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既有慈悲心腸,更有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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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琮斂眉,他分明記得,幾日前入宮探視,皇帝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召文武百官交代後事。
“不可能。”
周桓聽聞他篤定的語氣,悄然抬起頭來。
“王爺....”
此時,旭日初昇,院中的海棠樹枝繁葉茂,斑駁的樹影落在頭頂,他偏頭,望向皇宮的方向,心中紛亂,卻始終不相信。
院中靜了片刻,屋門打開,溫穗寧裝束整齊,烏髮高高梳起,發間金簪簡約,卻氣場不輸,抬眸間,眸光清淺,儀態端方,一襲絳紫織金圓領衫,更襯得她沉靜矜貴。
她緩緩抬腳邁出門檻,織金的裙襬層層疊疊,迎著日光,走到男人跟前,疑惑的打量著他眼底的沉寂。
“發生什麼了?”
男人對上她的眸子,說,“父皇召你我,與文武百官入宮,議事。”
她聞言一頓,望著他眼中複雜是神色,恐怕不是單單議事,而是要交代後事....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試圖寬慰,眼前字幕飄起。
【其實皇帝早在揚州準備了宅子,就等你平叛歸來,好假死脫身。】
【皇帝:終於要解脫了,這皇帝誰愛當誰當,朕是一天也乾不下去了,人生是曠野。】
【兒子兒媳太強,皇帝冇有發揮餘熱的可能,早點退纔是明智之選。】
【允許皇帝有不做皇帝的自由!】
讀著字幕,她悲悲慼慼的安慰咽回肚子裡,抬眸望著他,竟從他複雜的神色中,讀出幾分理智,“夫君覺得此事,不對?”
他牽著她,抬腳往外走,“或許。”
“或許,夫君的直覺,是準確的。”
他們匆匆走出王府,一齊上了馬車,馬車搖搖晃晃走在熱鬨非凡的街道,車內無言,氣氛沉寂。
大約知道真相,但皇帝到底如何,還需親眼所見。
不多會兒,馬車緩緩停在午門外,二人相互攙扶著走下馬車。
無論世事如何變故,皇宮一如往常的高大威聳,日光灑在鎏金琉璃磚瓦上,硃紅的宮牆如群山延綿,風過處,簷角銅鈴輕響,清脆入耳。
宮門外,二人齊肩並立,望著巍峨的皇宮,眼底依舊是同第一次踏入皇宮時,一致的利益訴求與野心。
他們雙雙抬腳,邁進宮門,已冇了三年前的迷茫,而是經過時光沉澱的沉穩與淡然。
【女配硬闖天家,逆襲成為女主,感人,太感人了!】
【無人扶我淩雲誌,我自踏雪至山巔!】
【那還說啥了,給我們男女主放個上岸bgm!】
【來人,給我們男女主循環播放春庭雪、弱水三千、鴛鴦戲。】
身後,跟著一眾大臣。
曆朝曆代新舊更迭的時刻,各方撕扯,最易發生變故,故此,皇帝病榻前聽命,是大臣們最慌亂的時候。
而今,文武百官卻是鎮靜,臉上獨剩對皇帝即將故去的哀傷與悲愴。
隻因,走在前頭的二人,早已穩住了當前局勢,誰敢說一個“不”字,就隻等腦袋落地,擲地無聲。
此刻,承明殿。
傅予淮有些狼狽的站在殿外,炙烈的日光落在頭頂,無法驅散周身的陰鬱落魄,而身後,是追上來,卻又不敢公然在承明殿前抓他的守衛。
殿外值守的宮人恭身向他行禮,“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傅予淮抬頭,望著頭頂金光閃閃的匾額,此刻,心境卻難得的平靜。
他啞聲道:“麻煩進去通報一聲,孤要見父皇。”
宮人諾諾點頭,“是。”
隨後,宮人推開高高的殿門,踩著碎步走到病榻前,“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皇帝半靠在病榻上,眼皮子都冇抬一下,隻是捂著嘴重重的咳了兩聲,再拿開手時,手心一片暗紅。
宮人們瞧見,膽戰心驚的倒吸一口涼氣,諾諾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江雲渡一邊掉著淚,一邊擦拭皇帝手心的血汙。
“陛下....”
皇帝扯了扯她的手,氣息奄奄道:“朕,不想見,讓他回吧。”
宮人輕輕福了福身,“是,陛下。”
說著,宮人轉身走出大殿,望著太子憂鬱的神情,雖於心不忍,終還是如數轉告:“回稟太子殿下,陛下....”
“讓您請回。”
傅予淮緊緊攥著手,眼底黯然神傷,他闊步往前走,想要硬闖。
他心有不甘,他是技不如人,落敗了,可他同樣是他親生的兒子,是他欽定的太子,更是他曾寄予厚望的未來,為何,為何要這樣絕情,連最後一麵,都不肯見他!
宮人連忙攔了下來,“太子殿下得罪,陛下讓您請回.....”
傅予淮與宮人們掙紮撕扯著,一身月白的長袍,此刻又狼狽又瘋,與往常溫文儒雅的形象大相徑庭,他衝著裡頭怒喊,“兒臣皇太子,求見父皇!”
然迴應他的,是宮人的求饒,與大殿的寂靜。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拜見景王殿下,王妃,各位大人。”
傅予淮撕扯的動作一僵,手上猶如千斤重,鈍鈍落了下來,而後木然轉身,看著身後姿態從容,意氣風發的二人,麵色複雜。
複雜的神色,近看,是滿腔的妒忌。
溫穗寧和傅予琮一步一步朝他走上來,淡然向他行了個禮。
“太子殿下。”
傅予淮攥緊拳,深深盯著溫穗寧,記憶中,她很愛笑,喜歡追在他身後,更是個善良溫婉的女子。
如今,鋒芒畢露,眸光淩厲,儼然一副心狠手辣的毒婦模樣,陌生得很,彷彿從未認識過她。
溫穗寧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看,眼神卻也毫不退讓或是心虛,姿態落落大方,“太子殿下?”
他高高擰起眉,“你為何,變成瞭如今這副樣子,你不該是這樣的.....”
【什麼毒婦,明明是既有慈悲心腸,更有雷霆手段的優秀女人!】
【666,男人為自己爭取是一代梟雄,女人為自己爭取就是毒婦,難怪要拆原cp,太子一點兒也不配!】
【你愛不起,自然有人愛。】
【點了,自己弱就彆阻擋彆人變優秀。】
【好嘴,好罵。】
溫穗寧偏頭看了一眼身側之人,麵色淡然道:“太子殿下慎言,莫要再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
傅予琮瞥了傅予淮一眼,婦唱夫隨道:“太子殿下慎言。”
殿外,一眾大臣們紛紛低垂腦袋,隻當什麼都冇聽見。
傅予淮心中慍怒,輕輕甩了甩手。
身後,混亂的宮人紛紛理了理衣衫,諾諾低下頭,向他們行禮,“奴婢失禮,還請景王殿下,王妃息怒。”
這時,殿門打開,江雲渡邁出高高的門檻,麵色憔悴,雙眼通紅,看起來悲痛又麻木。
殿外眾人向她行著禮,“臣等拜見貴妃娘娘。”
江雲渡望著殿外眾人,語氣帶著喪音,“陛下請景王,景王妃,與諸位大人進殿議事。”
“臣等,遵旨。”
說罷,殿門大開,眾人踏入大殿。
殿門合上,隔絕外頭的清風,香爐中白檀香靜靜燃著,混雜著殿內的陳味,與難聞的血味。
走近病榻,溫穗寧輕輕放下蹙起的眉,與眾臣一起,屈膝跪下,雙手交疊,抵著額,向皇帝行著禮。
“臣等,拜見陛下。”
病榻上,皇帝捂著血帕,輕咳了兩聲,而後輕輕抬手,“諸卿免禮。”
眾人起身,各自低頭哀傷,丞相葉正誼望著皇帝氣息奄奄的模樣,悄然抹了淚。
二人君臣之間,曾麵紅相爭,有過嫌隙,也曾傾心相付,同心共濟,想過決裂,也想過做一輩子的君臣,卻從未想過,如今,竟也到了分彆的時候。
他痛心疾首,撲通一聲跪下,“蒼天無眼,陛下,如此年紀,竟....”
身後的臣子紛聲跪下,哀痛惋惜道:“社稷無主,蒼生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