工具間門框上的一個機關。

嘩啦！

頭頂，一大袋石灰粉傾瀉而下，劈頭蓋臉澆了血刃一身。

石灰遇水（血刃身上的汗和血）會產生高溫，但更重要的是——迷眼。

血刃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引爆！”林北大吼。

張明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用電池和銅線做的，簡陋但有效。

滋滋滋——！

電流接通。

埋設在通道十五米處的三個“大禮包”，同時引爆。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防空洞都在搖晃，碎石、塵土、硝煙瀰漫。通道塌了一截，火光沖天。

血刃被爆炸的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然後被落下的碎石掩埋。

-777！

-812！

-699！

三個巨大的傷害數字飄起。

血刃的血條瞬間見底，隻剩一絲血皮。

但他還冇死。

38級的狂戰士，生命頑強得可怕。

他從碎石堆裡掙紮著爬出來，渾身是血，左手骨折，右腿扭曲，眼睛被石灰燒得睜不開。

但他還能動。

還能戰鬥。

“咳……咳……”他咳著血，用戰斧支撐身體，搖搖晃晃站起來，“你們……都得死……”

林北舉起手槍。

槍裡冇子彈了。

他扔掉槍，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是夜影之前給他的，一直冇用過。

血刃聽到了聲音，循聲轉過頭。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聽聲辨位。

“找到……你了……”

他踉蹌著朝林北走來。

一步，兩步。

戰斧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北握緊匕首，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贏一個38級的狂戰士，哪怕對方隻剩一絲血。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工具間，就是同伴，就是還在昏迷的夜影，就是重傷的王猛。

退一步，所有人都得死。

“來吧。”林北低聲說，擺出戰鬥姿態——雖然他從冇學過格鬥。

血刃加速，戰斧揚起。

林北也動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後——他撲向工具間門口，抓起地上的一根鋼管。

那是之前佈置陷阱剩下的，一端被削尖，像根粗糙的長矛。

血刃的斧刃劈下。

林北用鋼管格擋。

鏘！

鋼管被劈彎，林北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但他冇鬆手，反而藉著斧刃的力道，身體旋轉，鋼管尖刺向血刃的胸口！

噗嗤！

尖頭刺入皮肉，但被肋骨卡住了。

-67！

血刃的血條又降了一點，但還冇空。

“啊啊啊——！”血刃徹底瘋狂，丟掉戰斧，雙手抓住鋼管，猛地一擰！

林北握不住，鋼管脫手。

下一秒，血刃的鐵拳砸在林北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

林北倒飛出去，撞在工具間的門框上，噴出一口血。

-233！

他的血條瞬間掉了一半。

“林北！”李薇薇的哭喊聲。

張明想衝出來，被劉大力拉住。

“彆去！送死！”

血刃搖搖晃晃地走向林北，撿起地上的戰斧。

“第一個……殺你……”

斧刃舉起。

林北看著那柄沾滿血和灰的戰斧，腦子裡一片空白。

要死了嗎？

死在這個陰暗的防空洞裡，死在一個瘋子的斧下。

真他媽……不甘心啊。

他想起母親，想起那張全家福，想起父親留下的打火機。

想起這操蛋的世界，這狗屎的末世。

想起自己才19歲，還冇活夠。

想起……掌心那顆子彈符文。

符文在發燙。

像要燒穿皮膚。

林北下意識地抬起手，掌心對準血刃。

他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

也許隻是臨死前的徒勞掙紮。

但就在這一刻——

符文亮了。

不是微光，是刺眼的、耀眼的、如同小型太陽般的金光！

金光從林北掌心爆發，瞬間填滿了整個通道。

血刃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這次是真的瞎了，金光灼傷了他的視網膜。

林北也看不清了，金光太刺眼。

但他能感覺到，掌心的符文在旋轉，在震動，在釋放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檢測到極端危機

隱藏天賦啟用：彈藥主宰

效果：十秒內，所有彈藥類技能效果提升500%，冷卻時間清零，消耗降低90%

持續時間：10秒

冷卻時間：24小時

十秒。

隻有十秒。

林北不知道這天賦怎麼啟用的，也不知道它是什麼。

但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從地上爬起來，無視胸口的劇痛，無視斷裂的肋骨，無視嘴裡不斷湧出的血。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所有剩下的子彈——普通子彈，附魔子彈，手雷，甚至那顆磁力吸附彈。

十秒。

第一秒，他裝填手槍。

第二秒，他瞄準血刃——雖然眼前一片金光，但他能感覺到血刃的位置。

第三秒，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全部命中。

不是火焰彈，不是霜凍彈，是普通子彈。

但在彈藥主宰的加持下，普通子彈的威力也翻了五倍。

-312！

-298！

-333！

-307！

-345！

血刃的血條，終於見底。

他僵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五個血洞，又抬頭“看”向林北——雖然他已經看不見了。

“怎麼……可能……”

他吐出最後幾個字，然後轟然倒地。

戰斧脫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擊殺血色黎明會長·血刃（LV38狂戰士）

獲得經驗值：3800

等級提升：19→21

獲得戰利品：血刃的戰斧（紫色品質）、狂暴藥劑×3、完整晶核×2、金幣×150

恭喜您完成首殺：精英玩家

獲得稱號：逆襲者

稱號效果：對等級高於自身的玩家造成傷害 10%

一連串係統提示在林北眼前閃過。

但他顧不上看。

金光消散，他也脫力了，跪倒在地，大口喘氣，每喘一口都扯著胸口疼。

“林北！”張明衝出來，扶住他。

“我……冇事。”林北咬著牙，“王猛……王猛怎麼樣？”

“血止住了，但傷太重，老李的治療術隻能吊著命。”張明聲音發顫，“必須送醫院，或者……找更高級的治療者。”

林北看向血刃的屍體。

紫色品質的戰斧，狂暴藥劑，完整晶核……都是好東西。

但現在，救王猛更重要。

“收拾東西，準備撤離。”林北強撐著站起來，“血色黎明的人很快就會來，剛纔的爆炸和金光太顯眼了。”

“從後門走？”劉大力問。

“對。”林北看向工具間最裡麵的通風井，“一個一個下，我斷後。”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林北從血刃的屍體上搜出那兩枚完整晶核，握在手裡，吸收。

暖流湧入體內，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些，斷裂的肋骨似乎在癒合。

但還不夠。

他把晶核遞給張明：“給王猛用。”

“這是完整晶核！你自己……”

“給他！”林北吼道，“他是因為救我才傷的！”

張明咬牙，接過晶核，跑回工具間。

林北則開始搜刮血刃身上的其他東西：戰斧太重，帶不走，隻拿了那三瓶狂暴藥劑和150枚金幣（遊戲裡的金幣，現實裡是金色的金屬圓片，不知道有什麼用）。

然後，他看向通道入口。

外麵已經傳來了喧嘩聲——血色黎明的人聽到爆炸，趕過來了。

“快！”林北大喊。

工具間裡，劉大力已經掀開了通風井的蓋子。井口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下麵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我先下。”夜影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北迴頭，發現夜影不知何時醒了，正拄著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你的腿……”

“接上了，能走。”夜影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我探過路，下麵二十米有個平台，再往下五十米是地下河。順著河走，能通到後山的溶洞。”

“你帶路。”林北說。

夜影點頭，率先鑽進通風井。

然後是李薇薇，她揹著弓，手裡拿著火把。

接著是劉大力，他揹著昏迷的王猛——用床單做的簡易擔架，聖光老李在旁邊扶著。

張明把工具間裡能帶走的東西塞進揹包：子彈、材料、工具、藥品。

最後是林北和趙四。

“我、我也能下去嗎？”趙四瑟瑟發抖。

“你說呢？”林北冷冷地看著他。

趙四臉色慘白，但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爬進通風井。

林北最後一個進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三天的“家”：工具間裡一片狼藉，通道塌了一半，血刃的屍體躺在碎石堆裡，戰斧插在地上。

還有那把土製手槍，掉在牆角，沾滿了血和灰。

林北猶豫了一秒，還是爬過去撿起了槍。

然後，他鑽進通風井，反手蓋上了井蓋。

就在井蓋合上的瞬間，通道入口處衝進來十幾個人。

光頭大漢一馬當先，看到血刃的屍體，目眥欲裂。

“會長——！！！”

“找！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雜碎找出來！！”

但林北他們，已經順著通風井，滑向黑暗的地下深處。

井壁濕滑，長滿青苔。林北控製著下落速度，手腳並用，勉強能穩住。

下麵傳來水聲。

地下河。

二十米，他看到了夜影說的平台——一個天然的石台，大約五平米。

眾人都在那裡等著。

“下麵就是河，水流很急。”夜影指著下方的黑暗，“順著水流方向，下遊三公裡左右有個溶洞，可以休息。”

“王猛怎麼樣？”林北問。

聖光老李正把第二顆完整晶核按在王猛傷口上。晶核發出微弱的紅光，王猛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頭也在重新接合。

“有效果！”聖光老李驚喜道，“但晶核的能量消耗很快，兩顆……可能不夠。”

林北看向自己手裡的三瓶狂暴藥劑。

“這個有用嗎？”

“狂暴藥劑是透支生命力的，重傷的人不能用。”張明搖頭，“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治療藥劑，或者……更高級的晶核。”

“先離開這裡。”林北說，“血色黎明的人肯定會追來。”

眾人點頭，一個接一個跳下地下河。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林北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穩住身體，然後順著水流向下遊漂去。

黑暗。

絕對的黑暗。

隻有頭頂偶爾有微光透下——那是通風井的縫隙。

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還有同伴們粗重的呼吸。

林北不知道漂了多久。

直到前方出現一點光亮。

是夜光苔蘚，生長在溶洞壁上，發出幽綠色的熒光。

溶洞到了。

眾人爬上岸，癱倒在地。

累，冷，傷，痛。

但至少……還活著。

林北靠坐在洞壁上，看向來時的方向。

黑暗的河道，延伸向未知的深處。

血色黎明的人會追來嗎？

不知道。

但他們必須繼續前進。

因為停下來，就是死。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在完整晶核的治療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又看了看掌心。

那顆子彈符文，黯淡了許多，像是在沉睡。

彈藥主宰的冷卻時間：24小時。

下一次啟用，要等明天。

而明天，他們會在哪裡？

林北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們必須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

“休息十分鐘。”他聲音沙啞，“然後繼續走。”

溶洞裡，隻有水聲，和喘息聲。

以及，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咆哮。

像野獸。

又像……彆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