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純恨夫妻聯手百事順！ 第219章 知無不言

【第219章 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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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淮走在冷清的宮道上，拖著步子，步伐沉重，身子往前傾，好幾次要摔下去，恍若是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行屍走肉。

跟在他身後的宮人好幾次都要上前扶他。

他停在承明殿前，望著頭頂“承明殿”三個大字，腦袋一團亂糟，思緒凝重。

通往那把龍椅的路，怎麼就變得如此艱難，每一步都在耗著他的命，一點一點，快要耗儘了....

宮人推開高大的殿門，他抬腳，卻無力踏入殿內，緩緩收回腳，離開了。

宮人不解，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瓊華殿。

他朝身後的宮人擺了擺手，宮人識趣止步，立在殿外，他抬腳，走了進去。

殿內被銀絲碳燒得暖烘烘，午後慵懶，沈靜語半倚在貴妃榻上，一隻手托著腦袋閉目小憩，腿上蓋著一張狐裘毛毯。

一旁的宮人要開口，他輕輕搖頭，她們識趣退下，併合上了殿門。

傅予淮走過去，緩緩坐到地上，將腦袋枕在了她腿上。

淺睡的沈靜語猛然醒過來，垂眸看著枕在懷中的腦袋，一時間驚愕。

“殿下....你....”

傅予淮語氣疲憊，抬手，握住她的手，“孤就待一會兒....”

沈靜語看著他烏青的眼底，忍不住心疼，“殿下怎麼了....”

良久，懷中之人喃喃說了一句，“孤也不知道，隻是這心裡，難受極了，為什麼，就走到這個地步.....”

沈靜語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腦袋，“殿下，您看起來很累，好好休息會兒吧....”

懷中之人緩緩閉上眼，眉頭卻緊擰著，看起來心中壓了許多事。

沈靜語似乎能感受到他糟糕的心緒，輕輕撫開他緊擰的眉。

“他們都逼著孤，孤到底該怎麼辦....”

他喃喃囈語，沈靜語有些冇聽清，“什麼？”

她的話落地，不再得到迴應，殿內又靜了下來，獨剩銀絲碳燃燒時，不時發出的茲拉茲拉聲。

此時，同心殿。

窗外寒風呼嘯，殿內倆人一貓坐一起取暖，神似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阿橘打著呼嚕，爪子一抓一抓的在皇帝懷裡踩奶，一臉舒服的表情。

爪子將皇帝的衣袍勾了絲，他也不惱，大約是習慣了，表情十分寵溺。

他笑眯眯的摸摸它油光水滑的腦袋，“朕冊封你做七皇子，如何？”

江雲渡聞言一頓，喃喃著：“七皇子....”

在七皇子之前，是她的六公主。

皇帝瞥見她的情緒，喉嚨梗住，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記憶翻湧上腦海。

那年，他守了一整夜，喜得六公主，高興的上朝去，昭告文武百官，可等他下朝回來，便見到抱著冰冷的死嬰，額頭磕紅，跪在雪地裡的江雲渡。

他在雪裡狠狠跌了一跤，頭頂的天灰沉沉，大雪簌簌，彷彿不會亮，如同深陷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中。

但鑽心的痛在提醒著他，不是夢。

那場大雪，幾乎要將他砸死。

後來，他親自埋葬了小女兒，也埋葬了與她的一切，

此後，後宮也不再有孩子，他也整日整日將自己關在承明殿內。

有時候也想，若是醒不過來的噩夢就好了，也總比血淋淋的現實，好上百倍....

他們不再言語，相顧沉默著，阿橘似乎感受他們的悲傷，停下踩奶，跳回江雲渡懷中躺著。

突然，殿門打開，宮人諾諾走來。

“陛下，貴妃娘娘，太子殿下方纔去了大理寺，回來後，收到了一封密信。”

說著，宮人悄然看了他們一眼，“皇後孃娘醒了，太子殿下似乎與她不歡而散，獨自走出了鳳棲殿....”

皇帝擺了擺手，宮人退下。

殿內依舊一片死寂，良久，皇帝伸過手，握著她的手，“朕都記得，朕就差冇刻在心裡了，朕會讓他們，一件一件還回來。”

江雲渡望著皇帝，扯了個難看的笑。

討回來了，又能怎樣，她的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她心上的疤，也將跟隨她一輩子....

.....罷了。

她點點頭，“好。”

往後三日，傅予淮在瓊華殿渾渾噩噩睡了三天三夜，承明殿的摺子堆著，已四五日冇批閱了，宮人來請了兩趟，都被他轟了出去。

皇後病一場，神元俱傷，三日未出門，卻時刻讓人盯著傅予淮。

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的孩子，他們自己做的惡事，就該他們自己去償還.....

而大理寺的犯人不輕不重的審著，牢裡的囚犯們都受了刑，渾身傷痕，卻都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曾透露。

駱正陽與孟濟審了三日，未見宮中與蕭家有任何動靜，不免猜疑，難不成太子，真要放棄蕭家....

詔獄內，獄卒舀起冰水，潑在昏迷的晁州知縣，舒達身上。

舒達猛然醒過來，一雙狼狽的眼睛盯著駱正陽，嘴上還在說著：“下官有冤，下官什麼都不知道....”

駱正陽冷笑一聲，揭穿道：“他們都自身難保了，真以為能救得了你們？”

舒達猛得瞳孔放大，“大人冤枉，下官願以死明鑒....”

駱正陽淡淡道：“放心，一定給你們這個機會。”

孟濟補了一句：“隻不過是，以死謝罪。”

舒達與獄中眾人都重重嚥了咽口水，心跳加快。

他們遲遲不肯招供，除了要保全家人外，還有一層原因。

他們上頭，是真金白銀供養多年的蕭家等權臣，就算他們貪汙受賄，隻要撐住不供出上頭，上頭定會念在他們重情誼，稍稍拉一把，賜個流放的罪名，保下一條小命即可....

可三四天過去了，蕭家除了送過一次紙條，便再冇出現，太子更是不見人影....他們不免有些慌了。

舒達盯著駱正陽，彷彿下定決心般，“下官的女兒，是景王側妃，下官要見景王。”

獄中的程向榮盯著舒達，不禁想起他的女兒，也是被選入宮中，後又被皇後賜給景王做了側妃。

但，這麼幾個月了，他僅收到過一封信，信中說，景王妃雖脾氣差了些，所幸景王明辨黑白，她在王府過得不錯，還請家中放心....

如今，也不知她過得如何了....

這景王，年紀輕輕封狼居胥，定下邊疆安寧，就絕不是簡單之人，景王妃曾經更是攀上東宮，帶著溫豐年升官的，也絕不是省油的燈。

這二人，如今能設下如此死局，絕對要將她們兩個涉世未深的閨閣女子玩弄於掌心....

駱正陽淡淡掀起眼簾，看著舒達，冇開口，一旁的孟濟微微眯起眼，冷斥一聲：“照照鏡子，景王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帶下去！換人！”

獄卒鬆綁，舒達撲通一聲跪在他們跟前，抬起頭，“若景王肯來見下官，下官....”

他的話，點到為止，不再往下說。

他們二人眼中透著冷漠，丟下一句：“繼續審。”隨即抬腳離開。

走出詔獄，孟濟說，“聽聞太子殿下這幾日一直住在太子妃那，也不管政事，我猜著，其中應該有皇後插手。”

他直言不諱，“這些年蕭家包攬朝政，皇後早有忌憚，還曾拉攏過我，讓我從中平衡。”

駱正陽扭頭看著他，輕輕挑了個眉，“孟大人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孟濟笑著，“如今你我，與王爺王妃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對於自己人，自然要知無不言。”

駱正陽不置可否，也不再說其他。

孟濟微微衝他頷首，“禦史台還有事，若大理寺有彆的訊息，駱大人定要到禦史台知會我一聲。”

駱正陽滿口答應，“自然。”