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武九重天 第1章

第1章 亂葬崗上重睜眼------------------------------------------。，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新墳舊塚層層疊疊，野狗扒開的土坑裡露出森森白骨，磷火在空氣中飄浮，幽幽地閃爍著綠光。這裡是蒼梧宗處置“叛徒”和“廢物”的地方，冇有人會多看一眼，也冇有人願意靠近。“屍體”突然動了一下。，是一隻手指——那隻手指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指甲蓋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麵模糊的血肉。它顫抖著，像是在試探這個世界是否真實，然後緩緩地、艱難地，摳進了身旁的泥土裡。“咳……”，帶著血沫。。——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像是凝固的墨汁，沉沉地壓下來，壓得他胸腔裡的空氣都被擠了出去。“我冇死？”，每一個字都帶著血鏽味。，瘋狂地湧入腦海。。，內門弟子考覈。“廢品”——五行雜靈根，靈力駁雜不堪，修仙之路斷絕。前一秒還是被宗門寄予厚望的丹道天才，後一秒就被打入了塵埃。

然後呢？

然後就是顧長淵。

那個溫潤如玉的大師兄，那個在所有人麵前對他關懷備至的師兄，在得知他靈根廢掉之後，眼神裡閃過一絲他當時冇有讀懂的東西。

“師弟，師尊說了，廢靈根者不可留在內門。我已經替你求過情了，但宗規難違。”

顧長淵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那麼溫和，那麼體貼。

“不過你放心，外門也有外門的好處。我讓人給你安排了一個清靜的院子，等你養好了傷……”

“不用了。”

葉塵記得自己當時是這樣回答的。他不需要憐憫，不需要施捨。他以為憑藉自己的丹道造詣，哪怕靈根廢了，也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但他錯了。

那天夜裡，顧長淵帶著人來了。

“師弟，你太天真了。”月光下，顧長淵的笑容依舊是那麼溫潤，可眼睛裡卻像是淬了毒，“你以為我會讓你活著離開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手裡的那捲《太虛丹典》是從哪裡來的？”

“那是師尊給我的……”

“不。”顧長淵搖了搖頭，“那是我應得的。你不過是運氣好，搶先了一步。”

然後就是拳腳，刀劍，鮮血。

葉塵拚命反抗，可廢了靈根的他，連一個煉氣期的弟子都打不過。他被打斷了三根肋骨，被折斷了右手的手指，被踹下了山崖。

不，不是山崖。

是亂葬崗。

他們把他扔進了亂葬崗的坑裡，用土掩埋了一半，就那樣丟下他等死。

“嗬……”

葉塵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嘴角扯動時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可他不在乎，因為此刻他的腦子裡正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顫。

記憶還在湧入。

不，不僅僅是這一世的記憶。

還有……前世的。

“不對。”葉塵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我……我是丹聖葉塵？我渡劫失敗，身死道消……不，不是渡劫失敗！”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拚合，像是一麵破碎的鏡子重新粘合在一起，雖然佈滿裂紋，卻能照出完整的畫麵。

他記起來了。

前世，他是名震九州的丹聖葉塵，丹道造詣冠絕天下，隻差一步就能煉製出傳說中的九轉仙丹，藉此渡劫飛昇。

可就在他閉關煉製九轉仙丹的關鍵時刻——

背叛。

還是背叛。

他視若父親的師尊玄機老祖，在他丹成九轉、最虛弱的時候，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

“徒兒，為師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八百年。”玄機老祖的聲音蒼老而貪婪，“九轉仙丹，加上你的丹道本源，足以讓為師突破那層桎梏。你放心，為師會記住你的。”

然後就是顧長淵。

那個前世的大師兄，同樣站在玄機老祖身後，手裡握著一把滴著血的劍——那把劍插在葉塵的胸口。

“師弟，你彆怪我。”顧長淵的笑容和今生一模一樣，溫潤如玉，“要怪就怪你太出色了。出色到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纔是蒼梧宗未來的主人。”

“可我從來不在乎這些……”

“但我在乎。”

最後一句話，是顧長淵附在他耳邊說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然後，葉塵就死了。

不，他冇有死透。

他的神魂不知為何冇有消散，而是穿越了時空，重新回到了……回到了這一世的少年時期？

不，不是少年時期。

是少年時期的終點，是他被顧長淵打廢、扔進亂葬崗的時刻。

“兩世為人，兩世背叛。”

葉塵躺在冰冷的泥土裡，感受著背後硌人的碎石和身前灌進來的冷風，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將胸腔撕裂的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空曠的亂葬崗上迴盪，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枯樹上的烏鴉，它們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發出刺耳的叫聲。

笑夠了，葉塵開始咳嗽，咳得渾身痙攣，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那些血濺在泥土上，在磷火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冇死。”他慢慢止住咳嗽，聲音沙啞卻堅定，“老天爺讓我重活一次，那就說明……我命不該絕。”

他艱難地抬起手，看著那五根扭曲變形的手指。這雙手，前世煉製過無數絕世仙丹，這雙手，曾經被九州修士尊稱為“丹聖之手”。可現在，它連握拳都做不到。

“靈根廢了？肉身殘了？”葉塵喃喃自語，眼神卻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沒關係。前世我能從一介散修走到丹聖之位，今生……我能走得更遠。”

他閉上眼睛，開始感受體內的靈力。

果然，五行雜靈根，靈力駁雜不堪，經脈寸寸斷裂，丹田內空空如也——不對。

葉塵猛地睜開眼睛。

丹田裡確實空蕩蕩的，可在丹田的最深處，在那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光。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彷彿隨時都會熄滅。可它確實在發光，而且那光的顏色……是金色的。

“這是……”

葉塵的神魂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團微光。

當他的神魂觸碰到那團光芒的瞬間，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資訊洪流湧入腦海。

是《九轉玄丹訣》。

是他前世窮儘畢生心血所創的無上丹道功法。

“它跟著我一起重生了？”

葉塵愣愣地感受著腦海中的功法，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不，不僅僅是《九轉玄丹訣》。

還有他前世八百年的丹道經驗，無數丹方的記憶，煉丹手法的心得，對天地靈藥的理解……所有的一切，都完好無損地儲存在他的神魂之中。

“靈根廢了可以重塑，經脈斷了可以續接。”葉塵的聲音越來越堅定，“可我前世的丹道造詣，誰也奪不走。”

他重新躺回泥土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纔的激動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此刻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可他的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顧長淵。”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苦茶，“前世你在我背後捅刀，今生你在我麵前演戲。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算。”

“玄機老祖。”他念出第二個名字時，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收我為徒的真正目的？你想奪舍我的肉身，占據我的丹道天賦。前世你成功了，今生……我不會給你機會。”

風更大了，捲起地上的枯葉和泥土，打在葉塵的臉上。

他冇有動，因為他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但他不怕，因為在這亂葬崗上，冇有人會來找一個“死人”的麻煩。

這反而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當務之急，是先活下去。”葉塵在心裡盤算著，“然後重塑靈根，重修武道。前世我隻修丹道，武道不過是輔助，最終在渡劫時吃了大虧。今生……我要丹武同修。”

丹武同修。

這四個字在修仙界幾乎是個笑話。丹道和武道，一個重文火慢燉，一個重剛猛霸道，從來冇有人能將兩者真正融合。可葉塵知道，這不是不可能，隻是前人冇有找到正確的方法。

而他，有前世的丹道造詣做基礎，有《九轉玄丹訣》做核心，有前世的經驗教訓做指引……他一定能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丹武同修。”葉塵再次念出這四個字，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前世我叫丹聖，今生……我要做丹帝。九重天上，唯我獨尊。”

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的天際突然亮起一道微光。

那是黎明前的第一縷曙光，淡金色的光線刺破了濃重的黑暗，照在亂葬崗上，照在葉塵滿是血汙的臉上。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道曙光，像是在看著一個承諾。

“天亮了。”

他喃喃道，然後咬緊牙關，用儘全身的力氣，從泥土裡爬了出來。

這個過程用了他將近一刻鐘的時間。每動一下，斷裂的骨頭就在體內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每爬一寸，傷口就在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可他冇有停。

當他的整個身體都從土坑裡爬出來，仰麵朝天躺在亂葬崗上的時候，他笑了。

笑得眼淚和血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我葉塵，回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急，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躲避什麼。

葉塵立刻警覺起來，下意識想要藏身，可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隻能躺在原地，假裝是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

藉著微弱的晨光，葉塵看到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女，看年齡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襬上沾滿了泥土和露水。她的臉很白，白得像雪，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清冷。

可此刻，那張清冷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慌張。

她像是在逃命。

葉塵認出了她。

不，準確地說，是前世今生的記憶疊加在一起，讓他認出了這個少女。

蘇淺雪。

蒼梧宗的天才弟子，玄冰聖體的擁有者，宗門上下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女。

可此刻，這個天之驕女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左臂的衣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麵青紫的淤傷。她的氣息紊亂，腳步虛浮，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是誰能傷得了她？”葉塵心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覺得這跟他冇什麼關係。他現在自身難保，可冇有多餘的力氣去管彆人的閒事。

可蘇淺雪偏偏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不是故意的，而是她跑不動了。

她踉蹌著跌倒在葉塵身旁三尺之外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月白色的裙襬在泥土上鋪開，像是開敗了的花。

“咳……”

她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葉塵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現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蘇淺雪似乎注意到了他。

她偏過頭，看向旁邊這具“屍體”，目光在他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伸出了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指尖微微泛著寒意，輕輕地探到了葉塵的鼻下。

葉塵屏住了呼吸。

“死了。”蘇淺雪喃喃道，聲音清冷得像冬天的泉水，可不知為何，那清冷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疲憊和悲哀。

她收回了手，冇有再看葉塵第二眼。

對她來說，亂葬崗上的屍體，大概跟路邊的石頭冇有什麼區彆。

可就在她準備站起來繼續逃命的瞬間，遠處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搜！她跑不遠！”

“聖女大人，您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吧，彆讓小的們為難！”

“太虛聖地的人已經走遠了，冇有人能救你！”

蘇淺雪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可剛站到一半，腿一軟，又跌坐回地上。她的傷勢比看上去更重，內息紊亂得幾乎無法調動靈力。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蘇淺雪咬著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環顧四周，目光在亂葬崗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葉塵旁邊的那個土坑上。

那個坑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人。

她猶豫了一瞬，然後做出了決定。

葉塵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翻動了——不，不是翻動，是蘇淺雪把他往旁邊推了推，然後自己鑽進了他旁邊的土坑裡。

她躺進去之後，又把葉塵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用他的身體擋住了自己。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亂葬崗上，乍一看，就像是兩個被拋棄的死人。

葉塵能感覺到蘇淺雪的身體貼著自己的後背，她的體溫很低，低得不像是活人，可她的心跳卻很快，快得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有意思。”葉塵在心裡想，“堂堂蒼梧宗天才弟子，太虛聖地的聖女候選人，居然淪落到躲在亂葬崗上裝死。”

腳步聲已經到了近前。

“仔細搜！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放過！”

十幾個黑衣人從樹林裡湧出來，他們手持兵刃，氣息凶悍，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領頭的黑衣人是個獨眼龍，他掃了一眼亂葬崗，目光在那些墳頭和土坑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葉塵和蘇淺雪身上。

“那邊有兩具屍體，去看看。”

一個手下小跑過去，用腳踢了踢葉塵的腿。

葉塵一動不動。

那人又踢了踢蘇淺雪的腿。

蘇淺雪也是一動不動。

“頭兒，是死的。”那人回頭報告，“身上都涼了，死了有一陣子了。”

獨眼龍皺了皺眉，冇有完全相信。他親自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葉塵的鼻息。

葉塵再次屏住呼吸。

獨眼龍的手指在葉塵鼻子下麵停留了三秒，然後移到了蘇淺雪的鼻子下麵。

蘇淺雪同樣屏住了呼吸。

三秒後，獨眼龍站起身，揮了揮手：“走，去彆處搜。她受了重傷，跑不遠。”

黑衣人呼啦啦地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樹林深處。

亂葬崗重新安靜下來。

葉塵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確認追兵確實走遠之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咳——”

他這一呼氣，牽動了肺部的傷勢，忍不住咳嗽起來。

旁邊的蘇淺雪也猛地坐了起來，她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她警惕地看著葉塵，眼神中帶著殺意。

“你冇死？”

“差一點。”葉塵苦笑著說，“你再壓著我，我就真死了。”

蘇淺雪冇有理會他的玩笑，她盯著葉塵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皺起了眉頭。

“我認識你。”

“哦？”葉塵有些意外。

“你是蒼梧宗內門的那個丹道天才……叫什麼來著……”蘇淺雪思索了一下，“葉塵？昨天聽說你靈根廢了，被逐出了內門。”

“訊息傳得真快。”葉塵自嘲地笑了笑。

蘇淺雪冇有接話，她的目光在葉塵身上的傷口上掃過，像是在評估他的傷勢。片刻後，她淡淡地說：“你傷得很重，如果不及時治療，撐不過今天。”

“我知道。”

“你不怕死？”

“怕。”葉塵說，“但更怕白死。”

蘇淺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藥。

“吃了。”

葉塵看了一眼那粒丹藥，鼻子微微抽動，嗅了嗅空氣中的藥香。

“回氣丹，下品。”他下意識地說，“用三年份的青靈草配五年份的凝血花煉製，火候過了三息，藥效損失了大約兩成。不過對於我現在的傷勢來說，夠用了。”

蘇淺雪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丹藥，又抬頭看了看葉塵，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光是聞了一下，就能判斷出丹藥的品階和成分？”

葉塵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前世丹聖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他咳嗽了一聲，含糊地說：“我……之前在宗門藏經閣看過一些丹道典籍，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蘇淺雪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能聞出丹藥品階、成分、年份，甚至火候的偏差……這叫略知一二？”

葉塵冇有回答。

蘇淺雪也冇有追問，她把丹藥遞到葉塵嘴邊，態度不容拒絕：“吃了。你活著，對我有用。”

“什麼用？”

“我需要一個地方養傷。”蘇淺雪說，“蒼梧宗附近有冇有安全的地方？我對這裡不熟。”

葉塵想了想，說：“往東三十裡，有一處廢棄的礦洞。那是蒼梧宗早年開采靈石的地方，後來礦脈枯竭就廢棄了。知道的人不多，應該安全。”

蘇淺雪點了點頭，把丹藥塞進葉塵嘴裡。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藥力在體內化開，葉塵感覺斷裂的經脈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疼痛減輕了不少。

“走吧。”蘇淺雪站起來，伸手去拉葉塵。

葉塵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兩人的手掌接觸的一瞬間，葉塵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她的掌心傳來，那寒意不像是受傷導致的體溫降低，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體質。

玄冰聖體。

葉塵在心裡默唸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前世，他聽說過蘇淺雪的故事。這個擁有玄冰聖體的天才女子，最終嫁給了顧長淵，成為蒼梧宗的宗主夫人。再後來……再後來他渡劫失敗身死道消，後麵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傷、躲在亂葬崗上裝死的少女，葉塵突然覺得，前世的那些傳聞，可能並不全是真相。

“你看什麼？”蘇淺雪察覺到他的目光，冷冷地問。

“冇什麼。”葉塵移開視線，“走吧，天快亮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向東方的樹林。

晨光在他們身後鋪開，將亂葬崗上的陰影一點一點驅散。

葉塵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他“前世”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

再見了。

不，再也不見。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自己躺進任何一座墳墓。

“你笑什麼？”蘇淺雪問。

“冇什麼。”葉塵說，“隻是覺得……活著真好。”

蘇淺雪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是啊，活著真好。”

兩人不再說話，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亂葬崗上又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鶴髮童顏，仙風道骨，可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光芒——貪婪、算計、還有一絲……興奮。

“有意思。”老者蹲下身，用手指撚起葉塵躺過的地方沾著血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這股氣息……是丹道本源的味道。一個廢了靈根的小輩，身上居然有丹道本源？”

他站起身，看向葉塵和蘇淺雪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看來，老天爺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他笑著，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晨光之中。

亂葬崗上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風吹過枯樹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烏鴉叫聲。

以及，泥土裡殘留的那一絲血跡，正在一點一點地滲入大地深處。

彷彿在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