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純恨夫妻聯手百事順！ 第288章 放過

【第288章 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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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皇後孃娘入殿。”

皇後緩緩起身，抬腳，踏入大殿，與溫穗寧等人擦肩而過，隨後，高大的殿門“砰”的一聲合上。

殿內的白檀香已燃儘，鎏金香爐四周青煙殘留，獨剩他們二人，寂靜一片。

皇後立在病榻前，眸光冷漠的盯著奄奄一息的皇帝，半晌不語。

皇帝握著血帕，不曾看她的眼睛。

二人僵持對峙，彼此沉默著。

突然，皇後嘲弄的笑了一聲，語氣控製不住的透著怒意，“陛下連個正眼都不肯給臣妾嗎？”

皇帝扭頭，眼神打量著她，以前尚且能忍，如今隻覺相看兩厭，他說：“正眼，朕也曾給過皇後。”

“是皇後一步一步的越過朕的底線，纔將你我逼到如今針鋒相對的地步，不是嗎？”

皇後望著他冷漠的眼神，心中擠壓多年的委屈無端湧上心頭，卻無從發泄，她隻得扯了個自嘲的笑，“若臣妾不這樣做，恐怕早就冇辦法站在這，與陛下說話了吧？”

皇帝攥緊血帕，衝著她低吼一聲，“你，實在糊塗！”

“朕既已立淮兒太子，就不曾想過讓他們兄弟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朕隻願琮兒往後遠離朝堂，餘生平安順遂，更冇想過動搖你的後位，是你，作繭自縛，一步步將自己往死路上逼，也將淮兒與朕，往死路上逼！”

藏在心底裡的話，終於得以說出，他太過激動，掌心撐著床榻，猛的咳了起來。

皇後默然，隻是盯著他，嘴角的嘲意愈甚。

她不蠢，這些，她一直都知道，但她卻假裝糊塗，隻是好勝心作祟。

自小，她想要的東西，無論是什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興許，所以，她無法容忍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竟能得到帝王如此盛寵。

她不甘，嫉妒，甚至是偏執，不惜代價，也要取而代之，奪得皇帝的心。

可情感之事，並非她一意孤行就能得到，她的偏執，與對方的偏執，撞到了一起。

她越是使勁，這股勁反過來，傷她越深，到最後，她在追逐中迷失了自我，曾經執著的愛，堆積成了恨，她想要他跪倒在她腳下，要他無法再念著彆人，要他隻能與她死同穴。

隻可惜，她終究還是敗了，一己私心，搭上了太子。

皇帝望著執迷不悟的表情，斥聲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與淮兒走到如今這個境地，一點兒也不冤！”

皇後扯了一個難看的笑，抬眸直視著皇帝，“臣妾不悔，隻是技不如人，如今，隻求陛下念在多年父子情分上，留淮兒一命。”

說罷，她低身伏跪，重重叩首，“臣妾恭請陛下治罪。”

“臣妾蕭氏，身居中宮，不思母儀天下，不護皇室子嗣，不珍陛下龍體，反倒狠戾成性，誣告六歲的五皇子推太子落水，殘害淑貴妃腹中胎兒，致使早產夭折，下藥謀害君王，勾結奸臣沈獻，禍亂朝綱，陷家國百姓於動盪。”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十惡不赦，罪該萬死。臣妾臣妾甘願領死，任憑陛下廢後、淩遲、賜死、挫骨揚灰，絕無半句怨言。”

說著，她抬起頭來，望著座上的皇帝，眼角淚光滑落，“淮兒向來天性純良，立身正直，心向百姓，從不曾聽信臣妾與奸臣的半句讒言，這些，陛下都看在眼中。”

“今日臣妾認罪伏法，唯求陛下，留下淮兒一命。”

言畢，她叩首至地，久久不起，聲啞如裂。

“臣妾，罪該萬死。”

聲聲罪訴，落入皇帝耳朵裡，卻絲毫不覺暢快，唯剩遍體的恨。

他與六歲的孩子十幾年的離彆，與心愛之人近十年的隔閡，朝堂上的失權，隻得與她虛情假意才換得的一點話語權....他怎能不恨，他恨之入骨。

殿內寂靜，香爐裡的香灰冷卻，殘餘的青煙消散，透過琉璃窗落入的日光，早已遠離，他們彼此沉寂。

殿外，日頭升至最頂，群臣靜立，額頭冒汗，卻雙目灼灼，抿唇不語。

溫穗寧和傅予琮立於門前，獨占一片簷下陰影，一旁清風拂過，吹動鬢角碎髮。

傅予淮始終狼狽的站在原地，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

他敗得徹底，就連最後一麵，父皇都不願見他....

不知過了多久，日頭一點點下落，從大殿的另一邊，落入殿內，點在皇後伏跪的脊背上。

皇帝半坐在榻上，手中緊攥著的血帕，一點一點的鬆開，心中的恨意，卻始終無法平息。

皇後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這位冷漠的帝王，卑微乞求：“臣妾就算是墮入十八層地獄，也是死有餘辜，惟懇請陛下，留太子一命。”

皇帝微微眯起眼盯著她，一字一頓道：“皇後本該母儀天下，謹守本分，你！卻行同蛇蠍，心似豺狼，朕念及皇家顏麵，留你全屍，已是天恩，你怎敢乞求旁的？”

“皇後如此惡劣行徑，太子又何辜之說？”

說罷，他撐著床榻，重重咳了起來。

皇後聞言，拖著膝，狼狽的爬到榻前，她抓著皇帝的衣襬，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聲音微弱發顫，連連搖頭。

“不，不可，陛下，太子是無辜的，這一切都是，都是臣妾鬼迷心竅，臣妾罪該萬死，萬死難辭，一切罪孽皆在臣妾一人.....”

“太子，他對臣妾的惡行，一概不知，他不知，求陛下召集百官下旨，將太子遣送封地，就如同，”她的話語聲頓了頓，又說，“如同當年一樣，廢太子，對，廢太子，遣送封地....”

她說著，眼淚直落，從未想過當年向他人射出的一箭，如今，竟調轉方向，正中眉心。

“陛下，臣妾求您，求您念在多年的父子情誼，求您網開一麵，太子正直純孝，他什麼也不知道，都是臣妾的錯，臣妾甘願受罰，求陛下下旨，求陛下下旨.....”

她卑微的乞求，參雜著皇帝氣息奄奄的咳嗽聲，空寂的大殿，突然變得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