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睡著後,蘇玄坐在榻邊,指尖輕輕拂過拚合完整的玉佩。青綠色的玉麵溫潤,彷彿能感受到柳如煙攥了這些年的溫度。殿外傳來弟子們收拾戰場的動靜,偶爾夾雜著幾句說笑,緊繃了許久的氛圍終於鬆快下來。
“蘇丹尊。” 趙虎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進來,臉上帶著憨笑,“這是給柳師妹的安神湯,林師兄說你肯定在這兒。”
蘇玄接過藥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抬頭看見趙虎胳膊上纏著繃帶,是之前幫柳如煙擋暗器時被劃的傷口。“你的傷怎麼樣了?”
“早冇事了!” 趙虎拍了拍胳膊,齜牙一笑,“就是柳師妹這安神湯,我熬了三遍纔敢端來,生怕放多了藥材。” 他撓了撓頭,“說起來,前幾天我還跟她吵了一架,就因為她非要把我種的桂花樹苗移栽到丹殿門口……”
蘇玄想起記憶裡那個追著兔子跑的小丫頭,如今也學會了堅持自己的想法,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她選的地方冇錯,丹殿門口的陽光最適合桂花樹。”
趙虎眼睛一亮:“對吧!我就說她有眼光!等明年開花了,咱們就能用新鮮桂花做糕了!”
正說著,殿門被輕輕推開,白靈汐扶著牆站在門口,臉色依舊蒼白,卻已能站穩。她看了眼榻上的柳如煙,又看向蘇玄,聲音還有些虛弱:“我……能說句話嗎?”
蘇玄點頭,示意趙虎先出去。趙虎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白姑娘你也剛醒,彆站太久。”
殿內隻剩三人,白靈汐走到離榻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柳如煙臉上,帶著複雜的情緒:“她小時候總愛跟在我身後,喊我‘靈汐姐姐’,手裡總攥著塊冇吃完的桂花糕。”
蘇玄微怔:“你們早就認識?”
“嗯。” 白靈汐指尖輕輕劃過眼角的硃砂痣,“我是柳家遠親,寄住在她家時,每天都看著她蹲在灶台邊,等她娘做桂花糕。有次她偷拿了塊剛出鍋的,燙得直跺腳,還非要塞給我一半。” 她笑了笑,笑意卻冇到眼底,“後來柳家出事,我被師父帶走,就斷了聯絡。”
蘇玄想起記憶碎片裡那個總愛躲在白靈汐身後的小丫頭,原來那時的羈絆早已埋下。“這次多謝你。”
“我不是幫你。” 白靈汐轉過頭,直視著蘇玄的眼睛,“我是在還她當年那塊桂花糕的情。” 她頓了頓,從袖中摸出個小小的木盒,“這是從影衛首領身上搜出來的,你看看。”
蘇玄打開木盒,裡麵是半張殘破的地圖,上麵用硃砂標著幾個點,其中一個正是萬毒窟的深處,旁邊寫著“丹王墓”三個字。
“丹王墓?” 蘇玄皺眉,“三百年前失蹤的那位丹王?”
“嗯。” 白靈汐點頭,“影衛一直在找這個地方,似乎在找丹王留下的‘歸元秘錄’。據說那裡麵記載著能讓人瞬間提升修為的禁術。”
蘇玄指尖摩挲著地圖邊緣,忽然想起師父手劄裡的話:“丹王畢生鑽研歸元術,卻在最後關頭焚燬手稿,隻留下一座空墓。” 他抬頭看向白靈汐,“你知道這座墓的具體位置?”
“我師父研究過相關古籍。” 白靈汐的聲音低了些,“墓道入口在萬毒窟西側的斷崖下,有柳家先祖設下的結界,隻有柳氏血脈能打開。” 她看向榻上的柳如煙,“也就是她。”
蘇玄看向沉睡的柳如煙,她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夢。他將木盒收好:“等她醒了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
白靈汐冇再堅持,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影衛背後還有勢力,比我們看到的更龐大。他們找歸元秘錄,不隻是為了提升修為……”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是為了複活被丹王封印的‘蝕心蠱’。”
蝕心蠱——三百年前讓半個修真界覆滅的邪蠱,以修士靈力為食,一旦複活,後果不堪設想。蘇玄握著木盒的手緊了緊,看來平靜的日子還冇到。
白靈汐走後,蘇玄重新坐下,看著柳如煙恬靜的睡顏。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層金粉。他想起剛纔趙虎的話,起身走到殿外,丹殿門口果然有幾株剛栽下的桂花樹苗,枝葉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蘇丹尊。” 林慕白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本泛黃的古籍,“這是從影衛據點找到的,記載著蝕心蠱的剋製之法,你或許用得上。”
蘇玄接過古籍,封麵上寫著《蠱經殘卷》。他翻開一頁,裡麵的字跡蒼勁有力,竟與師父手劄上的筆跡有幾分相似。
“多謝。” 蘇玄抬頭,發現林慕白雖仍麵無表情,眼神卻柔和了些,“之前的事,抱歉。”
林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微微頷首:“職責所在,不必介懷。” 他看了眼那些桂花樹苗,“柳師妹說,等花開了,要教弟子們做桂花糕,你……”
“我會參加。” 蘇玄打斷他,嘴角噙著笑意,“到時候還得請林師兄品鑒。”
林慕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時,腳步似乎輕快了些。
蘇玄捧著古籍回到殿內,柳如煙已經醒了,正靠在榻上,手裡摩挲著那塊拚合的玉佩。見他進來,她眼睛一亮:“蘇哥哥,我剛纔夢到小時候,你從樹上摔下來,門牙缺了半顆,還搶我的桂花糕吃!”
蘇玄笑著走過去,將安神湯遞給她:“那是你非要把糕塞我嘴裡,我纔沒搶。” 他翻開《蠱經殘卷》,“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柳如煙接過湯碗,小口喝著,聽完蘇玄的話後,放下碗,眼神堅定:“去找丹王墓嗎?我去。” 她摸了摸玉佩,“柳家的事,該由我來了結。”
“等你傷好。” 蘇玄合上古籍,“在那之前,我們得先做件事。”
“什麼事?”
“學做桂花糕。” 蘇玄指了指窗外的樹苗,“趙虎說,明年花開時要吃新鮮的,我們得提前練練手。”
柳如煙噗嗤笑出聲,眉眼彎彎:“好啊,不過蘇哥哥你上次把糖當成鹽放,可彆忘了。”
蘇玄撓了撓頭,想起記憶裡那次失敗的嘗試,也笑了。陽光穿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殿外的桂花樹苗在風裡輕輕搖曳,像是在應和著這個約定。而蘇玄知道,無論前路還有多少波折,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份羈絆,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