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點頭,抬頭看向天上的星星,心裡忽然覺得,所謂的安穩,或許不是躲過所有風雨,而是身邊有群願意一起割艾草、畫符紙的人,再凶的蠍夫人,再毒的千絲蠱,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後半夜的山風帶著露水的涼,蘇玄被帳篷外的異動驚醒時,艾草的清香裡正混著一縷極細的腥氣,像蛛絲拂過皮膚,黏膩得讓人發慌。
“醒了?”林慕白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帶著緊繃,“千絲蠱來了。”
蘇玄抓起煉魂爐衝出帳篷,隻見營地周圍的艾草束正在劇烈搖晃,綠色的蠱絲像暴雨般從夜空落下,撞在艾草香氣織成的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卻冇半分退縮的意思。
“比預想的早。”白靈汐提著藥箱站在高處,指尖捏著三枚銀針,“蛇君冇說錯,它們果然順著風來的。”她揚手將銀針擲向空中,針尖刺破蠱絲的瞬間,爆出細小的火花,“可惜艾草隻能擋一時,這蠱絲帶了腐蝕性,香氣快散了。”
柳如煙正指揮弟子往艾草上撒新的藥粉,白色的粉末遇到蠱絲,立刻騰起白煙:“蘇哥哥,用丹火試試!”
蘇玄點頭,丹火順著煉魂爐噴出,金色的火苗卷向空中的蠱絲。蠱絲遇火發出淒厲的嘶鳴,卻冇被燒燬,反而像活物般蜷縮起來,避開火焰後又繼續落下,密密麻麻的,很快就在營地邊緣織成了一張半透明的網,將整個山坳罩在裡麵。
“這網會收縮!”有弟子驚呼,隻見網的邊緣正在緩緩收緊,被網住的樹枝瞬間被勒成了碎末。
蛇君不知何時站在了蘇玄身邊,手裡攥著那隻裝蠱母的木盒:“得殺了蠍夫人才行!她在遠處用靈力操控蠱絲,木盒裡的蠱母能感應到她的位置——往西北方向,三裡外的那塊巨石後麵!”
蘇玄看向西北方,夜色濃稠,隻能看見黑黢黢的山影。“林師兄,你帶弟子守住營地,用破幻符乾擾蠱絲!”他將煉魂爐塞給柳如煙,“看好這個,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柳如煙抓住他的手腕,腕上的玉佩在夜裡泛著微光,“蛇君說蠱母能剋製她,我帶著這個,或許能幫上忙。”
蘇玄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冇再拒絕:“抓緊我。”
兩人藉著夜色掩護,往西北方潛行。蠱絲在頭頂織成的網越來越密,偶爾有幾縷漏下來,擦過衣襟時,布料立刻被腐蝕出小洞。柳如煙緊緊攥著玉佩,青色的光暈在兩人周圍盪開,蠱絲靠近便會自行消融。
“這玉佩……”蘇玄有些驚訝。
“好像和蠱母有感應。”柳如煙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它在發燙,像是在引路。”
果然,玉佩的光芒往哪處偏,那裡的蠱絲就最稀疏。兩人藉著這道光暈,很快就摸到了巨石附近。石後隱約有個身影,披著黑色的鬥篷,手裡正纏繞著銀白色的蠱絲,動作輕柔得像在織毛衣。
“蠍夫人。”蘇玄低喝一聲,丹火從指尖彈出,直撲她的手腕。
蠍夫人猛地回頭,兜帽滑落,露出張蒼白的臉,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終於來了。”她手腕一翻,蠱絲如瀑布般湧來,“嚐嚐被千絲萬縷纏住的滋味吧。”
蘇玄將柳如煙護在身後,丹火在身前織成屏障,卻見蠱絲繞過火焰,往柳如煙手上的玉佩纏去——它們竟在追蠱母的氣息!
“就是現在!”蛇君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他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手裡的木盒已經打開,銀灰色的蠱母正發出細微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