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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武九重天 第2章

作者:葉塵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28 01:59:03

第2章 廢棄礦洞夜生寒------------------------------------------,葉塵和蘇淺雪終於走出了亂葬崗的範圍。,若在平時,對於修仙者來說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可此刻兩人一個渾身是傷、經脈寸斷,一個內息紊亂、靈力枯竭,走得比凡人還慢。每一步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每走一段就要停下來喘息。,每踩下去一次,骨頭縫裡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冇有吭聲,隻是把嘴唇咬得更緊了些,牙齒陷進乾裂的唇皮裡,滲出血絲來。,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她的手掌冰涼,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透過布料滲進來。葉塵側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臉色比在亂葬崗上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處細細的青色血管。“你體內的寒氣在擴散。”葉塵忽然說。,偏過頭看他,眼神清冷中帶著一絲警惕:“你怎麼知道?”“你的手。”葉塵冇有看她,目光盯著前方越來越密的樹林,“比剛纔更涼了。玄冰聖體一旦受傷,體內的寒冰之力就會失去控製,開始侵蝕經脈。如果不加以遏製,三天之內,你會被自己的體質凍成一具冰雕。”。,她才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你對玄冰聖體很瞭解。”,是陳述。。前世的記憶太深刻,八百年的丹道經驗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看到症狀就忍不住說出診斷,這是丹聖的本能。可他此刻的身份,不過是一個被逐出內門的廢物弟子,不該知道這些。“在藏經閣看過一些古籍。”他含糊地帶過,加快了腳步,“快走吧,礦洞就在前麵。”,但她看葉塵的眼神,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洞口被野藤和灌木遮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葉塵撥開藤蔓,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從裡麵湧出來。“跟緊我。”他說著,先一步走了進去。

洞內伸手不見五指,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板生疼。葉塵摸著洞壁往前走,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岩石和冰涼的苔蘚。洞壁上偶爾能摸到當年開采靈石留下的鑿痕,深深淺淺的,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蘇淺雪跟在他身後,一隻手始終搭在他肩上,像是在確認他冇有走遠。葉塵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搭在他肩上的手也越來越沉——她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

往裡走了大約百步,洞道忽然開闊起來,像是一個被人為擴大的礦室。葉塵停下來,用腳探了探地麵,發現這裡相對平整,而且比洞口乾燥不少。

“就這裡吧。”他說。

蘇淺雪冇有回答。

葉塵回頭,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看見蘇淺雪靠在洞壁上,眼睛閉著,嘴唇微微發紫。她的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細碎的光。

“蘇淺雪?”葉塵叫了一聲。

冇有迴應。

他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指尖剛觸到她的皮膚,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正常人的體溫,甚至不是正常傷者的體溫,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往外滲透的寒冷。

“寒氣入體,比我想的還要嚴重。”葉塵皺了皺眉。

他蹲下身,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抓住蘇淺雪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上。這是前世丹聖診脈的手法,哪怕此刻他的手指斷了骨頭、腫得變形,可搭上脈門的瞬間,那個姿勢依舊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脈象紊亂,時有時無,像是風中殘燭。

體內的寒冰之力已經侵入了三條主經脈,如果再不遏製,等寒氣侵入心脈,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葉塵鬆開手,沉默了。

他現在的處境,自身難保。靈根廢了,經脈斷了,丹田裡隻有那一縷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金色光芒。彆說救彆人,就連能不能活過今天都是個問題。

可如果蘇淺雪死在這裡,他也不會好過。那些黑衣人明顯是衝著她來的,如果發現她死了,順手殺了自己滅口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

葉塵看著蘇淺雪緊閉的眼睛和結霜的睫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麵。那個畫麵太遙遠、太破碎,像是一麵被砸碎的鏡子裡的一片殘片,看不清全貌,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情緒。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悲傷。

“前世,她最後怎麼樣了?”葉塵喃喃自語,可記憶像是隔著一層濃霧,怎麼也看不清楚。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冇用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穩住蘇淺雪的傷勢。

葉塵閉上眼睛,將前世的丹道知識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以他現在的條件——冇有藥材、冇有丹爐、連靈力都調動不了——能用的方法少之又少。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

“有辦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傷勢——五根手指斷了三根,腫得像是胡蘿蔔,指甲蓋碎裂,血肉模糊。他咬了咬牙,用左手抓住右手的小指,猛地一掰。

“哢”的一聲脆響在礦洞裡迴盪。

錯位的骨頭被複位了,劇痛如同電流一般從指尖躥到大腦,葉塵的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咬著牙冇有叫出聲,隻是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悶哼。

然後是無名指,中指。

每掰一根,他都要停下來喘息很久,等那波劇痛稍微緩解之後,才繼續下一根。等三根斷指都複位之後,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衣服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他用左手撕下一截衣襬,笨拙地將右手的斷指纏緊固定。然後,他把右手舉到麵前,看了看,又伸出舌頭舔了舔掌心的一道傷口——那道傷口不深,但足夠出血。

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帶著鐵鏽的腥味。

葉塵把右手伸到蘇淺雪麵前,將掌心那道傷口對準她的嘴唇,用力一擠。

鮮血滴落,落在蘇淺雪發紫的嘴唇上,順著唇縫滲了進去。

一滴,兩滴,三滴。

葉塵的血裡冇有靈力——他的靈根已經廢了,靈力早就散儘了。但他的血裡有彆的東西。

丹道本源。

那是前世八百年丹道修為的結晶,是他在無數次煉丹、試藥、領悟中積累下來的精華。它不像靈力那樣可以被感知、被調動,它更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一種印記,融在血肉裡,融在骨髓裡,融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血進入蘇淺雪體內之後,會暫時壓製住寒冰之力的擴散。不會根治,但至少能爭取到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內,他必須找到足夠的藥材,煉製出能夠真正穩住她傷勢的丹藥。

葉塵收回手,看著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隨手撕了塊布條纏上。然後他靠著洞壁坐下來,和蘇淺雪隔了不到兩尺的距離。

洞外的天光漸漸亮了起來,微弱的白光透過洞口的藤蔓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葉塵閉上眼睛,開始內視自己的丹田。

那顆金色的光點還在,微弱但倔強地亮著。他用神魂小心翼翼地靠近它,感受著它散發出來的氣息。

《九轉玄丹訣》。

這門功法是他前世用八百年時間摸索、總結、完善的,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它不同於世間任何一種丹道功法——它不是教你如何煉丹,而是教你如何將自己煉成一枚丹藥。

九轉成丹,一步一重天。

第一轉,重塑靈根。

葉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先從第一步開始。”他低聲說。

他盤膝坐好,雙手搭在膝蓋上,右手的傷勢讓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九轉玄丹訣》的第一層心法運轉體內的氣血。

冇有靈力,他就用氣血代替。

冇有經脈,他就用血肉承載。

這個過程就像是在一片廢墟上重新搭建房屋,冇有磚瓦,就用廢墟裡的碎石爛木;冇有工具,就用雙手一塊一塊地壘。

疼。

鑽心的疼。

氣血在血肉中運行的感覺,就像是用一把鈍刀在體內慢慢地割。每前進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滾過一遭。葉塵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塵土飛揚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可他咬著牙,冇有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路。

前世的他,太依賴丹道了。他以為隻要丹道夠強,就能渡劫飛昇,就能超脫凡塵。可玄機老祖那一掌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實力纔是根本。冇有實力,再高的丹道造詣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一世,他要丹武同修。

丹道為本,武道為用。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氣血在體內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之後,葉塵感覺到丹田深處的那顆金色光點忽然跳動了一下。

就一下,很輕,像是一顆種子在泥土裡掙破了外殼,探出了第一根嫩芽。

可就是這一下,讓葉塵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第一轉的根基,成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洞外的天光已經變成了橘紅色——竟然過去了一整天。

蘇淺雪還靠在洞壁上,冇有醒來,但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上的紫色褪去了大半,睫毛上的霜也化成了細小的水珠。

葉塵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的傷勢暫時穩定之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洞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如果不是前世的意誌力撐著,他早就昏過去了。

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的瞬間,洞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不是風聲,不是鳥鳴。

是腳步聲。

而且是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

葉塵猛地睜開眼睛,所有的睏意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他側耳傾聽,確認腳步聲是從洞口方向傳來的,而且不止一個人。

“搜仔細了,上頭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個壓低了的嗓音從洞口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葉塵認出了這個聲音——是亂葬崗上那個獨眼龍。

他轉頭看向蘇淺雪,她還沉沉地睡著,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毫無知覺。

葉塵咬了咬牙,用左手捂住蘇淺雪的嘴,同時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彆出聲,追兵來了。”

蘇淺雪冇有反應。

葉塵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同時用拇指掐了一下她的人中。

蘇淺雪的身體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是一塊被寒冰包裹著的玉石,冷冽而鋒利。

葉塵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迅速理解了當前的處境。

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葉塵鬆開手,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將身體縮進洞壁的陰影裡。

洞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破地方能有活人?”另一個聲音抱怨道,“到處都是黴味,老子都快喘不上氣了。”

“少廢話,搜完這處回去交差。”獨眼龍的聲音依舊冷硬,“那丫頭受了重傷,跑不遠。這一片能藏人的地方就這幾處,一處都不能漏。”

腳步聲進入了洞道。

葉塵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洞壁上。他的右手還在疼,可他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動彈分毫。

蘇淺雪在他身旁,同樣貼著洞壁。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寒氣的緣故還是緊張,葉塵分不清。

腳步聲越來越近。

葉塵能看見洞口方向有火光晃動——他們舉著火把進來了。

火光照亮了洞道的岩壁,把影子拉得老長。葉塵和蘇淺雪所在的礦室在洞道的最深處,火光照不到這裡,但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這洞還挺深。”一個聲音說。

“到頭了,前麵是個礦室。”另一個聲音說。

葉塵的手慢慢握緊,掌心滲出汗來。他現在這個狀態,彆說是戰鬥,連跑都跑不了。如果被髮現了,就隻有死路一條。

腳步聲停在了礦室入口處。

火光照了進來,橘紅色的光芒在地麵上畫出一個半圓形的光斑。光斑的邊緣,距離葉塵的腳尖不到三尺。

隻要那人再往前走兩步,就能看見他們。

葉塵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就在這時,蘇淺雪動了。

她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一片雪花飄落。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符篆——那是一張冰藍色的符紙,上麵用銀色的顏料畫著複雜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葉塵認出了那張符篆。

冰封符,太虛聖地的秘傳符篆之一,能在瞬間釋放出極寒之力,將方圓十丈內的一切凍結。

可製作這樣一張符篆,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以蘇淺雪現在的狀態,強行催動冰封符,無異於飲鴆止渴——符篆催動的瞬間,她體內的寒氣會徹底失控。

葉塵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蘇淺雪看向他,眼神中帶著疑問。

葉塵冇有解釋,他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等。

腳步聲在礦室入口處徘徊了片刻。

“什麼都冇有,走吧。”一個聲音說。

“等等。”獨眼龍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聞到一股味道。”

葉塵的心一沉。

“什麼味道?”

“血腥味。”獨眼龍說,“很淡,但確實有。”

火把往前探了探,光斑又向葉塵靠近了一尺。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鳥叫聲——不是普通的鳥叫,而是一種有節奏的鳴叫,像是某種信號。

“怎麼回事?”獨眼龍回頭看向洞口方向。

“頭兒,好像是東邊發現了什麼,叫我們過去。”

獨眼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收回了火把,轉身往外走。

“走,去東邊。”

腳步聲漸漸遠去,火光也消失在洞道儘頭。

葉塵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確認外麵徹底安靜之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地靠在洞壁上。

蘇淺雪也收起了符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走?”她問,聲音很輕。

“不知道。”葉塵說,“賭的。”

蘇淺雪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坐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漸漸平複。

過了很久,蘇淺雪忽然說:“你剛纔餵我喝了你的血。”

葉塵一愣,隨即苦笑:“你那時候是醒著的?”

“半夢半醒。”蘇淺雪說,“能感覺到一些東西。你的血……很燙,像是一團火從喉嚨裡燒下去,把體內的寒氣逼退了不少。”

“有用就行。”葉塵冇有多做解釋。

“你的血裡有什麼?”蘇淺雪直截了當地問,“普通人血不可能壓製玄冰聖體的寒氣。”

葉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一種天賦。跟你的玄冰聖體一樣,是與生俱來的。”

他冇有說謊——丹道本源確實是前世與生俱來的,隻是這個“生”,指的是前世。

蘇淺雪冇有再追問。她似乎有一種天然的界限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這大概是在太虛聖地那種地方長大的人特有的素養。

“接下來怎麼辦?”她換了個話題。

“先養傷。”葉塵說,“你的寒氣暫時穩住了,三天之內不會有問題。三天之內,我需要找到一些藥材,煉製一爐丹藥,徹底穩住你的傷勢。”

“你還會煉丹?”蘇淺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略知一二。”

“又是略知一二?”蘇淺雪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揶揄,“上次你說略知一二的時候,光靠聞就判斷出了一粒丹藥的品階、成分、年份和火候偏差。這次的略知一二,又是什麼水平?”

葉塵冇有接這個話茬。他靠著洞壁,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盤算需要哪些藥材。

“附近有冇有城鎮?”蘇淺雪問。

“往南三十裡有個青石鎮,是個凡人和散修混雜的小鎮。”葉塵說,“那裡有個小坊市,應該能買到一些基礎的藥材。”

“你有靈石嗎?”

“冇有。”

“我有一些。”蘇淺雪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袋,晃了晃,裡麵傳來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夠用嗎?”

葉塵估算了一下:“買基礎藥材夠了。但有一味主藥,青石鎮那種小坊市可能買不到。”

“什麼藥?”

“百年份的寒髓草。”葉塵說,“這種草藥生長在極寒之地,能夠中和玄冰聖體的寒氣。市麵上很少見,價格也貴。”

蘇淺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太虛聖地有一株。”

“太虛聖地?”葉塵皺眉,“你現在的狀況,回太虛聖地就是自投羅網。”

“我知道。”蘇淺雪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所以不能回去。”

“那就隻能想彆的辦法。”葉塵說,“先買到基礎藥材,把第一爐丹藥煉出來,至少能多撐幾天。至於寒髓草……車到山前必有路。”

蘇淺雪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洞外的天光徹底暗了下來,夜晚降臨了。

礦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偶爾從洞頂滴落的水珠聲打破沉寂。那聲音單調而規律,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工具,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時間的邊界。

葉塵靠著洞壁,意識漸漸模糊。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強行撐下去,不用彆人來殺,自己就先垮了。

就在他即將睡著的時候,蘇淺雪忽然開口了。

“葉塵。”

“嗯?”他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為什麼要幫我?”

葉塵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幫了我,我幫你,公平。”

“就這些?”

“就這些。”

蘇淺雪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但她冇有繼續追問。

黑暗中,葉塵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過了很久,久到葉塵以為她已經睡著了,蘇淺雪才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你知道嗎,在亂葬崗上,我以為你死了。可你冇有死。一個被廢了靈根、打斷了骨頭、扔在亂葬崗上等死的人,居然冇有死。”

“命大。”葉塵說。

“不是命大。”蘇淺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是你不想死。你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我在很多人眼裡見過求生的**,但你的不一樣。你的眼睛裡不是求生,是……複仇。”

葉塵冇有回答。

“你的仇人是誰?”蘇淺雪問。

“不重要。”葉塵說。

“很重要。”蘇淺雪堅持道,“因為我們接下來的路,可能會走在一起。我需要知道,跟我同行的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葉塵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向蘇淺雪的方向。他看不見她的臉,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清澈而認真。

“我的仇人。”葉塵慢慢地說,“是我曾經最信任的人。”

蘇淺雪冇有追問細節,她隻是說:“那我們是同一種人。”

“什麼意思?”

“我也有仇人。”蘇淺雪的聲音平靜如水,可那平靜的水麵下,是深不見底的暗流,“太虛聖地的人,想要我的玄冰聖體。”

葉塵的眉頭微微皺起。

太虛聖地,天下第一聖地,號稱正道魁首,居然會做奪人聖體的事?

“他們不是要我的聖體。”蘇淺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問,“他們是要我的命。玄冰聖體的擁有者,死後聖體之力會散逸出來,可以被其他人吸收。太虛聖地的一位太上長老,卡在瓶頸三百年了,他需要玄冰聖體的本源之力來突破。”

葉塵沉默了。

原來如此。

奪人聖體,和奪人肉身,本質上有什麼區彆?

他忽然覺得有些諷刺。蒼梧宗的師尊要奪他的肉身,太虛聖地的長老要奪蘇淺雪的聖體。他們一個在北域,一個在中州,隔著千山萬水,可做的事情卻驚人地相似。

“所以你也回不去了。”葉塵說。

“回不去。”蘇淺雪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葉塵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決絕,“從今以後,太虛聖地就是我的敵人。”

“那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葉塵苦笑。

黑暗中,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水珠從洞頂滴落,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

葉塵的意識漸漸沉入黑暗,在失去知覺前的最後一瞬間,他聽到蘇淺雪用一種極輕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太輕了,輕得像是風吹過冰麵的聲音,他分不清是自己聽到了,還是夢到了。

她說的是——

“謝謝你冇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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