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夫人的訊息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熱鬨的晚餐裡漾開一圈圈漣漪。蛇君扒拉著碗裡的燉肉,含糊不清地補充:“她的千絲蠱白天不活躍,最愛在夜裡順著風飄,你們要是在營地周圍種上艾草,氣味能擋一擋。”
“種艾草?”趙虎啃著雞腿抬頭,“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那麼多艾草?”
柳如煙卻眼睛一亮,從布包裡翻出個小錦囊:“我這裡有!上次去采藥,順手收了半袋艾草籽,本來想回來做驅蚊包的。”她把錦囊往桌上一倒,褐色的籽兒滾了小半桌,“咱們現在就去撒在營地周圍,明天一早準能冒出芽來。”
蘇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林慕白抓起腰間的符袋,“正好用符咒催催芽,讓它們長得快些。”
蛇君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站起來:“我知道哪片坡地艾草長得密,我帶你們去割點現成的,籽兒種下要等,現成的更管用。”
暮色漸濃,山風帶著涼意捲過樹梢。四人提著燈籠往蛇君說的坡地走,燈籠的光暈在草葉上浮動,把影子拉得老長。
“蠍夫人為什麼非要抓你?”柳如煙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好奇地問。
蛇君的腳步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我偷了她的‘蠱母’。”他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木盒,打開來,裡麵鋪著軟絨,躺著隻指甲蓋大的銀灰色蟲子,正慢悠悠地爬動,“這東西能孵出千絲蠱,她靠這個控製手下,我看不慣,就偷出來了。”
“你不怕她報複?”林慕白皺眉,符咒在指尖流轉,防備著周圍的動靜。
“怕也冇用。”蛇君把木盒收進懷裡,“總不能看著她把人變成蠱的養料。”
蘇玄突然停下腳步,燈籠往旁邊一照——隻見坡地上果然長滿了齊腰的艾草,綠得發亮,晚風一吹,清香混著泥土氣撲麵而來。“看來不用等籽兒發芽了。”他笑著抽出腰間的短刀,“動手割吧。”
柳如煙找了根粗麻繩,把割好的艾草捆成束,林慕白則在每束艾草上貼了張催靈符,讓香氣更濃烈些。蛇君的動作最麻利,彎刀起落間,捆好的艾草很快堆成了小山。
“夠了嗎?”柳如煙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堆成小山的艾草,眼裡滿是成就感。
“差不多了。”蘇玄掂了掂手裡的艾草束,“圍著營地插一圈,再在帳篷門口擺兩束,應該能安心睡個好覺。”
往回走時,蛇君突然開口:“等這事了了,我想找個地方種藥材,再也不碰蠱術了。”
柳如煙眼睛一亮:“我們青雲宗後山有片藥圃,正好缺人打理,你要是願意,不如……”
“真的?”蛇君猛地抬頭,燈籠的光映在他眼裡,閃著不敢相信的光。
“當然是真的。”蘇玄拍了拍他的肩,“種藥材可比養蠱踏實,以後咱們也算同門了。”
晚風捲著艾草的清香掠過,燈籠的光暈裡,四人的影子緊緊靠在一起。遠處營地的歡笑聲隱約傳來,混著琵琶的調子,像是在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約定,輕輕打著節拍。
插艾草時,林慕白往每束草裡夾了張平安符,柳如煙則在符紙上畫了小小的笑臉,蛇君笨手笨腳地跟著插,卻總把艾草插歪,蘇玄在一旁笑著幫他扶正。夜色漸深,營地周圍插滿了艾草束,淡淡的清香漫開來,像給整個營地罩了層溫柔的保護罩。
“今晚肯定能睡安穩了。”柳如煙望著搖曳的艾草影,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